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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娘子做些事,為夫心里歡喜地很。”于華忍不住對佳儀濕漉漉的臉香了一口,然后趁著佳儀魂不守舍的功夫,端起臉盆就往外走。
于安是最機警的,幾乎在于華說倒水的時候就撒丫子往于珊和謝昆所在的位置奔跑。于華想做什么事還能有做不成的?況且公主嫂嫂對哥哥言聽計從,就算聽不到后面的,也該判斷出,這洗臉水馬上就要經于華的手潑出來了。
至于另外幾個兵油子,還在心里感慨,能讓咱們大西北軍里鼎鼎有名地冷面小生親自出手服侍,這公主好大的架子,幸虧她還有些自知之明,不用勞煩冷面小生。咦,等等,方才是親吻的聲音?快快快,開始了開始了。幾個兵油子越發緊的貼近了墻面,只等聽一出好戲。
怎知他們正聚精會神地聽著墻角,一盆溫水從側面潑了過來,直讓他們身上變的濕漉漉的,好不狼狽。
幾個兵油子受此‘錯待’正要發火,可看著于華似笑非笑的臉,才反應過來,此刻絕對不能招惹于華,說不定剛剛就是人家的老二正要工作,結果被他們嚇回去了。
“咦,白清,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圓呀~”一個滿臉通紅的大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仿佛看不到站在他面前的于華,他扯過一個白白凈凈的細高個少年,兩人一同抬頭望天。
其他人好像也得到了啟示,紛紛兩人一組抬頭望天,口里說的沒有別的話,只有‘好圓啊,果然圓……’
他們均是一個個煞有其事的樣子,引得于珊也抬頭去看。軍隊里果然是沒有一個靠譜的嗎?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此刻天上的月亮仿佛被狗啃去了一塊,便是再眼瘸也不能看成是個圓的吧!
于華也不為難白清等人,他回身看了看半擁著于珊的謝昆,又看了看趴在地上一遍遍嘗試站起來的謝洪,語氣甚是和善地說:“隊長,請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都苦哈哈的,今晚的任務失敗了!唯有躲在于珊和謝昆身后的于安輕輕舒了口氣,還好還好,不僅沒有吃苦,而且沒有被發現!
☆、第137章 :
時間就在于珊日復一日的忐忑中飛速流逝,轉眼就到了她與謝昆的婚期。
三月十五的那天晚上,她撫摸著鋪陳在床上的大紅色嫁衣,心情無比復雜。與于楠的鳳冠霞帔相比,這身嫁衣樸素的多,沒有金絲勾勒的國花牡丹,也沒有玉片點綴的鳳凰,可她看著這嫁衣,心卻安穩了。這嫁衣上的每一處刺繡,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繡上去的,再沒有宮里的嬤嬤逼著你在這里繡一只鳳,在那里繡一只凰。
當然,這一世的于楠也沒有感受到被人強逼著修改自己的嫁衣的惶恐與委屈,她比前世的于珊幸運多了。于楠和慕容騰指婚的第二天就被帶進了宮里,一直守在太后身邊,哪里還能自己繡嫁衣。太后早已吩咐內務府打點的妥妥當當的。
只是,于珊這心雖然安穩了,卻依舊失眠了。
這一世,她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終于完全扭轉了自己入宮的命運,卻也對將來的生活有了一絲不安。謝府,人丁稀少,她所熟悉的也只有謝老爵爺和謝昆謝洪三人,可是居家過日子,哪里是跟他們爺們打交道。她不知道謝昆的母親會不會喜歡她,謝昆的祖母會不會為難她。
