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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不可聞的破風聲響起,一名暗衛輕輕飄落到他面前,恭聲道:“稟太子殿下,表公子已奉您之命,去了南宮延的營帳。”
蕭天凌點點頭,漆黑眼瞳微微瞇了起來,南宮延的嶺南軍是三軍之首,只要蔣含玉能勸說南宮延投到他麾下,蘇長靖,秦沛所帶的軍隊也差不多盡在掌握了。
蔣含玉文武雙全,極擅謀算人心,說服文臣武將輕而易舉,但南宮延是征戰沙場的梟雄,見多識廣,未必會被蔣含玉打動,他要親自去軍營看看。
南宮延的軍帳是帥帳,布置簡單,清雅,角落的紫金爐里燃著裊裊的竹葉香,氤氳一室靜謚,南宮延坐在雕刻精美的酸枝木書桌后,嫻熟的處理著一件件軍務,余光看到站在書桌前的男子,漫不經心的道:“蔣公子在軍營里可還習慣?”
“習慣!”蔣含玉溫和淺笑,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抽,他來到軍營后,阿普將他安排成了后勤兵,負責飼養戰馬,清理馬廄,身上時時刻刻彌漫著濃濃的馬糞味,惡心的他想吐,有好幾次都想一走了之,想到天凌的大業,他方才強忍了下來,抓住機會立了個小小的功勞,擺脫了馬廄,成為了行軍打仗的士兵!
“軍營簡陋,蔣公子習慣就好!”南宮延聲音淡淡,深邃目光在軍務上快速流連。
蔣含玉輕輕笑笑,見軍帳里沒有閑雜人,壓低了聲音道:“含玉今天來見王爺,是有要事相商!”
南宮延漫不經心的道:“何事?”
“太子殿下有意與王爺交好,不知王爺意下如何?”蔣含玉看著南宮延,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南宮延神色淡淡的,目光平靜無波,悠悠的道:“太子殿下是青龍國皇子,本王是青龍國王爺,我們之間的關系一直很不錯。”
蔣含玉面色微沉,老狐貍,故意跟他裝糊涂,他就說的更明白些:“太子殿下的意思,王爺入殿下麾下,扶殿下登基為帝……”
南宮延劍眉微蹙,抬眸看向蔣含玉:“皇上四十多歲,正值壯年,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會退位讓賢,太子殿下聚攏朝臣,可是想篡位?”
“當然不是。”蔣含玉急忙搖頭,謀朝篡位是誅九族的死罪,他們可不敢輕易觸犯:“七皇子蕭天燁一直從旁虎視眈眈,太子殿下這么做,只是想鞏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南宮延了解的點了點頭:“皇上立了三皇子為太子,是看好他,信任他,就算七皇子再優秀,皇上也不會更換太子了。”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凡事總有意外,萬一七皇子設詭計得了皇上信任,奪了太子殿下的地位,太子殿下豈不是很倒霉。”
蔣含玉看著南宮延,眸底閃著少有的凝重:“殿下招攬了群臣,有了雄厚勢力,就不必再懼七皇子,登基為帝指日可待,朝中已有不少大臣投到了太子殿下麾下,不知王爺意下如何?”皇子招攬群臣鞏固勢力一事,每朝每代都有,根本不是秘密,蔣含玉不怕南宮延知道,
南宮延目光平靜,悠悠的道:“無論是在太子殿下麾下,還是做純臣,都是在為青龍國效力,兩者沒什么不同啊。”
蔣含玉不贊同的搖搖頭:“王爺此言差矣,現在的太子殿下距離九五之尊的寶座還差一點兒,如果王爺能輔佐太子登基,就是有功之臣,太子為帝后,定會重用王爺,延王府便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南宮延眼瞳里閃掠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本王已是皇上欽封的嶺南延王,不需要加官進爵,至于榮華富貴,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要再多也沒用,延王府里數不清的金銀珠寶足夠本王一世衣食無憂。”
蔣含玉銳利眼瞳猛的瞇了起來,南宮延這是不想入到太子麾下,他開出的條件那么優厚,聰明人都不會拒絕,除非:“王爺可是在擔心蕭世子?”
蕭清宇和天凌矛盾重重,如果天凌登基為帝,第一個要對付的,肯定就是蕭清宇,蕭清宇是南宮延的女婿,他為蕭清宇著想,也無可厚非:“三皇子寬懷大度,有愛民之心,登基為帝后絕不會為難蕭世子,王爺請放心。”
南宮延輕輕笑笑:“與清宇無關,是本王想做純臣,不想入某位皇子麾下!”
