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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憤而分家,家財還沒分自己先出來了。他不在意這點兒家底兒,靖北侯夫人卻在意極了,辛苦了數日,這才將所有的金銀田地等等拾掇好,又使人往南陽侯府投了帖子來請顧遠與昌林郡主往靖北侯府上去。
顧遠夫妻并不是清高的人,自然一同過去,到了靖北侯府,只昌林郡主看見靖北侯夫人眼前的憔悴,頓時唬了一跳詫異問道,“嫂子怎么成了這樣兒了?!”
人都瘦得只剩下骨頭了。
“無事,只是勞累些罷了?!本副焙罘蛉丝嘈σ宦暎挥f自己的糟心事兒,引著昌林郡主往老太太的面前去了。
靖北侯命根子保住了,眼下叫太醫醫治過正在臥床休養,只是太醫也直言,傷得太重,肯定沒有以前那么利索就是了。
靖北侯還在盛年,命根子不利索了……究竟是個什么意思真是不能想。
前兩日靖北候不知怎么失心瘋,身子還沒好就跟哭著來看望他的章姨娘滾在一起,竟然連章姨娘如今那張滿是血疤的臉都不在意特別興奮,也是從那時,靖北侯才震驚地明白太醫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到了緊要關頭,靖北侯大人萎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49章
眾人無聲地往老太太的上房去。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明珠今日本不愛來,只是不知怎么,心里頭總是有點兒愚蠢的明嵐的影子,她心里哼唧了一聲,此時弱弱地跟在昌林郡主的身邊跟著母親。
昌林郡主的臉色很復雜,只是拉著明珠軟軟微冷的手,她就顧不得別的了,垂頭愛惜地與女兒說道,“一會兒給老太太請個安,就尋你姐姐們去,不必在屋里待著?!彼牡椎囊馑?,恨不能這是明珠最后一次給老太太請安,以后再也不來靖北侯府了。
明珠懨懨地應了。
若不是侯府里亂糟糟的許多人看著,縣主殿下都想拱進兄長的懷里了。
顧懷瑜見明珠懂事,也忍不住笑了笑,垂頭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就見不遠處,一個英俊的青年立在廊下,有些復雜地看著自己。
“二哥。”顧懷麒年長顧懷瑜一歲,從前二房未離京時都在一處長大,顧懷瑜對這個兄長并沒有什么惡感。
從小兒就是仗義執言的爽快性子,也不會叫人討厭。
“大哥。”顧懷麒看見兄弟,本有些暗淡的臉就露出了笑容來。他急忙上前給顧懷峰行禮,回頭重重地拍打了顧懷瑜一把,這才垂頭看了看仰頭用黝黑的眼睛看著自己的蒼白的小姑娘。
上一回二房回京,他不過是露了面兒就走了,記憶里明珠也不過是個病怏怏的小妹妹。只是最近他聽多了侯府里的傳聞,不管信不信,總之對明珠算是刮目相看了,想要抬手摸摸明珠的頭,卻恐于禮不合,忍住了,收手笑笑。
“三叔呢?”顧懷瑜攬著明珠稚嫩的肩膀,憑她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借力往上房去,口中溫潤地問道。
“父親……還在外頭呢,今日回不來?!本副焙罡?,除顧遠還算是個人物,靖北侯風花雪月,顧家三老爺那更是一言難盡的人物,簡直五毒俱全。
顧懷麒從小兒見多了三老爺的不像樣兒,因此這么多年一直約束自己不要跟父親一樣成了那等叫人看不起的人。他心中苦笑一聲,也知自家都知道自家事瞞不住,刻意避開了明珠不叫她聽見,與顧懷瑜含糊地說道,“看中了個唱小生的戲子……忙著呢?!?
顧懷瑜俊美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如同春風的淺笑,再一次感到分家很好。
不然明珠跟這樣的叔父一個府里住著,名聲怎么會好聽?
霸道欺負人這不算是壞名聲,德行不堪就要了命了。
只是小輩不該論及長輩,他見顧懷峰的嘴角也不快地繃緊,轉頭溫煦地與嘆息的顧懷麒和聲說道,“三叔年紀也大了,該保養身子骨兒。”也不怕跟靖北侯落得一個下場!
