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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看一回,都想的是那時看見的叫齊涼差點(diǎn)兒抽掉臉皮的寧王府庶女的皮開肉綻的臉。那時的恐懼與畏懼叫她如今都心中恐懼,也不敢扛著齊涼的不快非要跟明珠坐在一起,只好坐在不遠(yuǎn)處的小椅子里可憐巴巴地說道,“這京里無趣得很,一個個心眼子不少,笑里藏刀的,我累得慌。”
京中各家勛貴小姐她多有走動,只是大抵是家教使然,很有心機(jī)的不少,嘴不對心的更多。
與習(xí)慣了明珠“直爽”的作風(fēng)比起來,合宜縣主覺得自己都不敢張嘴說話了。
那一句一句隱晦的對話之類,她聽得懂,只是卻很不喜歡。
“哦。”明珠正心里很滿足,漠不關(guān)心地吭哧了一聲。
她小小一團(tuán)已經(jīng)窩在軟榻上,警惕地回頭看著眼前的凡人,默默地把藥材揣好。
都別想搶走!
“瞧瞧珠珠這小模樣兒。”安王妃就覺得有點(diǎn)兒不對勁兒了,她側(cè)頭看齊安還在傻笑,再看看齊涼安靜地立在明珠的身邊,心里就有些不舒坦。
她急忙把明珠往自己的懷里攬了攬,霸占住,這才在昌林郡主也意味深長看來的目光里十分坦然地說道,“我就愛珠珠這模樣兒性情,總想著,若天天見著珠珠,那可就謝天謝地了。”這話已經(jīng)不大隱晦了,不過是顧忌些名聲,并未說破。
明珠還未及笄,齊安又年長她許多,她總是要更鄭重些才好。
也別把軟乎乎的小姑娘嚇跑了。
“她若得嫂子照拂,我也阿彌陀佛。”昌林郡主就把自己的意思露出來了。
宋王世子妃看著這兩個有默契的樣子,回頭去看齊澤坦然明朗的臉,頓時十分糾結(jié)。
“不用照顧。”明珠努力從安王妃的懷里爬出來,歪在一旁十分有骨氣地說道。
這就不是小輩該插嘴的時候了,且昌林郡主眼見明珠對齊安十分寬容,顯然還是很喜歡齊安的,也只是微微含笑點(diǎn)頭,起身便引著兩個嫂子出去,留了小輩在一處玩耍。
“阿瑜什么時候能回來呢?”合宜縣主已經(jīng)覺得自己相思入骨了。
安王妃聽了閨女的話,腳下微微一頓,又有些為難,有心想要說些什么,只是看著合宜縣主恨不能扒著大門等顧懷瑜回來的模樣,她動了動嘴角到底不再說什么,徑直走了。
對于這個閨女,她是極看重的。
合宜縣主并不是她的長女,卻是獨(dú)女。
當(dāng)年安王妃膝下三女,兒女雙全人生圓滿,只可惜一場風(fēng)寒,前頭兩個女兒夭折,只留了合宜一個。也因當(dāng)年安王府嫡女太多,只有夭折了的前兩個女孩兒得了郡主的爵位,行三最小的合宜只給了縣主。就算如今她成了獨(dú)女,然而到底封號就是如此了。或許日后合宜大婚,安王還會求皇帝升一升她的爵位,然而這些年合宜爵位不如人,安王妃到底憐惜一些。
合宜中意顧懷瑜,她明知不妥,卻舍不得為了兒子的親事,就阻撓女兒的。
若能兩全就好了。
安王妃心里就生出了幾分惆悵來。
明珠卻看不出安王妃的惆悵,她見長輩們走了,頓時往軟榻上一滾,十分霸道地踢走了湊過來的齊安與齊澤,捧著何首烏再也不看愚蠢的人類了。
“表妹若喜歡,就吃了它,有什么舍不得的。”齊安見明珠鼓著小臉兒蹭著那首烏,都要流口水了,可憐巴巴的,頓時心中生出不忍來勸道,“什么好東西不成?表妹只管啃了它!啃完了,咱們還有呢,不必委屈自己。”
他心底已經(jīng)開始盤算親爹安王殿下的私房了,見明珠仰著小腦袋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那雙眼專注地落在自己的臉上,突然心里有些發(fā)緊,有些歡喜。
“虛不受補(bǔ)。”這身體這么弱,啃了這么大的藥材還不補(bǔ)死她?