想到謝母和謝老太太,于珊頭疼地皺了皺眉。這兩人皆是出身木府,而木府從前世到今生,都是于珊最厭煩的府邸,這厭煩是從骨子里散出來的,便是連木府的規矩都讓人作嘔。而就是這樣一個府邸,馬上就要成為她的舅家,以后的與他們的人情往來,只能自己親自來,再沒有老太太為她遮風擋雨出主意了。
“珊妹妹睡了嗎?”于珊正發著呆,院子里就傳來了佳儀輕輕脆脆的問候聲,佳儀的清脆的聲音多了幾絲溫柔,讓人聽罷如沐春風。于珊不止一次感嘆于華運氣好,便是閉著眼睛,單聽佳儀說話都是一種享受。
其實佳儀也不過是多此一問,顯的像那么回事罷了,要照佳儀以前的作風,這會功夫早就風風火火地進屋去了,畢竟于珊的房間燈光還亮著,哪里可能睡下了。
“大少奶奶快里邊請,我們小姐還沒有睡下……”春香眼看著于珊這個時辰還沒有睡下,早就著急了,明天可不是尋常日子,睡不好腫了臉可就不美了。可她勸了幾次,于珊都是心不在焉的,春香在于珊面前再體面也是個下人,于珊不睡覺,她也不敢強迫她,這正琢磨著搬出老太太呢,大少奶奶就不請自來了。
“嫂嫂怎么這時間過來了?春香,是不是你搗的鬼?”于珊聽見動靜,也是急忙起身不敢怠慢,雖說佳儀是她嫂嫂又不是擺架子的人,但也是公主之尊,輕慢不得。她以為是春香派人請來了佳儀,又加上她心緒不寧,對春香說的話里就帶了些不滿。
春香卻也不狡辯,只是討好的笑著。她是沒有請大少奶奶,可她動了請老太太的念頭,這念頭比請大少奶奶還要嚴重些,她受于珊一兩句責難也是理所應當的。
佳儀進了屋,先是四處打量了一番,待看到床上鋪陳開的嫁衣,說道:“春香這丫頭跟珊妹妹你一樣,都是什么事情硬抗的,哪里會主動叫我過來,你可莫要冤枉了她。我也不過是想到我臨嫁之時,緊張的一夜未能成眠,所以便想著來看你笑話來了。”說完轉頭看著春香,毫不見外地吩咐道:“還要勞煩春香給我準備些吃食來,這看熱鬧哪里能少了消遣。”
佳儀這話就是玩笑話,實際上她是撇下于華,專程來安慰于珊的。
按理說,姑娘出嫁的前天晚上,都是母親陪著的,安安女兒的心,講講洞房的事。今日,佳儀本來都已經睡下為明天的忙碌養精蓄銳了,可想到于珊,忙差人去問,小楊氏可去過了珊院沒。小楊氏現在在長房很不得意,于誠又三天兩頭的生病,都不往靜安堂湊了,哪里還顧得上面子情,只怕她巴不得整個人是隱身的,哪里會管于珊。
佳儀得知小楊氏穩坐梅苑,立即風風火火地起身,跟于華講什么‘長嫂如母’的大道理,非要來珊院履行義務,愣是讓于華獨守空房了。
被留下的于華心里雖然覺得佳儀還沒有于珊大,處事也還沒有于珊穩重,不過,佳儀要扮演什么‘長嫂如母’,他也不好攔著,再說于珊這兩天的心不在焉他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他一個大男人不好過問,佳儀卻沒有這么多的顧慮。‘長嫂如母’又不僅僅是四個字,有些話,還只能佳儀去說。
于是這佳儀就在旁人都睡下的時候跑到珊院來了,本想著于珊若是睡了就明天再說,怎知在院外就見里面燈還亮著,這才進來了。
春香對佳儀的好感度噌噌地上升,在她心里,這會能與于珊說上話的,也就只有佳儀了,畢竟佳儀也是新嫁娘,說不定還真能開解于珊。想到這里,她微一俯身,相當熱情地輕笑道:“大少奶奶,不若奴婢去做兩碗云吞,你與小姐吃個宵夜可好?”
佳儀聽罷,眼睛放亮,在皇宮里吃宵夜除了點心就是點心,沒有一點點的創意。便是點心再美味也吃膩了:“恩恩,好主意,我要蝦仁餡的,珊妹妹你呢?”
“嫂嫂,可是哥哥短了你吃食,竟來妹妹這蹭飯吃?”饒是這會心里亂的很,于珊看著佳儀一副吃貨的樣子,也興起了惡趣味。
佳儀臉一紅,再不過問于珊的意見,氣鼓鼓地吩咐春香:“珊妹妹跟我吃一樣的。春香你去準備兩碗蝦仁陷的云吞,多放些醋和香菜,鮮!”
