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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要多想,這人不是還沒回來嗎,誰也不知道宮里就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老爵爺倒沒有老太太這般擔憂,人還沒回來,誰也不敢說圣上是有預謀的,說不定圣上只是臨時起意。
“怕就怕圣上此舉是逼著咱們站隊了。”老太太說起這個話題,臉繃地緊緊地,半點喜色也無了。
倒是老爵爺,輕笑了一聲,說:“衿容,你真的想太多了,圣上絕不希望哪個爵府與皇位爭奪扯上關系,你也別瞎想了,等她們回來一問便知。”
白金戰士
因參宴的千金小姐被皇后娘娘留飯,所以這圣旨是先于珊她們一步傳到了于府、謝府。于府和謝府都不是惹事的,誰家也沒有往皇宮里安插人手,若想得到第一手消息,只能過問當事人。
所以,謝昆在謝府接完圣旨,就被謝老爵爺和謝老太太安排打頭陣,先去于府問一下細況,他們隨后就到。
說起來,對這樁婚事最滿意的就是謝老爵爺了,他很喜歡于珊,從接了圣旨,他就摸著那把一直沒送出去的華麗匕首樂呵呵地傻笑;
謝老太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謝老太太也不是對這樁婚事不滿,只是她覺得于珊的年紀小了些,還要等兩年才能成婚。她原本中意木穎蘭,可木穎蘭等不及、守不住,跑太子身邊攀富貴去了,木府再找不出合適的姑娘,楊府的姑娘她更看不上,比較起來,也就只有于珊能湊活了。
不過,他們誰都不知道,于珊這媳婦,是謝昆親自求于老夫人求來的。
謝昆理清他對于珊的兄妹之情已經變質,并沒有耗費多長時間。他想到于珊可能會嫁給四皇子的時候,他看四皇子就處處不順眼,連帶著當初酒席上妄想敬于珊酒的齊彥都被他找借口收拾了一頓。而且他總會想起他們從小到大吵鬧的情景,還經常發呆,連謝老爵爺都說他大冬天的思春。
謝昆的感情來的快也來的真。在他看來,謝府上下都不成問題,只差于府點頭了。他有心與于珊直說,又怕她年紀小不懂事……好吧,其實他是擔心于珊看不上他,直接給拒絕了,照以往于珊對他的態度,這種可能性,是相當大的。要真走到被拒絕的那一步,兩人就只怕也沒了回旋的余地,再強迫著走在一起,于珊心里也會存了疙瘩。
謝昆臉皮不薄,他當機立斷直接找上了老太太,請求老太太出謀劃策。老太太自從四皇子求親就有些擔心于珊有入宮的心思,哪還管得上于珊什么想法,一不做二不休,就求到了慧妃頭上。可誰知消息遞了進去,慧妃那里卻一直沒有消息傳出來,反倒接到了名為賞雪宴的選妃請帖,老太太這才果真著急了,將楊宇楠當成了救兵。
于珊不知道,謝衿容、謝天慧、謝昆這謝家的老中少三輩一出手,她的名字之前就冠上了謝姓,她至今還被蒙在鼓里,以為是慧妃與圣上的心血來潮。
也正是因為謝昆知道于珊什么不知道,他才更忐忑不安。眼下圣上雖然賜了婚,他也得償所愿了,可他心里吃不準于珊的想法,唯恐惹惱了于珊。
所以,他得了謝老爵爺打頭陣的吩咐,就非常仔細地裝扮自己,頭發用一只玉色發帶束高,選了淡紫色的冬衣,只在腰間別了兩塊玉佩裝點,穿上灰色的毛靴子,弄得比面圣還要緊張。蟲群梟雄
服侍他的幾個丫鬟,何曾見他仔細裝扮過。謝昆平日里習武,一身武服,一雙布鞋就打發了,回府的時候,經常是灰頭土臉的,偏他不同于謝洪,洗漱也不許人伺候。這些個屋里的丫鬟,還都不曾見過他認真捯飭出來的樣子。
謝昆專心致志地照鏡整理著儀容,幾個丫鬟早就看呆了,心里誰不說一句‘大少奶奶好福氣’,可謝昆還是覺得不夠,明明他不覺得冷,也披上一件配有白虎毛的暗紅色的大氈,選了一批棗紅色的戰馬才出門。
昨日剛下過雪,路上幾乎沒有行人,謝昆心里急,沒什么顧忌地策馬飛奔起來。寒風吹得他大氈領口白虎毛服順的貼在脖頸間,駿馬帶起路上的散雪飄舞在周身,打遠了看,就是一幅絕佳的少年鮮衣怒馬寫生圖。
也是上天眷顧謝昆,事情趕巧了,一路上心不在焉的于珊,甫一掀開車簾,就見正前方一個紅衣的少年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急速地靠近,那畫面讓人很是驚艷。
眼見騎馬的少年就要撞上馬車,連套著馬車的馬都有些驚了,少年卻突然勒馬,馬的前蹄就在于珊一米開外高高抬起,一陣明亮的嘶鳴聲傳出,駿馬堪稱直立,而馬背上的少年竟順勢松開馬的韁繩,下滑的同時縱身一躍,轉瞬就立在了馬頭旁邊,他輕輕拍了拍駿馬的臉頰以示安撫,直到駿馬安靜下來,才挑高了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于珊。
前一刻的舉動極致的危險卻也極致的震撼,之后的表現卻給人極致的美感和極致的誘惑。
“漂亮!”于珊忍不住喝彩出聲,也不知是說謝昆的舉止漂亮,還是說謝昆的裝扮漂亮。
于珊還維持著開簾的手勢,戰馬前蹄落地后,與于珊不足一步之遙,她伸出手就能觸碰到這匹駿馬深紅色的鬃毛。她心里的震撼無與倫比,她很不想承認,剛剛的一幕,看呆了她,她不僅沒有害怕,反倒有些熱血沸騰的感覺,這幾乎讓她內心深處的野性暴露出來。
而謝昆,就在于珊還不曾做好建設的時候,以于珊最喜歡的一面出現在她面前,打開了通向她心靈的一扇窗戶,那般肆意的生活,正是于珊渴望的。
于珊看著一步以外的俊臉,很奇怪的,沒有絲毫的緊張。她上下欣賞了一番裝扮十分燒包的謝昆,最終將目光定在眼前這張沒有任何瑕疵的臉上:精致的五官配上柔和的輪廓曲線,比之楊宇楠的美貌都絲毫不差,便是說他傾國傾城也沒人反對。
而好玩的是,謝昆竟在于珊的打量之下,微紅了臉頰,嘴角的酒窩幾乎掛不住。于珊再忍不樁噗嗤’笑出聲來,這大好的曖昧氣氛,被她這一笑給笑沒了。痞行天下
“謝表哥怎么來了,而且還是這打扮?”于珊好不容易止住笑,就一臉嫌棄地看著盛裝打扮的謝昆,他當他是新郎官嗎!
