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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被司馬風這么嚴厲的一吼,先是一驚,隨后躺在地上大哭大叫起來“哎喲,老頭子啊,你怎么死得這么早啊,你死了倒好了,享了清福了啊,我活著可怎么辦啊?這孫女不孝要下毒害我,本想著還能靠兒子給我撐腰,哪知道生了個兒子也是白眼狼啊,伙同著孫女要了我的老命啊!哎呦,老頭子啊,你怎么不把我也帶去了呢?我這是礙了誰的眼噢?”
哭著哭著也知道樣子不雅,竟然一骨碌的坐了起來盤著腿坐在了榻上,一面哭,一面敲著腿,還帶著抑揚頓挫的音調,要是換了在田梗上,活脫脫就是一個農村老婦在撒潑打滾的形狀。
大夫們是面面相覷,想笑不敢笑,這是哪來的極品啊,這還是左家堡的老夫人么?太奇葩了。
司馬風的臉簡直黑得不能再黑了,從額頭上爆出的青筋就知道他已經瀕臨邊緣了。
羅氏與方氏見了也尷尬不已,一直知道自己這個婆母不是高貴出身做出的事出人意料,但現在這種還真是少見。
雖然心中憎恨老夫人用這么烈的毒藥傷了自己的一雙女兒,但想著以后全家還得靠老夫人在堡里撈好處,眼下當務之急是定了左蕓萱的罪,才能從左蕓萱手里弄些好東西來,而不是這么毫無形象的丟人出丑。
于是兩人對望了一眼,齊齊地挽著老夫人,大哭道:“老夫人,您別說了,您這么一說,我們當兒媳的心里實在不落忍,都是我們沒本事,讓您受苦了,嗚嗚……”
哭著,羅氏湊到老夫人耳邊小聲道:“娘,別說了,大伯臉色不對,要是真惹大伯生氣了把我們趕回老家去就得不償失了,現在還是逼著四丫頭認罪,從而拿些好處才是,不然我們受了苦就白受了,想想四個丫頭……”
老夫人心頭一凜,立刻收住了淚,對著司馬風蠻橫道:“風兒,不管怎么說這毒是四丫頭下的,傷了我的身也就罷了,反正我也日落西山了,但傷了茹丫頭她們幾個卻是了不得的大事,她們還這么小,要是影響了子嗣的話,那可是一輩子的事,你說這事怎么辦吧?”
司馬風眸光微涼,說來說去就是要好處,卻偏偏弄得這么一出。
“母親您說怎么辦呢?”
司馬風的聲音淡漠而平靜,仿佛沒有一點的怒意,卻平白的讓老夫人生出幾分寒意。
她瑟縮了下,羅氏與方氏見勢不妙立刻捅了捅老夫人,老夫人感覺到身邊有了支撐,立刻又理直氣壯了:“這事全怪四丫頭,說到底她不該拿毒藥害人,要是依著我以往的脾氣,自然要打殺了她才是,不過我這個當祖母的總是多了一番慈善的心腸,她畢竟是我的孫女,她不孝我不能不慈!所以這事就小懲大戒吧。”
眾大夫聽了神情莫測,也不知道是誰剛才對著四小姐喊打喊殺的,這一會又成慈善祖母了,這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這種奇葩祖母真是聞所未聞!
“不知道母親要怎么小懲大戒?”司馬風已經對這個母親不報任何希望了,說話更是意興闌珊。
“其實很簡單,你看啊,四個丫頭要是沒了子嗣總是在婆家沒有依仗,但自古以來婆家更看重的是嫁妝,所以你這個大伯的就把京,津,冀,還有兩湖的產業都給四個丫頭的名下,讓她們從此衣食無憂,就算沒了子嗣也不怕了。至于我老了老了,也沒什么可求的了,就把江南的產業歸于我的名下,讓我老了老了也手上有些閑錢,腰竿挺得直些。還有你兩個弟妹,雖然說年青身強,可是她們名下才各有一個嫡子,也不知道這毒會不會傷了她們的身體,會不會影響將來子嗣,今天我就作主了,把兩廣,蜀地的產業分別放在她們的名下,你說怎么樣?”
袖中拳頭緊緊的捏著,要不是老夫人是他的母親,司馬風直接一拳頭打了過去,打得老夫人腦袋開花,挖出里面的東西看看是不是漿糊做的!
還問他怎么樣!
京、津、冀,兩湖、兩廣、江南,蜀地,這些都是最富饒的地方,左家堡百分之八十的產業都集中于此!
這不光是關系到左家堡的千秋根本,還關系到朝廷的經濟命脈!
老夫人還真敢開這個口啊!她敢說他還不敢聽!
還就這些吧!他還想要呢!他問誰要去?
眾大夫是瞠目結舌,張大的嘴看向了老夫人,不知道老夫人的腦回路是不是與眾不同,這種根本不可能的話都能說得出口!
