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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嬸她?”
“昨天下午喝過參湯就醒了,就是情緒不太好。二小姐擔心二奶奶留在靜安堂,圖惹老夫人不快,所以人一醒就被送回二房去了,之后的事倒是不甚清楚了。”
“那二姐姐可曾安排人,為大姐姐送些被褥過去?這天寒地凍的,又剛受過驚,別真病起來……”
春香扯了扯于珊的頭發,力道有些不穩,扯的于珊一個咧嘴。春香的語氣幾乎帶了埋怨:“小姐到這會了,還有那閑心關心別人,只怕人家知道后,也只回你一句貓哭耗子假慈悲罷了。”
“你啊,倒比我還想不開。不過是大姐姐的一絲念想罷了,誰都知道不可能,求而不得的痛苦,不是人人都受的住的。她能堅持到現在,可見是真心了,我倒有些佩服她了。”
于珊穿越到古代已經兩世了,她從生到死都不曾有過這般炙熱的情感,她的感情一直是不溫不火的,不像于倩,拿決絕賭愛情。我們離婚吧
春香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于珊,說道:“佩服?昆少爺可是她妹夫,便是奴婢一介奴身,也知道這很不合規矩,只有姊終妹及,哪有上趕著尊稱妹妹為姐姐的。”
“春香!”
春香知道于珊一旦喊她的名字,便是真的生氣了,可她說的都是大實話,自古以來,都是姐姐死了,妻族再許個小的過去,好延續姻親,就像楊氏、小楊氏那樣。哪有當姐姐的,上趕著當妹婿的妾室,這要真的成了,你讓妹妹以后按照娘家稱呼你姐姐,還是按照婆家,稱呼你妹妹,簡直沒羞沒臊。
可她看了看于珊越發不悅的臉,好歹將話咽了下去,沒有繼續譏諷。
于珊的眼睛里不期然的染上了幾分迷茫。佩服于倩是一回事,成全于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沒有那么好的胸襟去包容、去忍讓。謝昆既然已經花落在她懷里,就只能是她的,誰也不能扯他們的后腿。
卻說被于珊擔心的于倩,這會并不是孤零零地呆在柴房里。
于靜一晚上沒有睡好覺,直到后半夜才瞇了一會,再睜眼就看見地上積了一層新的雪花,漫天的雪花還在飄著。她也不敢耽擱,當機立斷吩咐丫頭抱了床被子就往柴房走。
于靜沒什么遮掩地光明正大而來,守柴房的婆子不知就里,也沒為難于靜就放她進去了,總歸老太太吩咐的是等于倩知錯了再帶去見她,老婆子自詡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心里想著:若有人能勸的大小姐低頭,何嘗不是一件美事,整夜守在這天寒地凍的院子里,可算不上什么美差。
于靜進了柴房,就見于倩正蒼白著臉上躥下跳,全然不顧脖子上的傷痕有些發紫。于倩活動的量大,臉上鋪著一層薄薄的冷汗。于靜對于倩的舉止沒表現出什么意外,只是神色平靜地將被子披在于倩的背上,并沒有開口說話。
“母親怎么樣?”于倩將被角握了握,才有些希冀地抬頭問于靜。
于靜的眼里閃過一絲哀痛,語氣卻平靜:“是個男孩,已經流掉了。母親三十多了,三年小產兩次,已經傷及筋骨,再沒有法子了。”
“父親……”于倩的語氣頗有些小心翼翼。救世吧反派!
于靜神色不變:“三弟陪著,一夜未歸。”
于倩低垂著頭,再也沒有說話。
“大姐姐,你何必呢?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于靜的聲音終于不再平靜,只是語調里勸慰少些,苦澀重些。
“呵呵,至少我拼過了,即便不可能我也認了,日后也沒什么后悔的了。像你那樣一聲不吭,眼睜睜的看著心上人與別人定親,我做不到。”于倩聽于靜要勸,很是倔強地抬起了頭,仍舊不肯承認自己做錯了。
“大姐姐!你果真沒有后悔的?”于靜的語調拔的很高,細細聽,都有些撕裂的感覺。
謝昆的婚事是于倩的痛苦,齊彥的婚事卻是她的痛苦。
不管什么年代,乖巧的女孩子總是被壞男人吸引,這是千百年來不曾改變的規律。而于靜,表面上極其文靜地她,就是被齊彥使懷的時候,靈動的雙眼所吸引,幾乎算的上一見鐘情。可是她得知齊家向長房提親于蘊的時候,并沒有歇斯底里,因為那不符合她的身份,也不符合她的性格。為此于倩沒少挖苦她。
于倩倔強的神色一僵,若是沒有牽扯到趙氏,她自然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她不后悔,可二房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嫡子,就因為她的不知好歹落了地,她怎么能不后悔。她為著一己之私,傷害了于昭澈的感情,也傷害了整個二房。
于倩整個人呆呆的,如果堅持有用的話,便是讓她靠死在這里,她也在所不惜。可是明知是徒勞,又何必用這種方式傳達她的癡情,不會有人知道,更不會有人買賬。
“罷了,你回去吧,我自己想想,想明白后,我會去見過祖母。”于倩頹廢地說道,她不能不認命,雖說認的有些晚了。