謝昆嘴角的笑再也掛不住,任誰被心上人先嗤笑一聲,再嫌棄一番都會惱羞成怒的。他伸出手,一把將于珊架了下來,口里說著:“祖父讓我問一下,宮里……”
于珊的神色突然一凝,臉上就帶出些不開心,最終只是說道:“回府再說。”
謝昆再顧不得惱怒,心里咯噔一下,于珊果然對這樁婚事很抗拒嗎?謝昆雖然已經十六歲,可未經情/事,初次動心的對象又是眼前這個不被他美色所吸引的小丫頭,他理論知識沒有,實踐經驗沒有,感情上在四皇子和齊彥面前,根本不夠看,正不知該怎么解釋挽回,就聽見一個帶了點鼻音的喏喏的聲音傳來。
“謝表哥……”卻是于倩聽到動靜,也不用人扶,急匆匆地從馬車里鉆了出來。
于倩的眼睛紅紅的,應是哭過了。她臉上的表情幾近嬌羞,一個干練的姑娘,這一刻的柔情卻是做不得假的。
可于珊看著演悲苦劇的于倩,卻一點也生不起同情心。任何人都可以為了自己的感情去爭取、去努力,這是毋庸置疑的,可也不能踩著別人當墊腳石。今日她若不是去了昭仁宮,落水的就是她了。她不是圣母,對陷害她未遂反倒陷害了楊宇楠的于倩,著實一絲好感也無。
“哼!”于珊冷笑一聲,什么話也沒說。
她從馬車里將還有些虛弱的楊宇楠扶了出來,隨著小楊氏的腳步進了府,再也沒看謝昆一眼。
謝昆除了對待感情有些不著四六,但其他方面的感覺還是很靈敏的,他直覺,于珊的怒容不是因為她被賜婚于他,怕是宮里真的發生了什么觸及她底線的事。
想到這里,他也不著急了,將大氈解下,想都沒想就披在了于珊的身上,然后亦步亦趨地跟在于珊身后。
楊宇楠的披風落在水里濕透了,于珊將她的披風披在了楊宇楠身上,雖說一路上也沒覺得冷,可被謝昆厚實的大氈一壓,竟覺得心里暖暖的。她回頭與眉目如畫的謝昆對視一眼,認命地嘆了口氣,招惹桃花就招惹桃花吧,圣旨已下,也不能抗旨了。只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這認命的成分里,欣喜的比重有多大。
“于珊,一會你替我求求情吧。”楊宇楠從進了府就有些惶恐,眼看就到靜安堂了,反倒不敢進去了。
于珊鄙視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敢做不敢當的膽小鬼!
☆、第103章 :
等于珊進了靜安堂,才發現楊宇楠的惶恐并非空穴來風,杞人憂天。
靜安堂里黑壓壓地坐了滿滿的一屋子的人,從老爵爺到于安,無一不坐在靜安堂靜等他們回府,他們每個人都像是吃了糖一樣,笑得很開心。于珊看著他們或真或假的笑,忍不住心里腹誹,便是除夕夜宴也不過如此了吧,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們不是端著餃子,而是都圍在她和楊宇楠身邊,嘴里說著恭喜恭喜。
而于麗、于玲、于安幾個小的,更是打于珊和楊宇楠一進門,就都聚在她們身邊,向她們打探皇宮里的趣事。
于珊臉上的笑有些僵硬了,她的賜婚倒還好說,可楊宇楠的賜婚內幕并不算光彩,便是說她蓄意落水勾引四皇子想必也沒人反對。而楊宇楠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她很努力地維持著微笑,不想讓人看出她身子不適。
就在楊宇楠快撐不住的時候,小楊氏終于開口了,不過竟不是于珊和楊宇楠認為的落井下石。
“望母親體諒,兒媳身子有些不適,想先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