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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珊,你聽我說……”楊宇楠從于珊的話里聽出了擔憂與茫然,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并沒有因為于珊的諷刺不滿。
“我是一等爵府的長房嫡女,父親是一等爵爺,母親是一品誥命夫人,嫡嫡親的哥哥是爵爺繼承人。若是我與四皇子牽扯在一起,我就是當之無愧的四皇子妃。而你呢,你有什么?你只不過是身世永遠不能公開的楊爵府棄女,奶奶收養的一個填命孫女罷了!你如何當的起四皇子妃!”
這話說得太過了,便是門外的四皇子聽了,也覺得于珊話說的太刻薄了。
可當事人楊宇楠卻連臉色都沒有變,反倒伸出冰涼的手,牽住了于珊的袖口,輕輕晃動了一個來回,說道:“于珊,你不要生氣了。”
于珊狠話說了兩句,心里就有些絞痛,她擔心地是,楊宇楠這般身份,如何在皇家立足!她攥住楊宇楠蒼白的手,眼淚一滴滴落在楊宇楠的手背上,帶了幾分頹廢與不甘:“我一直都知道你比我聰明。所以我才更不明白,連我都能看透的陰謀,你為什么一定往里鉆?”
“為什么?因我有智淺大師批出的鳳命。你只當慕容騰在設計我,如何猜不透,我也是在利用慕容騰。”到頭來卻是楊宇楠安慰起了于珊。
“你胡說什么!”傾世俏皇妃
“呵呵,于珊,我有沒有胡說,你清楚我也清楚。”
“……”
“你放心,若我當不成四皇子妃,那我寧愿去做太子側妃。”
“你倒是敢想,眼下這狀況,豈容你做兩手打算。”
“你附耳過來,我說與你聽……”
“四殿下,您怎么在這里?”老嬤嬤沙啞的聲音從房外傳來,想必是姜湯已經熬好了。
于珊看了看貼在她耳旁,卻一個計謀也沒說出口的楊宇楠,突然明白的了什么——楊宇楠沒有兩手打算,她自始至終坑的只有四皇子慕容騰一個人!
“咳……”四皇子偷聽被老嬤嬤發現,忙咳嗽了一聲,掩飾不自在。
“您這衣服怎么也濕了?這里可沒有適合您穿的衣服,您還是快些回去吧。”老嬤嬤話里化外不僅不帶絲毫的惶恐,反倒下了逐客令。
“怎么回事,朕怎么好像聽到了騰兒的聲音?”卻是這一番交流,將圣上引了過來。
“啟稟圣上,適才于小姐將另一位落水的小姐帶到了這里,委托老奴去廚房煎碗姜湯過來。老奴回來的時候,四殿下就已經在這里候著了。”圣上也沒有懷疑,見老嬤嬤手上確實端著一碗姜湯,揮了揮手,讓老嬤嬤先行退下。
“皇兒,你怎么這般狼狽?成何體統!”圣上見失魂落魄的四皇子有些心疼,有心說句好聽的讓他去換衣服,可出口的就是責備。
四皇子這才感覺到渾身上下冷冷的,他苦笑一聲,恭敬地說:“父皇,楊小姐適才在寒梅園失足落水,兒臣擔憂楊小姐的狀況,所以才一路跟了來。”
“恩?哪個楊小姐?”圣上想的是,四皇子這就開始拉攏文官了?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是過繼到于爵府的于四小姐。”
“奧,原來是她啊。”圣上對楊宇楠還是有些印象的,畢竟她罷了楊安澤的爵位,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楊宇楠的存在。
“兒臣斗膽,請父皇賜婚。”四皇子向來不是猶豫的人,他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隔夜干的。
“奧?皇兒可是有了心儀的姑娘?”命中有朵白蓮花
圣上的臉色并不好看,前段時間,皇后曾向他提過,四皇子中意于爵府的長房嫡女,他本想找個機會相看相看,怎知慧妃就求到了他的面前,為謝昆求于珊為妻。能得慧妃相求,這本就是極難得的事,可他也并沒有因此就應允慧妃,而是在相看了于珊后,才決定將其賜婚于謝昆,因為于珊的性格不適合活在皇宮之中。
四皇子微紅了臉,表現的恰到好處:“兒臣救人心切,怕是壞了楊四小姐的清譽。”
“那你的意思是?”皇上的神色并沒有好轉多少,楊宇楠什么身份他還是知道的,只怕四皇子不肯接納其為正妃。
“父皇時常教導兒臣要有擔當,兒臣斗膽,請立四皇妃。”四皇子說完,也不顧身上的濕衣幾乎結冰,就跪在了圣上面前。
皇上的猶疑還不曾消,就見從屋內走出了一個翩翩少女,許是因為落了水,臉上的妝容被擦拭的干干凈凈,也正因此,才越發顯得她眉目如畫。她穿著佳儀的公主服,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倒比佳儀更有皇室風范。
“臣女斗膽,請皇上成全。”
“兒臣斗膽,請父皇成全。”
楊宇楠幾乎是與四皇子同時說出這話,話畢,兩人對視一眼,誰都看得到對方眼里的野心,這一刻,兩人心里第一次產生共鳴,一個是龍的騰飛,一個是鳳的涅槃,倒頗有些含情脈脈的感覺。
“哈哈,好,果然是郎才女貌,既都是有情人,朕準了。”
慧妃看著跪在地上的楊宇楠,有些憐惜地搖了搖頭:慕容氏,生來就貼著木家的標簽,而皇宮就是木家女的天下,又豈是外姓女好混的。若是有一天,楊宇楠失了四皇子的恩寵,與木家女共同伺候四皇子,只怕有苦頭吃了!
