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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于是她立刻就高聲說道,故意抬高了音調(diào),壓下宋楚兮的聲音,也是膝蓋一彎就跪下去給老夫人磕了個頭道:“孫媳有罪,請祖母處置我吧!”
她的聲音很大,幾乎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震住了,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聚焦在她身上。
沈會音雖然也不想搭進自己去救沈氏,可如果讓沈氏成為眾矢之的,那女人一定會胡亂攀咬的,還不如由她來周旋應付。
“音兒——”沈氏驚了一驚,明顯是意外又驚喜的。
心里想著自己前面因為端木旸的婚事還沒給過侄女兒好臉色,立刻就滿心愧疚。
“祖母,孫媳是被人脅迫了,有人威脅我,要我——要我——”沈會音道,說著也是滿臉愧疚的表情,悔恨的落下淚來。
唯恐宋楚兮要反駁,她是一刻也不耽誤的,立刻回頭一指,“就是她,這瓶毒藥就是宋楚兮給我的,頭幾年我和母親去蘅蕪苑探望七叔的時候,年輕氣盛,和她之間起了些沖突,她就借機威脅我,讓我拿了這毒藥來毒殺祖母的!”
當初端木旸能夠順利上位,老夫人功不可沒。
就說是沈氏和沈會音都沒有理由對老夫人恩將仇報的,卻原來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宋四小姐這個外人嗎?
一屋子的下人,神色各異,紛紛扭頭朝宋楚兮看去。
“我指使你?”宋楚兮不慌不忙,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周遭那些警惕又戒備的眼神,反而云淡風輕的笑了,“我跟老夫人有什么過節(jié)?做什么要害她?”
“你是為了七叔!”沈會音大聲道:“你說因為祖母當初出面幫了夫君,才讓七叔沒能做成家主,你和七叔含恨在心,便要我來出手毒殺祖母,這樣一來栽給夫君一個大逆不道的罪名,七叔就能順利上位了。”
這個理由就是當初宋楚兮給出來的,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是十分的合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個明艷又漂亮的宋家四小姐,如果不是沈會音親口道出實情,任憑誰也想象不到這背后會有這么大的一個巨大陰謀。
沈會音這是存了玉石俱焚的心了,拉下了端木岐,她對沈氏母子有功,有沈氏母子替她求情,她也未必就會有事的。
“祖母,我知道我不該受她的威脅,可是她身邊的丫頭武功高強,實在厲害,我——我——”沈會音繼續(xù)說道,說著就開始泣不成聲。
老夫人一直沒有說話,目光陰冷的盯著眼前這些人。
沈氏也咬咬牙道:“母親,音兒這孩子您是看著長大的,她的心性兒您還不了解嗎?如果不是被人威脅,受到逼迫,她是絕對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一切都宋家是這個小賤人在興風作浪,請您一定要替我們做主!”
宋楚兮也不出言辯駁。
老夫人又沉默了一陣,然后冷冷道:“你們都先起來,有話都從頭到尾的說明白了!”
她這就是要追問了,宋楚兮肯定是說不清楚了。
“是!”沈氏兩人都壓下得意的神色,謙卑的起身又坐回了椅子上。
老夫人的視線移過來,沒什么溫度的看著宋楚兮,“你怎么說?”
“我?我只是想要請問老夫人,敢問——您這是什么意思?”宋楚兮含笑環(huán)視一眼四周,“擺出這樣的陣仗來,合著您這不會是打算三堂會審,來問我的罪吧?”
“宋楚兮,老夫人面前,豈容你放肆?”沈氏喝斥道,心里卻只等著看笑話——
這宋楚兮越是無禮才越好呢。
只要老夫人不待見她,那么什么事就都可以事半功倍了。
“母親她是長輩,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做了這樣喪心病狂的事,你還不跪下,給母親行禮告罪?”沈氏道,語氣頤指氣使。
“行禮?我為什么要行禮?”宋楚兮反問,干脆雙臂一攤,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椅背上,她看著上首的老夫人,面容諷刺,“你們一家子,審犯人似的把我圍在這里,分明就是要把我往死里整的吧?難道我還要感恩戴德的給你們磕頭謝恩嗎?至于什么長輩——我又不是端木家的人,以前咱們兩家交好的時候,我理應對你們禮讓,但是現(xiàn)在——我看也沒這個必要了吧?”
她不過只是孤身一人,就算出身宋氏,可現(xiàn)在宋家的人也都要想方設法的弄死她。
誰都想不通,這個看似精明強悍的丫頭怎么會這樣的不識時務。
她這個樣子,難道不是存心找死的?
可是聽她這一番話說下來,沈氏卻被堵的啞口無言,只滿面通紅的指著她,“你——”
“我什么我?這大晚上的,就別浪費時間了,還是有話直說吧!”宋楚兮打斷她的話,卻是氣定神閑的看著上首的老夫人道:“端木老夫人,這里是你端木家,您是主,我是客,所以您要請我過來問話,我不能不給你這個面子,這便來了。不過在這之前,有一句話我還是先說在前頭——”
宋楚兮說著,就是語氣一頓,繼而唇邊展開一個笑容,“我是宋家的人!這一點,我過來之前已經(jīng)和端木家主說過了,現(xiàn)在也希望老夫人都能記著,而這里,是你端木家的后院,并不是衙門,稍后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你們——都是無權(quán)處置我的。”
他們端木家的女兒是可以隨便就死了埋了的,可是她宋楚兮——
卻不是他們能夠隨便處置的。
只不過宋楚兮會這么說話,在眾人看來她也不過是自知在劫難逃,而做的困獸之斗罷了。
“宋楚兮,你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這是怎么跟老夫人說話的?”沈氏被她氣的七竅生煙,想著自己無辜慘死的女兒就更是渾身發(fā)抖。
沈會音不動聲色的拉了她一把,低聲勸道:“母親,上頭還有祖母她老人家在呢,凡事祖母都會替我們做主,您犯不著和她磨嘴皮子。”
沈氏是真的說不過她,便是憤恨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轉(zhuǎn)身對老夫人道:“母親,請您恕罪,兒媳方才也是被氣得狠了,這才唐突了。主要是宋家的這個丫頭實在歹毒,太無法無天了,先是害了香兒不說,這會兒居然變本加厲,連母親您都敢毒害,真是其心可誅!”
“我到底做了什么了?方才可是沈會音親口承認,要對老夫人下毒是她啊!她說是我指使,那也不過是她的片面之詞罷了,老夫人這就要對我來興師問罪?恐怕——”宋楚兮面不改色,冷然的一勾唇角,“有失公允吧!”
“你還敢狡辯?”沈氏尖刻的怒聲說道:“音兒她和你無冤無仇的,難道還能平白誣陷你不成?”
她說著,就又扭頭看向了老夫人,“音兒就是對母親她多了幾分孝心罷了。”
“是嗎?”宋楚兮不羞不怒,端坐在輪椅上,挑了下眉頭,“端木夫人這是要跟我翻舊賬嗎?什么叫無冤無仇?你這是打算著,橫豎時過境遷,這里又是在你端木家,你便就能憑著端木家大夫人的身份只手遮天了是嗎?”
她的語氣犀利,分明透出一股子狠勁。
沈會音和沈氏心里同時都是一抖。
當初在蘅蕪苑,她們兩個都有把柄落在這丫頭的手里。
“你不要在這里東拉西扯的,老夫人面前,還輪不到你來——”沈氏連忙大聲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