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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白龍謹慎地給出了一個單音節的回應,不追問也不打斷。
“唉,你的叔伯堂兄弟雖多,親兄弟卻只得一個……不過,在咱們這樣的家里,親兄弟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兒。東海赫赫揚揚發展擴大到現在,你的那些叔伯以及堂兄弟們早已懈怠了,個個就知道爭權奪利、結黨營私、紈绔度日——父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卻束手無策,因為他們不是單獨的,而是各自有各自的護衛龍和家族。”
東海的這種局面顯然不是一時之間造就的,對此,從前專管東海防衛的敖白深有體會。
“父王,恕我直言,雖然叔伯都是親戚、他們的護衛龍隊伍也是先祖為了抗衡外敵令他們自發籌建的,但今時不同往日,東海連安全舒適的龍宮都有了兩座——護衛龍隊伍,最好只有龍王掌管下的一支!”敖白難得一次性說這么多的話,而且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我何嘗不清楚這個道理?只是、只是……唉!”老龍王以拳擊掌、焦頭爛額問:“你知道我為什么帶著小灃在西西里待這么久嗎?”
敖白搖搖頭,以不變應萬變,雖然他心里有答案,但明顯不適合說出來。
“還不是為了、為了、為了讓你王兄提前適應適應、感受感受。”老龍王無奈地搖頭,“你王兄耳根子軟,事事求和,但龍王永遠只能有一個,龍王最不能輕易被左右——唉,我剛離宮沒多久,你王兄就來催了!”
……那你之前提的西西里海輔龍王是什么意思?
“總會好的。”小白龍心里苦笑,勉強擠出了這樣一句干巴巴的安慰。
老龍王瞇著眼睛,注視著幼子,眼神是慣有的估測和探究,他和顏悅色地商量道:“敖白啊,雖然你的封海是西西里,但你永遠是東海的王族,是吧?”
敖白只能點頭,“當然。”
老龍王趁勢說:“家里的情況我剛才也實話跟你說了,那眾多的王族分支和雜亂的護衛龍小隊,必須盡快理順、收為己用,你說是吧?”
“確實應該盡快了。”趁著您還在位、頭腦還清醒。
老龍王定定地看著幼子,難得示弱懇切道:
“敖白,我需要你的幫助。”
小白龍看著日漸蒼老衰弱的父親,輕輕嘆了口氣,說:“您先說來聽聽。”
老龍王堅定地說:“敖白,東海需要一支強大的改造護衛龍隊伍,以此穩住龍王的地位和權威,封海內部才不會散亂!”
敖白心道果然,還真被容拓猜中了……他沉吟片刻,最終歉意道:“父王,紀墨不在,我得回去跟他商量才能答復您。不過,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我們肯定會幫,東海跟西西里海,本來就是一榮俱榮的關系。”
“你——”老龍王氣結不解地一瞪眼睛,旋即又壓下火氣,“難道西西里海不是你說了算嗎?關紀墨什么事,你才是是龍王啊!”
敖白認真地回答:“怎么不關紀墨的事?他是我的伴侶、是西西里海的龍后啊。”
老龍王的表情極為隱忍,顯然十分不滿意敖白對伴侶的倚重和無條件信任,他煩躁嫌棄地一揮手,說:“算了算了,你想找誰商量找誰去,我是管不了的。明日一早,別忘了我也要去參與跟陸地鷹人的交易,這次換回來的龍果就先給黑昀他們試試吧。”
事關重大,敖白不得不提醒道:“父王,換回來的龍果要商議過后才能處置。還有,我會保證您的安全,放心,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老龍王的怒火終于按捺不住,他重重一拍桌子作者有話要說:
小龍(⊙w⊙):你吃果子啊,有果子吃就不要嗚嗚嗚了好嗎?
第183章 內疚小白龍:對不起啊,總害你跟著挨罵
“所以,你們又發生了爭執啊?”紀墨躺在床上,嘆了口氣,以十分同情的眼神看著伴侶。剛才敖白帶著小龍回來時,小睡了一覺的紀墨才勉強清醒過來。
“嗯。”小白龍輕聲回答,他正抱著伴侶的魚尾,拿一塊鮫紗細細擦拭每一片鱗,力求盡善盡美、讓對方的魚尾潔凈光滑,態度極為嚴肅認真,仿佛在捧著稀世的珍寶。
臥室里的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夜色已深,整個龍宮都安靜了下來,小龍蜷在最里側,習慣性挨著紀墨,早已呼呼大睡。
“怎么不叫醒我呢?”紀墨揉揉依舊酸澀的眼睛,促狹笑道:“要是我也去了,至少也能分到父王一半的罵,免得你被訓得那么慘!”