“不說父親了?!鳖檻痒栊睦镆部?,只是卻也不會與堂兄弟抱怨自己的父親,他使勁兒搓了一把臉叫自己精神點兒,垂頭看自己身上簇新的,靖北侯夫人特別叫人給自己緊著做出來的新衣裳,目光復雜了一瞬方才輕聲說道,“分家出去,也好。這府里……”
看似百年世家巍峨富貴,可是他自己卻看得出來,泱泱世家,已然開始慢慢衰敗。有能為的漸漸少了,貪圖享樂的還內里爭斗。
至于二房……已經自立門戶有了自己的爵位,如何還會理睬靖北侯府呢?
他不愿說府中亂糟糟的事,顧懷瑜自然不會吃飽了撐著去問,跟著長輩到了上房,就見老太太一臉病容虛弱地坐在上頭,一雙蒼老的眼微微紅腫,顯然是流過淚了。
幾個小輩就都給她請安,老太太目光復雜地看著靜靜立在身姿修長,儀容優美的顧懷瑜身邊的明珠身上,心里不知是個什么滋味兒。
小小的女孩兒得了縣主的高爵,哪怕衣裳素淡,臉色懨懨病容羸弱,卻透著叫人難以忽視的清貴。
兒子孫子孫女兒都有了前程,可是卻又與自己生分了,只怕日后都不會再親近。
老太太悲從中來,又想到分家,一顆心疼得厲害,然而卻努力忍住了,只伸手扶起了中間的明珠,顫抖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臉,又有些愧疚地和聲說道,“你姐姐們在后頭呢,六丫頭往后頭去?!?
她目光落在一旁臉色蒼白疲憊的靖北侯夫人的臉上,遲疑了一下,卻靜靜地轉移了目光。雖然靖北侯夫人這些年對她十分孝順,可是老太太的心里到底兒子最重。靖北侯這叫妻子傷了命根子,這樣的大事,老太太雖知兒媳憤怒情有可原,卻打心里生出不快。
怎么就要把她兒子傷成這樣呢?
“都坐罷?!彼涞副焙罘蛉?,與顧遠與昌林郡主虛弱說道。
明珠就見顧遠與昌林郡主坐在一側,兩個兄長也坐在下手。對面坐著的是志得意滿,只是卻似乎有些心事的周氏。
周氏算是抖起來了,分家這樣的倒霉事兒,她卻穿的金碧輝煌,滿頭珠翠刺得人眼睛疼,且都是十分貴重的金釵首飾。她帶著幾分得意地看著立在老太太身邊的靖北侯夫人,又掃過了一旁兩個顧家遠枝來做個見證的年老的長輩,這撫了撫鬢角就笑問道,“大哥怎么不來主持分家?”
“父親也沒來,大伯父不是還病著?”顧懷麒都不敢看靖北侯夫人的臉色,急忙說道。
“誰分家心里好受呢?要么病,要么就不忍來看分家,二哥倒是心……”
“大哥病了,就請大嫂分家。”顧遠斂目,打斷了周氏的話說道。
“那就分家?!本副焙罘蛉松硇木闫#仓乐苁洗藭r提起靖北侯是叫老太太更恨她。只是她如今也麻木了,顧不得這些,只請兩位顧家宗族的長輩將家中的財物清單交給自己。
她打開了誰也不看,垂著眼睛淡淡地說道,“若二弟與三弟妹覺得我不公允,也提出來。日后若再來尋我,我是不會認的?!彼娭苁涎劬Χ剂亮耍蛄嗣蜃旖潜愠谅曊f道,“公中祭田,祖宅不分。余下有十萬傾各地良田……長房留六萬,余下二弟與三弟平分?!?
“可以。”顧遠與昌林郡主對視了一眼,微微頷首。
雖與靖北侯比少得多,只是靖北侯是襲爵長子,顧遠又是嚷嚷著要分家那個,拿多了總叫人詬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