“海云擬旨:于爵府于老夫人膝下之孫女楊氏宇楠,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觀之甚佳。今皇四子年近成人,適待娶之時。值楊氏宇楠待宇閨中,與皇四子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楊氏宇楠許配皇四子為皇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共同操辦,待楊氏宇楠及笄,擇良辰與皇四子完婚。布告中外,咸使聞之。”
“海云擬旨:于爵府長房嫡女于珊,英姿颯爽、明朗大方、品貌出眾,乃武將世家謝爵府長房嫡長子謝昆良配,特為其賜婚。待于家女及笄,擇良辰完婚。”
“海云擬旨:于爵府一品誥命夫人于謝氏,于楊宇楠、于珊兩女教養有功,賜黃馬褂一件,見朕免跪拜之禮;賜玉牌一方,憑此出入皇宮;賜玉如意兩柄,以資表彰。”
☆、第102章 :
這看似簡單的兩賜一賞三道圣旨,在京城的貴族圈里并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皇上寵信于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再多些賞賜也不過是重復印證他們的猜測罷了。所以,這圣旨丟在貴族圈,就像一個小石子掉了進去湖里,在湖面上蕩出幾個漣漪之后就落了下去。
但對四個爵府來說,無異于驚濤駭浪,因為這意味著四爵府的制衡關系被打破了。與三道圣旨相伴而來的,是于爵府的強勢崛起,也是木家女地位尷尬的開始。
因木爵爺膝下無女,所以木家女先失了木爵府的屏障;而謝昆作為木府與其他三個爵府聯系的最尊貴的紐帶,也徹底斷了木家女的攀扯。
其實木家女還有謝洪可選,可謝洪并不是爵府繼承人,待謝爵爺百年后,是要脫離謝府分家的,木老太太有些看不上。木老太太算計著將僅存的一個未嫁的嫡脈嫡女木穎安許與四皇子,雖說此舉會讓木府與另外三個爵府越走越遠,但這么做,不論太子登基還是四皇子奪位,木府都斷不了與皇室的牽扯,榮華富貴也都斷不了。
可眼下四皇子已立皇妃,反倒將木老太太的如意算盤徹底打亂了。
不過,這都是木老太太的算計,現任木爵爺可不在乎這些,他只知道他的外甥得償所愿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引得他人頻頻稱贊的富貴,讓于府下人們有一種出人頭地的感覺。他們擺上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爭相搶著做出府的活計,只為了在府外揚眉吐氣一把。
而與闔府的欣喜不同,老爵爺和老太太看著擺在香案上的明黃色圣旨,臉上的苦笑比之欣喜更多一些。
“圣上果然不肯讓公主吃一丁點的虧,這是準備在公主入府之前就將于府捧起來了,可你看看咱們府上的狀況,只你手上有點人脈,老大不爭氣,華哥簡哥羽翼未豐,照這架勢,只會讓咱們府更加有名無實,風頭浪尖又哪里是空肚子的人待的住的地方。”老太太輕輕揉著太陽穴,有些頭疼,眼下于華還只是謝爵爺手下的一個親兵,半點兵權未掌,科舉結果也沒出,于簡中沒中舉也無從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