春香看于珊沒有反對,才輕笑著退下了,至于多放醋多放香菜什么的,也就是聽過就忘,大少奶奶的那碗可以多放些,于珊的那碗就算了吧,小姐雖然喜歡吃香菜,但是不喜吃酸,自家的小姐還是要自己來疼的。
春香走后,佳儀看著稍帶愁容的于珊,一副羨慕嫉妒恨的樣子,說道:“春香這丫頭倒是忠心,知道你晚飯沒吃好,巴巴的給你做云吞宵夜,我不過是稍帶的那個,早知如此,就該找父皇要幾個宮女的,好歹是個體面……”
佳儀出嫁,老嬤嬤沒有,宮女也沒帶,整個就是光桿司令。用慧妃的話說,就是皇宮里的人,用著也不順心,就是昭仁宮也不過一個太監兩個宮女一個老嬤嬤而已。若是從宮里往外帶,誰知道那宮女是哪個培養的,又是被哪個買通的,更有甚者會不會監視佳儀。總歸于爵府家大業大的,不缺服侍的丫鬟。況且,佳儀也沒有大家閨秀的架子,自小野慣了,自力更生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雨雪也不安分了?”于珊一聽佳儀抱怨,想到雨冰做的事,第一直覺就是雨雪在于華面前轉悠,惹得佳儀不喜了。
楊氏生前有四個大丫鬟,雨霜、雨雪、雨冰、雨露。雨霜不用說,在楊氏還在世的時候,勾結徐姨娘造于珊的謠,出府之后又被老太太揪回來當證人,臨了得了個毒啞的下場。剩下的三個一開始都照看于安了,只是于安漸漸大了不需要那么多丫頭,添了小廝后就撥了雨雪到華園,給于華看院子。雨冰則是被于楠處置了。
所以楊氏的四個大丫頭,現在就留下雨雪和雨露兩個,不偏不倚,于華一個,于安一個,隱隱成了楊氏留給這兄弟兩個的念想。若是雨雪也不好了,只怕會讓于華難做。想當初于華不想處置雨冰,不僅僅是因為雨冰是于安的丫頭,更因為雨冰是楊氏留下來的老人。
可這事被于楠碰到了,于楠卻不肯輕饒,壞了心思的丫頭就像養成的幼虎,隨時都可能弒主,若是處事不規不矩,說不定還破壞了于華和于安的兄弟之情。所以,為避免于安難堪,于華心軟,她親自出手處置了雨冰,將她遠遠的嫁了個四十出頭的莊頭,過的好壞卻是懶得打聽,好了是造化,壞了就是懲罰,不需旁人操心。
這事完全不能怪于家的主子對幾個雨的忽視,想當初她們年紀到了,老太太親自問過她們的意見,想嫁人還是想繼續留下,結果三個雨沒有一個想嫁人的,老太太想著于安還小,也不會發生勾引主子的事情,只等她們時候到了再給她們個體面和恩典,也算是全了楊氏的面子。怎么雨冰狗膽包天,竟是打于華的主意,而且是于華甫一回京,就出手了!
幸虧于楠臨嫁前做了會惡人,不然照當事人于華的意見留下來,只怕是個禍害。
此時,若是雨雪也不好了,為避免旁人說于華和于安薄情,于珊也不介意坐一回惡人,反正她與楊氏之間的恩恩怨怨,闔府上下雖然禁了口,心里卻門清,她出手處置一個楊氏的丫鬟倒也使得,不會有人說她罔顧生母。
佳儀哪里知道于珊自行腦補到雨冰身上去了,她見于珊誤會,急忙說道:“珊妹妹你想到哪里去了,雨雪很好。”
說完怕于珊不信,又加了句:“非常好!”
雨雪是四個雨里面脾氣最耿直,心氣最高的。想當初,在徐姨娘的地盤敢打徐姨娘的大丫鬟,更敢給于昭軒落面子,她哪里看得上姨娘的身份,她現在的目的就是管事娘子,管好大少爺的宅院。不過雖然她性子直,心氣高,但是很有分寸,從不會給佳儀難堪,一直盡心盡力輔佐這佳儀,倒是幫了佳儀不少忙。
大浪淘沙,淘出來的雨雪和雨露,一個強勢一個細心,倒是輔助管家的一把好手。
于珊輕舒口氣,說道:“好就好。這雨雪是先母留下來的,地位有些特殊,若有不妥,哥哥不好出手處置,待我出嫁后,嫂嫂若是為難,不妨去靜安堂請示奶奶,咱們府上雖說規矩不嚴,但也絕對不會允許奴大欺主……”
“好了好了,你放心,雨雪沒有任何不妥。我只不過是看著春香體貼入微,一時眼紅罷了,雨雪再好,到底與我不是自小的情分,不會像春香這么從骨子里心疼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