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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亓簫乖乖聽著,時不時誠懇地點個頭,生怕哪里不誠懇了惹得林嬤嬤再念叨上半個時辰。
可林嬤嬤竟中氣十足地又念了一刻鐘,氣都不帶喘一口的,還是那么的口齒清晰,條理分明。韶亓簫撐不住了,求助的眼神巴巴地轉向一旁同樣乖乖等著的康平和陶卓。
康平的臉色比韶亓簫更苦。他還從不曾知道原來林嬤嬤是這樣啰嗦的人呢,只好把頭轉向陶卓。頓時,韶亓簫也跟著看向他。
陶卓頭大,硬著頭皮打斷道:“林嬤嬤,殿下還受著傷,不如讓殿下早些休息吧。”
林嬤嬤瞪著眼睛瞅瞅他,道:“我還沒找你呢?殿下身份貴胄,去市井地方竟只帶了你們兩個?!你們不幫著勸勸他,竟還沒保護好殿下?”
陶卓敗退,康平上場。
他哭喪著臉道:“嬤嬤,您是沒看見那人多大的,再多的侍衛也幫不上太多啊。”
林嬤嬤橫眉豎眼:“侍衛能幫上一點就是一點!就是多幫上一點也比只剩下你們兩個……”
話音未落,殿外響起擊掌聲,承元帝來了。
林嬤嬤咽下正要出口的話,最后瞪了康平一眼,與其他人一起起身去迎承元帝。
身著黑袍繡五爪金龍大氅的承元帝踏著夜色而來,跨進殿中,無視了身后馮立人伸手要幫他脫了大氅的動作,只一個箭步走到欲行禮的韶亓簫面前,將他扶到榻上。隨后,承元帝伸手抓住韶亓簫的一邊衣擺。
“父皇!”察覺到承元帝的意圖,韶亓簫猛地壓下衣擺,尷尬得耳朵都微微發紅。
承元帝氣笑:“怎么?你有膽子弄成這樣回來,卻沒膽子給我看傷勢?”
韶亓簫吶吶言道:“父皇,兒子都大了,您別動手動腳的。”
承元帝道:“再大你也是我兒子,扭捏個什么勁?把手起開!”
韶亓簫聽出他語氣中的煩躁之意,想來好好的元宵佳節出了這事,還是京中天子腳下,承元帝的心情又怎會好得起來。
他不敢再阻擋,只好舉起一手甩甩,想叫其他人都出去。即使他這世跟承元帝的父子情從未消散,即使他沒有過前世活到四十幾歲的經歷,也不好意思這么大了還當眾被自己老子剝光了衣服啊。
看他如此孩子氣得害臊拘束,承元帝反而心情好了些,卻仍瞪眼道:“你叫他們都出去了,誰來伺候你老子?”
韶亓簫一噎,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好祈求地望著承元帝。
兒子的目光中深含著殷殷的凄切,承元帝讓了一步,揮手道:“都轉過身去。”
隨后,在承元帝的無聲命令下,韶亓簫只好視死如歸,先轉過身去,自己撩起衣擺露出后背給承元帝看。“胸口青痕不多,大多在背上和手臂上。”
承元帝皺著眉頭仔細看了看兒子身上的淤青,用拉過他手臂,果然在他兩手看到一些更嚴重的傷痕,上臂上的傷痕尤其明顯。
承元帝“哼”過一聲,故意往最深色那塊淤青上狠狠一按。
“嘶——”韶亓簫一躍而起,疼得眼淚水都快出來了。他控訴地望著承元帝:“父皇,我是您兒子!”
承元帝撩起衣擺起身,邊往外走邊說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兒子的份兒上,誰懶得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