再看看方氏與羅氏及一干小姐們,一個個面露喜色,神采飛揚,仿佛已經手到擒來。
大夫們不禁搖了搖頭,不忍再看下去了,怕多看了幾眼傳染上這些人的無恥與弱智。
左蕓萱輕勾了勾唇,原來下毒陷害她踩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為了錢呢……只是這錢是這么好拿的么?她們也不怕咬手!
“是啊,是啊,她大伯,你看這些錢對于您來說不過是小錢,可是對于侄女她們卻是一輩子,說來這也是四丫頭闖的禍,你們給點補償也是應該的不是么?”
“就是,大伯啊,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能斤斤計較這些上不得臺盤的小錢吧,要知道四丫頭的名聲比錢重要吧,你是個愛孩子的,要是傳了出去左家堡的嫡小姐生性惡毒,連自己的親祖母都敢下毒,到時誰敢娶四丫頭啊!我們當嬸娘的不為已甚,雖然她做的過了,我們本著長輩的慈善不能將她一竿子打死,但這補償卻是不能少的,這是小懲大戒!”
司馬風冷笑一聲:“兩位弟妹這話怎么聽著倒是象威脅我一般?是不是我不拿出錢來,你們就要大肆破壞萱兒的名聲?”
羅氏與方氏微微一愣,隨即皮笑肉不笑道:“我們當然是想四丫頭好的,不過大伯逼人太甚的話,我們也得為自己的女兒著想不是么?”
“果然是慈母!”司馬風勾了勾唇,笑得陰冷。
老夫人見司馬風不置可否,臉色不禁一沉:“風兒,四丫頭下毒害我們的事我們已經看在你的面上不追究了,難道我們現在提出這個小小的補償要求也不能答應么?我們這小要求難道很過份么?”
難道過份么!
要不是不合時宜,左蕓萱差點笑了起來,還難道過份么?這豈是過份!這簡直就是無恥!任哪個有點廉恥之心的人都不會說出這番話來!
司馬風長吸一口氣,才平復了心情,神情怪異:“不過份!”
老夫人大喜過望,直覺今日就算身體受些損傷也是值得了,弄到這些產業,她還住在左家堡做什么?直接回老家重振司馬府去了,她要讓所有的親戚都看看她許氏是多么能干的人,讓所有曾經看不起她的人都仰望她!
尤其是她的那些嫡姐嫡兄嫡妹嫡弟們,她要把他們死死的踩在腳底下,讓他們舔她的鞋去!
“呵呵呵……”她大笑了起來,笑得得意非常,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大夫們都不忍心看了,就算他們只是個大夫也知道這左家堡有些事還真不是現任的堡主司馬風能作得了主的,就算是四小姐這個左家堡最有繼承權的人也恐怕作不了主!
要知道左家堡之所以有了今天潑天富貴的局面是一代一代的積累才達到的高度,有道是富不過三代,帝王也好,平民家也好,誰也不能保證誰家的后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為了杜絕百年家業毀于一人之手,左家堡是有長老機制的,重大的事件都是要經過長老同意才能夠實施,要不然哪代子弟不爭氣把左家堡敗了怎么辦?又或者誰入了贅再害了左家堡的嫡小姐,那左家堡豈不是得改名換姓了?
雖然司馬風成了這一代的堡主后,與長老們的關系很不錯,許多事盡量的讓他插手,但關系到左家堡命脈的事司馬風還沒有這個權力干涉,莫說沒有權力干涉了,就算是有權力作決定,司馬風也不是傻子,能把這千秋萬代的家業散盡給自己的弟弟侄女們?
不得不說老夫人簡直就是癡心妄想了。
什么叫無情,無知,無恥,這老夫人倒把這六個字詮釋的淋漓盡致了。
就在老夫人笑得得意不已時,司馬風淡淡道:“不過我沒有權力!”
笑聲戛然而止,老夫人一臉猙獰尖叫:“你說什么?你沒有權力?你是左家堡的堡主你居然說你沒有權力?風兒,你是不是有意要氣我?啊?你這個孽子!”
司馬風搖了搖頭,淡定道:“兒子不敢,母親不要生氣,這事確實不是我的權力范圍,我雖然是左家堡的堡主,但手頭能動用的金銀只有百萬兩之多,而堡中所有的生意都由專人負責,并向長老們回報,等萱兒及笄后,萱兒也會接手一部分,不過也是要在長老們的監督之下才行,所以母親所言兒子雖然同意,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是手上的百萬銀兩也是在流動之中,真正兒子能調動的也不過十萬兩之多,所以兒子只能答應您,等幾位侄女出嫁,公中可以每人多一萬兩銀子的嫁妝。”
“什么?一萬兩?你以為你打發叫化子么?你的女兒下毒害了她們,你居然用一萬兩銀子就要打發她們?你還是當大伯的么?你護短竟然護成這樣么?”
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瞪著司馬風,目光兇殘而陰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