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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上的事無須她操心,府里內外的事也不用她勞神,她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吃好喝好玩好,保持心情平靜快樂,一心安胎,準備生產。
天氣轉暖,她也加大的運動量,每天的上午和下午,她都圍著勝戰(zhàn)侯府的后花園走兩圈。她也經常在院子里的小花園活動,還經常親自動手給孩子做一些小物件。即將升為人母,那種摻雜擔心和恐懼的快樂時時令她心泛漣漪。
她正在后花園漫步,就有丫頭來稟報,說宮里來人了,送來了許多賞賜。
賞賜是龐貴妃所賜,包括吃喝穿用物品,種類很多,聽說都是龐貴妃親自挑選的。龐貴妃并不是憑白無故賜東西給沈妍,而是讓沈妍把龐玉嫣放出來,說錦鄉(xiāng)侯夫人想龐玉嫣想得吃不下、睡不著,請沈妍放龐玉嫣回娘家住幾天。
“凡請嬤嬤給貴妃娘娘回話,她交待的事情我馬上就辦。”
“多謝沈夫人,老身告辭。”
送走龐貴妃派來的人,沈妍就讓蘇嬤嬤放龐玉嫣主仆出來,讓她們了解一下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她又讓人準備禮物,明天一早送龐玉嫣回錦鄉(xiāng)侯府省親。
“夫人,龐貴妃賞的東西怎么安置?”
“讓山橙和龍葵查查有沒有問題。”
過了一會兒,山橙和龍葵就氣憤來報,龐貴妃賞的吃食里含有桑血紅,使用物品都用麝香薰過,那些泡水喝的花椒中還有藏紅花粉。沈妍隨便誤食、誤用哪一樣,即使不用導致流產,也會影響胎兒的發(fā)育情況,甚至胎死腹中。
象這種往自己賞賜給別人的東西中下毒的蠢事龐貴妃絕對不會做,但端華公主一定會做。元宵節(jié)前后各三天,宮中先后做了七場盛大的法事,端華公主的臆癥好了。她從年后就一直住在宮中,估計是閑得無聊,就開始算計生事了。
端華公主在龐貴妃賞賜給沈妍的東西中做了那么大的手腳,龐貴妃會全然不知?估計龐貴妃也是爭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她也知道她賞的東西沈妍不會用。
生產前一個多月,沈妍就在津州和連州兩城通過濟真堂藥房選好了奶娘和穩(wěn)婆。她不敢再京城選,怕有人做手腳,畢竟她身單力孤,有些事情防不勝防。
她讓十三十四聯(lián)合慧寧公主留下的其他暗衛(wèi)調查奶娘和穩(wěn)婆的底細,選好之后又一直監(jiān)督她們。距離預產期還有二十天,就賞賜了她們重金,又把她們全部接到府里來住。奶娘按沈妍研配的食譜飲食,穩(wěn)婆也跟沈妍學基本的急救醫(yī)術。
距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金財神給沈妍送來了一個他自認為很驚悚的消息。
蕭水葳懷孕了,而且月份也不小了,只是一直瞞著金財神。兩人為入冬去哪里度假吵了一場,就開始鬧脾氣,這幾個月,兩人誰也不理誰。蕭水葳現(xiàn)在花朝國安胎,金財神為了他的兒女,必須做小伏低去道歉,連荊條都準備了幾捆。
金財神聽說沈妍懷的是雙胎,而且確定是兩個兒子,他很不服氣。張口就說蕭水葳會一胎給他生四個,全是清一色女兒,非壓沈妍一頭不行。這些年,他受了沈妍和蕭水葳不少氣,認為女孩能壓男孩一頭,他盼望是女兒,而且要成倍壓。
離沈妍預產期還要十天,汪儀鳳就帶瓔姐兒住進了勝戰(zhàn)侯府,要陪伴沈妍度生產這一關。項家二房人員增多,家務事也不少,就交給興陽縣主和劉姨娘等人打理。項云玫也懷孕了,汪儀鳳還要隔三差五去看她,給她送喜禮,也很忙碌。
詔哥兒聽說汪儀鳳要帶瓔姐兒住到沈妍家里,好吃好喝好玩,而他還要每天去族學讀書,當即就哭得昏天黑地,非要同汪儀鳳一起去。被項懷安狠狠教訓了一頓,又被汪儀鳳打了幾下,他就拿出他的看家本事——絕食來對抗。
他整整兩天沒吃沒喝,可把合府的人嚇壞了,別說他只是不想讀書,要到沈妍家中來玩,就是再難辦的事情也要順著他,總不能拿他的小命開玩笑吧!
距離預產期還有三天,穩(wěn)婆就指揮丫頭婆子布置好產房,奶娘又親自布置了嬰兒房,生產需要的東西也準備齊全了,汪儀鳳親自檢查了幾遍,才放下心。
這幾天宮縮頻繁而且時間長久,每次疼得沈妍都直冒冷汗,盼著孩子早點生下來。她活了兩輩子,這是第一次生產,而且還是兩個,由不得她不緊張。
汪儀鳳每天都陪著沈妍,寬慰她,親手給她做一些可口清淡的吃食。沐元澈不在身邊,有一位貼心的母親在,沈妍也感覺很踏實,那種安慰來自心間。
“夫人,龐姨娘來請安了。”
沈妍微微皺眉,說:“就說我知道了,讓她去歇著吧!下午就不用過來了。”
龐玉嫣被放出來之后,到錦鄉(xiāng)侯府住了十天,錦鄉(xiāng)侯世子夫人親自把她送回來了。此次回來之后,龐玉嫣放低姿態(tài),天天來給沈妍請安,每天兩次,風雨不誤。她轉變得太突然,沈妍不敢接受她示好,對她的警惕反而越來越高。
蘇嬤嬤忙問:“不是早說龐姨娘來請安就隨口打發(fā)了嗎?怎么又來回了?”