蔣含玉眼瞳里迸射出點點寒芒,隨即又恢復如常,低低的道:“含玉是奉三皇子之命,真心實意的招攬王爺,王爺請再仔細考慮考慮,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退位,太子殿下為帝后,對輔佐自己的人,會大加封賞,忠心皇上的純臣,三皇子不會為難,但會斟酌著安排。”輕則安排到偏僻地方,小示懲戒,重則發配去鎮守邊疆,永世不得入京。
威脅他!不自量力!
南宮延嘴角彎起一抹冷笑,毫不客氣的道:“多謝蔣公子提點,本王會仔細考慮,若是無事,蔣公子請回吧!”
蔣含玉利眸微瞇,南宮延竟然對他下了逐客令,也罷,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如果南宮延識趣,投到天凌麾下最好,如果他不識趣,他們絕不會再對他客氣。
“含玉告辭!”蔣含玉轉過身,緩步向外走去,挑開軍帳簾,迎面碰到了蕭天凌,:“談完了?”
“嗯!”蔣含玉點點頭。
蕭天凌目光微凝:“結果如何?”
蔣含玉搖搖頭,低低的道:“含玉無能,沒說動南宮延!”
蕭天凌嘴角彎起一抹冷笑,哪是蔣含玉無能,分明是南宮延無心入他麾下!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傳入耳中,蕭天凌抬頭一望,只見南宮延面色灰白,嘴唇青紫,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殷紅的鮮血自嘴角溢了出來。
“王爺!”阿普驚呼一聲,瞬間到了南宮延面前,手伸進南宮延衣袖里,拿出一只藥袋,扯開袋子,捏出一枚藥丸,塞進了南宮延口中。
南宮延服下藥,面色更加灰白,嘴角溢出的鮮血微微泛黑!
阿普急的語無倫次:“怎么會這樣……這藥明明是……明明是……”
“與藥無關……快扶我回延王府……”南宮延斷斷續續的說著,眼瞳里彌漫著濃濃的痛色。
阿普驀然明白,他是殘月毒徹底發作了,藥丸已經控制不了他血脈里的毒性:“阿忠,阿良,快來幫忙!”
“是!”阿忠,阿良闊步走進軍帳,小心翼翼的扶著南宮延坐上了延王府馬車,阿普坐在車前,一甩長鞭,快馬如離弦之箭一般,拉著馬車快速向前奔去,在平坦的官道上揚起一陣滾滾狼煙。
蕭天凌站在軍帳前,看著漸漸跑遠的馬車,眼瞳里暗芒閃掠,南宮延的病發癥狀和蕭清宇殘月毒發時一模一樣,兩人說的話,嘴角流的黑血以及吃的藥都是一樣的,他們得的是同一種病,不,是都中了殘月毒!
蕭清宇的殘月毒是蕭清憲害的,南宮延的殘月毒又是怎么來的?看來,他需要進宮見一見父皇了!
御書房,豪華貴氣,優雅靜謚,皇帝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冠毓,利眉入鬢,不怒自威,輕輕合上新批閱的奏折,漫不經心的瞟了面前的蕭天凌一眼:“有事?”
蕭天凌微微福身,輕聲道:“回父皇,祁王世子和嶺南延王殘月毒徹底發作了,痛苦不堪,兒臣想請父皇恩準,讓太醫院的太醫們全部聚集,為他們研制解藥……”
皇帝目光一凜,挑眉看著蕭天凌:“你說誰的殘月毒發作了?”
“蕭清宇和南宮延!”蕭天凌輕聲說道。
皇帝劍眉微挑,蕭清宇中殘月毒他是知道的,但是:“南宮延什么時候中的殘月毒?”
蕭天凌搖搖頭:“兒臣不知,兒臣上午時分去軍營,正趕上延王病發,發現他的病發癥狀和蕭清宇殘月毒發作時一模一樣,方才知道南宮延也中了殘月毒!”
“癥狀相似的病有很多,會不會是你看錯了?”皇帝喃喃低語,眼瞼輕垂著,讓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
“兒臣當時離的遠些,只看了個大概,不過,他們服的藥都是一模一樣的,兒臣應該沒弄錯。”唯恐皇帝不相信,蕭天凌輕聲建議:“父皇可以派太醫去給延王診診脈,就可知道延王的具體病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