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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周氏就更開心了。
靖北侯名下的六萬傾良田,那日后也是她兒子的呀!
“早年祖上歷年得皇家賜的皇莊子,宅子,別業等等,各計十五處,這個……”靖北侯夫人才說要平分,就被一個青年的聲音打斷了。
“大伯娘若有京中的宅子,就分給我家一個。”顧懷麒霍然起身,在周氏驚慌的目光里鎮定地撫開母親的手,對靖北侯夫人施禮輕聲說道,“既然分家,索性分得干凈些。父親人入中年,我也是個大人了,怎敢厚顏占大伯父大伯娘的便宜?侄兒最后厚顏管大伯娘要個京里的宅子,日后……”
他聽著周氏絕望地喚了自己一聲,低聲說道,“大伯娘分了這么多的東西,我家也足夠富足了。”
“麒哥兒?”靖北侯夫人捧著分家的單子都驚呆了。
她再沒有想過,顧懷麒這也是要分家的節奏!
她本是叫明嵐說動,想要過繼了顧懷麒的呀!
“大伯娘什么都別說了。”這么多年,周氏與靖北侯夫人屢屢為爵位之事齟齬,待二房回京周氏對顧懷峰兄弟的種種丑態他不必想都知道,此時臊得俊臉通紅低聲喃喃地說道,“一個爵位罷了,都……”為了這個爵位,掙得都不像人了,烏眼雞一眼,真的值得?
“不行!”老太太正有氣無力地聽著,驟然聽見顧懷麒也要分家出府,頓時眼前一黑!
老人家,自然想要把所有的孫女兒孫子都攏在自己的膝下,然而事與愿違,如今,她的孫兒們都要離開她了。
“我活著還做什么!”老太太傷心極了,歪在一旁哭著錘著胸口說道。
“孫兒就算分家,日后也能來看老太太,不過是換個地方住。”
顧懷麒也知道自己傷了祖母的心,他有些茫然,然而目光落在這繁華奢靡,卻不應該屬于自己的屋子里,目光清明起來,上前就給老太太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垂頭說道,“孫兒是個沒用的人,不能承老太太與伯娘的厚望。大伯父春秋鼎盛,日后總是……”雖然都說靖北侯不大能夠了,不過沒準兒以后好了,再生個兒子出來呢。
“我出去了。”見老太太又哭起來,這回連靖北侯夫人與周氏都開始哭了,明珠頭疼得厲害,軟軟地與顧遠說道。
“去把。”顧遠也舍不得叫閨女糟心,微微頷首。
明珠最后看了垂頭不語,跪在正中頗有幾分倔強的有些陌生的二堂兄身上,覺得這就是個傻蛋,哼了一聲就出了屋子,往后頭的小廂房里去了。
“喲,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六妹妹。這如今清貴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兒,連姐妹們都不放在眼里,不愛見了不成?”她正怏怏無趣地走著,就聽見身后傳來了一把嬌媚的聲音,這聲音里充滿了惡意與敵視,她一轉頭,就看見一個容貌嬌媚的女孩兒,舉扇掩著自己的臉露出一雙冷笑的眼來。
“……你是誰來著?”果然清貴了,凡人都不在眼中的湘怡縣主,看了這婀娜可愛的姑娘一眼,有氣無力地問道。
☆、第50章
“你!” 明玉嬌艷的臉陡然扭曲了一下。
靖北侯府里頭沸沸揚揚都說她兄長顧明麒要過繼,日后是要做侯爺,做這侯府主子的人。
作為顧懷麒的親妹妹,明玉自然水漲船高,得了無數人的奉承。雖眼下因靖北侯夫人還管家因此無人敢怠慢,只是在下人奴婢的眼里,明玉的前程可比長房幾個無依無靠,日后還不知會不會叫顧懷麒掃地出門的姑娘光明多了。因有許多人奉承,還更緊著明玉,衣食住行無一不叫丫頭小廝們放在心上,明玉已經得意很久了。
靖北侯夫人又犯了大錯,老太太處都對她冷淡起來,三房更起來了。
她正覺得自己在靖北侯府里頭獨孤求敗,卻叫明珠當頭潑了一盆冷水,頓時臉上就掛不住了。
“你是故意的?”明珠這是不將自己放在眼里,打自己臉呢,明玉新仇舊恨的,頓時就火兒了。
“別管你是誰,先給本縣主跪下磕個頭罷。”明珠眼見自己又有可以欺負的人了,本很無趣的心頓時就精神了起來。
她最近幾日叫齊涼從宮里帶來的湯水點心滋補得很不錯,從來蒼白冰冷的臉上帶了血色,連身上都漸漸有了力氣,自然可以開心玩耍起來。
“什么?!”
