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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成青云不解。
“自然是監視,”蘭行之譏諷一笑,“我一到杭州,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我請到了畫舫上,生怕我在他不留神的時候,就弄出些麻煩。我在蜀郡之時,抓獲了蜀郡太守,他能不提防嗎?”
成青云直起身,垂眼看著他,“既然他提防你,那畫舫就可能是他動的手腳。要不然,他怎么會把你請到畫舫上?一定是想趁著畫舫沉沒之際,讓你葬身江中,如此一來,你的死,完全就是意外,與他毫無關系。”
蘭行之沉默,因她俯身垂視他,讓他有種處于劣勢的壓迫感。所以他微微轉身,輕聲說道:“可以如此推斷。”
成青云還想再說什么,他抬手打斷了她的話,“夜深了,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打聽巡撫府的消息,看看巡撫是不是還活著。”
“詛咒他被水淹死了!”成青云恨恨地罵了一聲,躺下身,閉眼睡覺。
次日一早,兩人便被熱鬧喧囂的聲音吵醒。成青云匆忙起身,推開窗戶,這才發現水渠兩邊有不少觀望的人。
昨夜一夜風雨,江面上漂著不少畫舫之上的零碎事物,甚至有一具浮尸,那浮尸看樣子是畫舫之上的下人。岸上的人連忙將尸體撈了上來,立刻報了官。
很快就來了捕快,幾個捕快連同幾個漁民,在水渠中撒網,又撈起來幾具尸體。
最后一具尸體打撈起來,幾個捕快連忙讓人去通知巡撫府。
成青云猜想,那具尸體,十有八九是周巡撫。
十幾個捕快手忙腳亂匆匆忙忙地把尸體抬走了,還有捕快依舊在水中打撈。
“可看到蘭大人?”有捕快高聲問。
“還沒有。”
“繼續找!”
成青云關上窗戶,見蘭行之站在她身后,眸色沉沉地看著窗外,目光來不及收回。
風風雨雨一個上午,大街小巷處處有市井百姓議論交談之聲,內容大多與巡撫府有關。從他們口中得知,周巡撫昨夜,的確葬身江中。
成青云辭別了這家住戶,買了兩匹馬,騎馬穿越杭州,到了巡撫府門口。
巡撫府大門之上,懸掛著白幡白布,府內傳來痛哭哀嚎之聲,還有不少進進出出前來吊唁的人。
“大人,要進去看看嗎?”成青云問道。
蘭行之拉著馬韁,冷冷地看了眼靈堂的位置,輕笑道:“我只是來確認他死了沒有,既然死了,何必進去?”
成青云點頭,“那好,我得盡快入京了。”她抿唇,輕聲說道:“不知道青嵐有沒有收到我寫的信。”
蘭行之沒聽清她說什么,問道:“你說什么?”
“沒什么。”成青云打馬,離開巡撫府,在路邊買了些干糧,放進包裹之中收好,“大人,我已在杭州耽擱數日,我們今天就北上入京嗎?”
從她的口吻之中,蘭行之聽出幾分雀躍和期冀,他也打算回京,便說道:“也好,我很久沒有回家了。”看了眼成青云,又說道:“若是你在京中暫時無法安置,倒是可以到我家住幾天。”
成青云雙眼一亮,她等的就是蘭行之這句話。于是策馬靠近他,“那再好不過了,我初到京中,還請大人多多關照。”
“那是自然。”蘭行之點頭。
杭州離京城已經不遠,兩人一路北上,相攜而行。
為避免麻煩,這一路,蘭行之沒有再亮明自己的身份,行蹤極其隱秘。并不急于趕路,兩人走走停停,兩天之后,順利到達京城。
京城高大的安化門向南而開,宛若洞天,其中便是繁華的京城。
金粉江山,抽鞭斷流,皇城巍峨,宮闕重樓連綿起伏,氣象萬千。
這便是王都。
成青云緩緩停下馬,端坐在馬背上,抬頭看著城門。儼然高大的城門,依舊莊重沉肅,這座城,容納天下繁華與人間百態,卻容不下她和父親一家。
那年母親自刎而死,父親帶著她與府上幾人一路南下,踽踽而行離開京城,他曾遺憾又悲愴的感慨,再也回不來了。
如今,他已葬在了成都,的確再也無法回到京城了。
模糊的記憶依稀浮現,恍若隔世。
蘭行之停下馬,回頭看著她,看見她平靜卻深沉的臉色,微微蹙眉,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覺得,京城連城門外都這么大氣繁華,真是不錯。”成青云環視著城門外各家酒肆腳店,喃喃地說道。
蘭行之輕笑,“我還是更喜歡成都。”他策馬前行,說道:“走吧,先找個地方洗漱收拾,我請你到府上做客。”
成青云策馬跟上,“不直接去大人府上嗎?”
蘭行之一蹙眉,搖頭,“不行,我這風塵仆仆的樣子,肯定不好看,讓人看見了,風采形象全沒了。”
成青云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無聲嗤笑。這一路倒是見識了這人的臭美程度了,哪怕再落魄匆忙,也會將自己收拾得妥帖干凈。
蘭行之帶著她進了一家客棧,吩咐小二準備吃食和洗浴用的東西,清洗收拾了一番,徹底洗掉一身的風塵匆忙,光彩照人地出現在成青云身前。
一身清貴風華,亭然而立,不謝風流,只是淡淡一笑,眉宇之間,光彩斑斕,仿佛渲染著無限風致。
與成青云形成鮮明的對比。
成青云一身布衣常服,發帶高束,比起蘭行之,身板顯得嬌小,倒是眉宇之間,英氣雋秀,與蘭行之自然流露的清貴不同。
店小二很有眼力,連忙過來招呼兩人,將店中的菜色報了一遍。
蘭行之隨意要了幾樣,選了個臨街的雅間,與成青云相對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