小白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俯身吻了吻伴侶的額頭,歉意又內疚地說:“紀墨,對不起,父王總是不夠尊重你,我提醒過他無數次了,但他就是——”
“這不是你的錯,道什么歉啊?”紀墨慵懶打斷道,“父王老了,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能忍則忍,誰讓咱們是小輩呢?總不能事事跟他爭出個高低勝負來,那怎么可能啊,讓沂兒小灃看到了也不好。”
小白龍仔細端詳伴侶的魚尾后,終于滿意了自己的擦拭工作,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后,過去躺在了伴侶身邊,摟著他,疼惜又無奈地說:“我不想你跟著過去挨罵,我自己帶沂兒過去就行,你跟我結成伴侶、并不代表要忍受父王的不尊重。”
紀墨剛才已經睡了一覺,勉強養了些精神出來,他大咧咧地把尾巴橫在對方腰間,苦中作樂地說:“挨幾句罵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反正我看父王也準備回去了,說句老實話,大家一起生活的時間其實極少極少,就沖這一點,我也不會生氣,真不生氣。”
敖白手上一用力,把伴侶抱到了自己懷里,虔誠地吻了吻他:“不管怎么說,父王有時確實太過份,連我都接受不了,更別說你。”
“噯,沒事,我真不在乎。”紀墨無所謂地甩甩尾巴,其實只要伴侶是足夠維護自己的,紀墨心里就不會難受,在老龍王那兒受到的火氣都能夠排解——我的伴侶是敖白,只要他不糊涂,我就愿意嘗試著去包容老人家;其實,我的家族也挺那個啥的,但敖白從沒嫌棄過。唉,互相理解吧……
敖白詢問道:“紀墨,關于父王提的那些,你有什么想法?我是想,東海是咱們的故鄉,總不能任由它陷入困境,應該適當的幫扶。”
紀墨的聲音很輕、帶著即將入睡的倦意,他說:“我跟你想法一樣,但這第一次交易,弟兄們跟著忙活了那么久,總不能讓大家白忙一場。況且咱們西西里海就處于風口浪尖上,更需要一支強大的改造護衛龍隊伍,你說是吧?”
“嗯。”敖白以指腹撫摸著伴侶的唇,“肯定不能全讓父王帶走,具體怎么分配,還得看看明天究竟能換回來多少顆。”
“唔。”紀墨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意識漸漸滑入黑甜夢鄉的深淵,呼吸變得輕淺悠長。
“明天我們一起去,把沂兒也帶上,讓他先看看是怎么回事。父王也會去,不過他有黑昀跟著保護,到時候我會安排他在靠后安全的位置,絕不能讓他出什么差錯的,你覺得……紀墨?紀墨?”敖白低頭,輕喚了兩句,繼而吻了吻對方的唇,笑著說:“睡吧,我不說話吵你了。”
敖白輕輕幫伴侶調整了一下睡姿,又把里側睡得幾乎鉆進紀墨袍子里的小龍抱出來,讓他躺在更寬大舒適的位置上酣眠。
一家三口依偎著,沉沉入睡。
※※※
第二天的西西里海鬧騰騰的,紀墨養足了精神起來,正忙著最后一次清點待會兒要用到的珍珠,敖白和容拓則是在介紹龍果的神奇之處和危險性,以及叮囑大家交易時的防衛布置,以防鷹人耍詐。
黑昀一行擁著老龍王,來得很早。敖灃也來了,他穿著出行護身用的金絲兜,身邊圍著更多的護衛龍——這個東海金貴無比的王子,誰也不敢讓他掉了一片的鱗。
“沂兒!”敖灃高興地游到小龍身邊去,他看看依舊坦露著白金色鱗片的弟弟,立刻關切地問:“你今天也要跟著去看陸地鷹人嗎?”
“是呀,爸爸和父王說,我也可以去。”小龍滿足又歡喜地說,他又提上了自己的小獸皮袋子,準備到時候撿些海螺貝殼帶回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