“奴婢是想隨口打發(fā)她,可她說侯爺不在府里,夫人要是明天生產,她也不來伺候,肯定會被人笑話,非要讓奴婢來回一聲,還在外面等夫人的回話呢。”
沈妍眉頭皺得更緊,思慮道:“我離預產期是哪一天,府里凡有點頭臉的奴才都知道,說不定早傳到外面了。龐玉嫣的下人最善于打探消息,她都被放出來一個多月了,還不知道我的預產期是哪天嗎?她怎么說我明天生產呢?”
“依老奴看她就是沒話找話,夫人放心,老奴去打發(fā)她。”蘇嬤嬤轉身出去。
汪儀鳳邊喂沈妍吃粥邊勸慰,“沒準是她記錯了,一點小事,別放在心上。”
沈妍點點頭,沒再說什么,但龐玉嫣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就成了她心里的一個結。她是心細之人,善于通過觀察人的言語行止,判斷一些隱秘之事。而龐玉嫣也是心機深沉之人,以往來請安,問一聲就走,不會象今天一樣隨口說閑話。
“左皇子派人給你送來一封信,還囑咐務必讓你親啟。”
沈妍接過信,沒看,吩咐道:“把別人送來的那些補品挑幾樣男女通用的送給他,讓他好好補給調養(yǎng),他現(xiàn)在個頭還是矮,一點也不象西北人。”
丫頭應聲出去,沈妍剛要看信,聽到汪儀鳳在哭,知道她在想沈蘊,忍不住連聲長嘆。沈蘊自跟西魏的馬隊到了江東就失蹤了之后,直到現(xiàn)在也沒消息。沈妍托了好多人打聽沈蘊的下落,也沒回音,這件事還一直瞞著汪儀鳳。
“母親、母親,不哭,瓔姐兒乖,瓔姐兒聽話。”
“哭什么?一點都不象男子漢,看我,就不哭。”
奶娘帶瓔姐兒和詔哥兒進來,兩個孩子一打岔,汪儀鳳就破泣為笑了。她哄兩孩子跟沈妍說話,母子幾人又到后花園去看盛放的杏花,玩得很開心。
半夏匆匆跑進后花園,附到沈妍耳邊說:“夫人,十五十六發(fā)來了危險信號。”
沈妍心里咯噔一下,急問:“什么意思?”
“奴婢也不清楚,估計她們也身處險境,不方便細說,只有一個標記。”
“先別聲張,回房再說。”沈妍忽然想起左琨那封讓她親啟的信,在花園里玩了太久,都快一個時辰的,她這才想起她根本沒看左琨的信。
左琨在信里說有人在調查沐元澈的身世,搜羅沐元澈是當年通敵謀反的沐氏一族的后人。那些人一個月前就開始做這件事,很隱秘,但還是驚動了左占派來保護左琨的飛狐營暗衛(wèi)。暗衛(wèi)今天才把消息告訴左琨,左琨就趕緊寫信告訴她了。
沐元澈是沐氏一族的后人,皇上心知肚明,為什么皇上不抖出這件事?現(xiàn)在到處搜羅證據(jù)的人是不是皇上所派?若是皇上所派,他又何必繞圈子呢?
皇上雖說蠢笨昏庸,但他也很清楚有些話不能隨便說,需要證據(jù)。尤其是沐元澈曾立下赫赫戰(zhàn)功,又有丹書鐵券護身,沒有鐵證,誰也休想要他的命。而皇上和徐慕軒及大皇子一派處心積慮,從他的身世入手,就是想置他于死地。
沈妍撫額沉思,忽然腦海中電光一閃,臉上浮現(xiàn)不屑的笑意,“半夏,你把忍冬山橙龍葵和十三十四都叫來,看看能不能聯(lián)系上十五十六。要是聯(lián)系不上她們,能聯(lián)系到其他暗衛(wèi)也好,我有一件大事要做,需要人手,越多越好。”
半夏應聲出去,一會兒就把山橙等人全部叫來了。沈妍跟她們講明事態(tài),主仆又仔細商量計議了一番,做好分工,分頭行事。沈妍給左琨寫了一封信,讓黃精親自給左琨送去,不知道左琨能調動多少飛狐營暗衛(wèi),她現(xiàn)在急需人手。
蘇嬤嬤同汪儀鳳幾人回來,低聲說:“夫人,守園子的婆子說這幾天經常看到承恩伯府那邊有人爬到墻上往咱們這邊張望,剛才還有個小廝跳墻過來,往西北角那座院落里跑,被守園子的婆子們抓住,打了一頓,從后門扔出去了。”
沈妍冷哼一聲,說:“承恩伯府現(xiàn)在又由李姨娘掌家了,出新鮮事也不奇怪。”
西北角那座院落是慧寧公主和沐元澈為沐家的先祖設下的靈堂,除了院落的兩個看門人,還派有八名暗衛(wèi)輪流守衛(wèi),那里等同于兩府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