“少少啃一口解饞也好啊。”合宜縣主也在一旁說道。
不過藥材大多味道不好,有什么好吃的呢?
“愚蠢的凡人吶!”這么吃豈不是暴殄天物?明珠哼唧了一聲,側(cè)目看了齊涼一眼,微微頷首。
這家伙很投縣主的脾氣,雖然一臉被人欠了八百吊,不過看在藥材的份兒上,什么都可以不計較。
“我與大表哥說過,過幾日一起出去玩兒,到時候表妹也能散散心。”雖然表妹可愛,不過齊澤的真愛乃是顧懷峰顧大英雄來的,方才趁著齊安在明珠面前討好時,齊澤已經(jīng)順利地與顧懷峰勾搭……說上話兒了。
顧懷峰為人端肅嚴(yán)峻,生來叫人心生可靠仰慕,齊澤很尊重這位英武的表兄,想到與顧懷峰約定來日一同切磋,他眼睛都亮了,雖見齊涼正彎腰給縮在軟榻上的明珠背后放軟軟的墊子有些奇怪,卻還是忽略了。
英雄少年的心里,更在意的是鮮衣怒馬,哪兒那么多兒女情長呢?
雖然素來厭惡女子的齊涼行止怪怪的,不過明珠美麗可愛,遇上她,有什么變化都不奇怪是不是?
“再說罷。”明珠并不喜歡人情交際,也不愛動,若可以,更喜歡天天蹲在藥廬里燉藥,此時便興致缺缺地說道。
她離了長輩就懨懨的,齊澤對她頗為包容也不在意,只是含笑與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順便問起在宮中,將宮中榮貴妃七皇子待明珠的不是都記在心里,默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轉(zhuǎn)眼就到了正午。因南陽侯府乃是分家出來的,府里沒有亂糟糟的姑娘小姐,齊澤與齊安都自在許多,又哄著明珠說了幾句,見她蔫蔫地伏在軟榻,顯然很疲憊,便各自隨著母親走了。
臨走前合宜縣主沒有等回來心愛的美人兒,抱著南陽侯府廊下的柱子不撒手,頗叫安王妃頭疼。
明珠好容易送走了這些家伙,這才抱著藥材回了自己的屋里。她把這藥材小心地藏好,又不由在心里給齊涼贊了贊,這才合衣睡了。
在自己的家中,就與在靖北侯府之中不同。
靖北侯府上到老太太下到丫頭,也叫明珠萬事隨心不必在意規(guī)矩體統(tǒng),然而明珠卻十分不自在,不會安枕。只從靖北侯府里回了真正的自己家,她才覺得安心起來。
這種安穩(wěn)叫明珠心里十分滿足,她沉沉地睡去,這一回有什么響動都聽不到,也不會煩躁。也或許是齊涼送來的那些御膳房的點(diǎn)心真的與眾不同,她身上暖洋洋的,似乎血液都帶了炙熱的溫度,叫她暖和起來。
愚蠢的凡人皇帝的宮里還真的很有些好東西,明珠就十分眼饞。
不過就算眼饞,她也撈不著,自己得不著的縣主大人從來不會多想,不過是想了一下齊涼會不會再提來吃食也就罷了。
凌陽郡王卻是一個十分有恒心的人,之后的數(shù)日,日日提著御膳房的食盒往南陽侯府上用膳。
因他每每勸自己用點(diǎn)心與藥膳都會貢獻(xiàn)藥材,縣主大人就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忍耐一下的,也不去逼問這家伙王府里的廚房什么時候能修好了。
不過皇帝的御膳房確實(shí)不同凡響,不過幾日,明珠的臉上就生出淺淡的血色,雖然不顯,不過也叫昌林郡主開始考慮,常年打她家皇帝堂兄秋風(fēng)的可能性來。
然而眼下更要緊的卻不是吃食,而是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