“見了御封的縣主,你還大呼小叫,好沒有規矩。”明珠哼笑了一聲,看著氣得渾身發抖的明玉十分有趣地說道,“連圣旨你都不放在眼里,豈不是……欺君之罪?都是姓顧的,本縣主也不計較你沒有見識,只磕個頭滾遠了別再叫我看見你,日后才好既往不咎。”
她見明玉冷笑似乎很有骨氣,斂目聲音變得有些冰冷地說道,“若你不知尊卑,來日入宮,本縣主只好與陛下問問規矩了。”
大義滅親什么的,縣主與榮貴妃娘娘學習了精髓,正要試試。
“你怎敢!”明玉哪里見過這個,況明珠素來心狠手辣,從章姨娘處她就領教過了。
老太太的親外甥女兒都能下手,輪到五姑娘真是一點兒心理障礙都沒有。明玉到底恐她真的往皇帝面前去告這芝麻綠豆大的事兒,只是卻又不肯舍了臉給她跪下,一時眼淚都出來了,忍了又忍,顧不得手里那把繡著刺金牡丹的團扇了,只往地上一丟頓時哭道,“你欺負人!”
她上前就要推搡明珠,卻才到了明珠面前,不知為何突然身上一軟,跪伏在了她的面前。
“下一回,跪著與本縣主說話。”明珠見她驚恐地抬頭看著自己,明艷的繡著金線的大紅遍地金束腰長裙都拖在地上,目光微微一閃,抬腳從她的身邊緩緩走過。
雖然明珠從不在意衣裳首飾,只是明玉竟有這樣好的料子簡簡單單就穿出來,顯然是這侯府的風變了。
也不知道顧懷麒非要分家的話出來,顧五還能不能這樣驕橫。
身后傳來明玉委屈的哭聲,只是縣主大人這小半輩子那都是從各種倒霉蛋兒的淚水里從容蹚過的,她哼笑了一聲,扭頭,見明玉跪在地上狼狽不堪,也叫府中下人隱晦地指指點點譏笑,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徑直走到了后頭的廂房,就見里頭或坐或站三個生得閉月羞花,顏色不同的美麗女孩兒。
明嵐沉穩地坐在一旁,臉色平靜鎮定,又有些說不出來的疲憊。明云與明柔到底年紀小些,有些不安的模樣兒。
見了明珠裊裊地進來,明嵐臉色微緩,起身迎上來。
“你怎么自己來了?”她恐明珠體弱勞累,扶著明珠走到了一旁坐下,親手從一旁倒了溫熱的茶水,吹了吹給明珠喝了半盞。
“外面怎么有哭聲?”明云素來是個藏不住心事的,側頭疑惑地問道。
“是五妹妹。”明柔素來溫柔文雅,她掀開了廂房窗上的輕紗,往外看去,就見紅墻邊兒上,刺金耀眼,一個窈窕的女孩兒正連滾帶爬地起來,捂著臉哭。
她細看才見是總是欺負她,最近因過繼之事越發眼睛長在頭頂上一臉自己是侯府千金模樣兒的明玉。見明玉哭得傷心,她轉頭便疑惑地問道,“這是吃了委屈?我瞧著似乎是摔了?”當然,看見明玉哭得什么似的,她還是很開心的。
“她給我跪下罷了。”明珠就與笑了笑的明嵐說道。
“你啊。”知道明珠的手段,明嵐也不說行事不對,只點了點明珠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