“好!”于靜也不含糊,應了聲就走,她的心情也不比于倩好到哪里去。
于倩并沒有花太長的時間悼念她的愛情。至少于珊剛進了靜安堂給老太太請午安,于倩也被人帶到了靜安堂。
于珊不想與于倩打照面,她想都沒有想,就避到了內室,你若說她怕了,也未嘗不可,她是被于倩的決絕嚇怕了。在感情上,于珊永遠做不到這般炙熱。
“祖母,孫女錯了。”這就是于倩的開場白,沒有哀嚎痛哭,很直白卻也很真實。
☆、第106章 :
老太太的精神并不算好,她原先看著二房的兩個嫡女是出挑聰慧的,可誰也沒想到到了年紀了,婚事卻這般的不順暢!其實說白了,這就是趙氏不作為的結果,平日里萬事只靠著兩個閨女,孩子曉的事多了,難免就心比天高,翅膀硬的連自己的婚事都想做主。
比較起來,于珊在這方面就讓人省心多了,很有安分守己、樂天知命的感覺。她雖毫無準備的得了圣上賜婚,夫婿還是她從來不曾設想過的,但面上絲毫不曾鬧不愉快。認命的速度堪稱神速。
老太太對于珊在這方面的‘愚鈍’很滿意。老太太雖然開明,又偏疼于珊,但在于珊的婚事上也是一錘定音,從頭到尾都不曾問過于珊的意見,更不曾與她商量婚事。老太太認為,她一輩子吃的鹽比于珊吃的面粉都多,而小姑娘總會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控制,分不清好壞,誰是如意郎君,又何必經過未經過感情歷練的當事人同意,若是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怎會惹出這許多是非,心疼你的人為你打算,總不會害你。
所以,這般兩下一比較,老太太對于倩的意見就更大了。雖然于倩認錯還算及時,老太太也不準備輕輕揭過,已經出了于蘊的那一茬子破事,現在于倩也鬧這么一出,若再輕輕揭過,府里幾個沒主的姑娘有樣學樣的自己擇婿,傳將出去,于府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老太太看著于倩已經青紫的脖頸,沉吟片刻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是,你畢竟已經做出了傷害手足之事,又連累你母親失了孩子,雖說,你父親已經教訓了你,可也不能抵擋過錯。過幾天,你便去山上為你父母和你枉死的弟弟誦經祈福吧。”
老太太話說的很客氣,只是拿于倩陷害楊宇楠的事說事,絲毫不提于倩為什么陷害手足,更不提于倩不顧于府的聲名,上趕著做妹婿的妾室的荒唐事。
可即便如此,于倩也慘白了臉。老太太是沒有亮硬刀子,可就算是軟刀子進去,出來的那也是紅刀子。她一個姑娘家,去山上的尼姑庵為親人誦經祈福,還沒定個期限,這讓于府里里外外的人怎么看她?說好聽了是有孝心,說難聽了還不是被打發了。再說,她已經十三周歲了,若是兩三年不得返,就真的熬成了老姑娘了,一個不好就是孤獨終生的命。
于倩有心向老太太求情,可看了看老太太沒什么的神色的臉,到底只應一聲‘是,謝祖母垂憐’,再多的話,卻是說不出口了,她這一輩子,廢了。
于府是世家名門,從來不曾有拿女兒聯姻謀勢力的念頭和做法,所以,生在于家本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但是事有兩面性,這件幸運事也意味著你沒有利用價值,你若是好好的,自然是陪送一分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的送你出閣;可你若犯了錯,也不會有人想著你的用處,費盡心機的替你遮掩,裝作看不見。中校大叔,我不嫁
于倩走后不久,于珊就從內室走出來。看著老太太頹廢不忍的臉,忍不住求情道:“其實,楠楠也沒什么事,實不至于這般大費周折,不若拘她在府里……”
“總歸她是動了歪心思,還付諸行動了,處罰的輕了也說不過去。”
老太太想了想,還是解釋道:“珊丫頭,當日受邀的又不只是你們姐妹。照你們的說法,倩姐兒這事做的很不漂亮,竟讓別家小姐看了個遍。既然楠丫頭因此被指為了四皇妃,做那皇家兒媳,我將倩姐打發了,也是為了給皇家一個交代,一個態度。”
“只怕倩姐姐會認為您為了楠楠犧牲她。”于珊其實也想到了老太太之所以不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因為楊宇楠的‘請奶奶為我做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楠丫頭雖然還姓楊,但是圣上卻是過了明路,成了咱們于府的孫女的。若是眾目睽睽之下,倩姐傷害楠丫頭,我都不作為的話,以后楠丫頭的路就越走越窄了。楠丫頭沒有后臺,咱們于府不上點心,難不成真要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吃的骨頭不剩?倩姐兒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