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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恒點了點頭,楊蓁蓁試探的開口問了一句:“要不我們也去找他們?”
“不陪你娘嗎?”
楊蓁蓁搖了搖頭,沒說話,蕭恒倒是無所謂,今日的午膳肯定是要在楊家用的,而現在距離午膳還有一段時間。
蕭恒也怕楊嘉言降服不了太子,唯恐太子一玩瘋就沒發控制了。
不過等到楊蓁蓁與蕭恒在街上看到太子和楊嘉言的時候,倒是沒料到太子竟然會老老實實就跟個小孩子似得,跟在楊嘉言身后,看著糖人攤子的老板在那兒做糖人。
此刻的太子,早已經卸去了在宮中時候那副面具,變得跟民間這個年紀的孩子沒什么兩樣,眼里滿是歡樂與童貞。
楊蓁蓁突然有些不忍心上前去打攪了,她拉了拉蕭恒手臂,指了指一側的酒樓,開口道:“咱們去就樓上等吧,待會兒他們回來,讓他們到酒樓上找咱們?”
蕭恒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
如今雖然不是飯點,但正逢臨近科舉之日,一走入酒樓之中,便瞧見大堂里坐滿了打扮的像是進京赴考的舉子一般的舉人。
楊蓁蓁自然不好在這么多男人面前拋頭露面,下意識便躲在了蕭恒的身后,蕭恒也皺了一下眉頭,示意梁庸找掌柜去要個包間。
好在雖然大堂坐滿了人,但樓上包間卻還是空著。
梁庸沒費多少功夫,便要到了一間。
楊蓁蓁正想隨著蕭恒上樓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名讀書人裝扮的年輕男子,慷慨激昂道:“圣上幼年登位,卻是難得明君,除小人親賢臣,將泱泱大國治理的國富民強,只可惜,人無完人,終有一弊。”
這話一出,倒不僅僅是蕭恒,便是楊蓁蓁也感興趣的停下了腳步。
她用好笑的眼神看向了蕭恒,似乎是在取笑著他。
蕭恒向來都不是個聽不進旁人建議的君王,自然也不會因此而惱怒,他只是將目光看向了那名身著青衣長袍的文人,一副愿聞其詳之態。
☆、第169章 一百六十九、爭辯
當然,文人的這一番話,吸引的并不僅僅是當事人,他自然也是不知蕭恒在場,今日之所以這般故作高深、吊人胃口,也是為了奪得眾人的注意。
而他今日的目的顯然也是達到了,不管他接下來說的話或是讓人難以猜測、或是眾人已經心中有數,但畢竟是談及當今圣上。
不過與被吸引注意力而留下駐足認真聽的一些人不同的卻是,另一些人,卻是不著痕跡與那名文人離得遠了一些。
還有幾名與這名文人或許是同樣心理之人,聞言不甘示弱連聲開口道:“王兄所言之弊,可是指那位夫人?”
“是矣!”
最先開口的文人聞言,輕嘆一口氣,一副憂國憂民之態,“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咱們圣上坐擁后宮佳麗三千,卻視若無物,眼里只余那位承恩夫人,可不就是社稷之憂,百姓之禍嗎?”
王姓文人,說著又是唉聲嘆氣,一副仿若真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模樣,倒是讓蕭恒給氣笑了。
蕭恒緊緊抓住了楊蓁蓁的手,朝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要上前去理論爭辯。
楊蓁蓁倒是不妨蕭恒會這般沖動,見此連忙拉住了蕭恒,沖著他搖了搖頭,想要拉他上樓。
蕭恒自然不愿,楊蓁蓁只是固執的看著,最終還是蕭恒妥協了,隨著楊蓁蓁上了樓。
一進了包間,楊蓁蓁便自己拿起了茶杯,替蕭恒倒了一杯茶,然后寬慰著蕭恒開口道:“我都不生氣,皇上生氣什么!”
“你是朕的女人,朕可不容許旁人對你說三道四。何況那書生是個什么東西,毛都沒長齊,就敢胡亂議論,都說文人誤國,果真其是,就讀了幾本書的家伙,就敢妄議朝政,說朕的是非!”
蕭恒一口氣將楊蓁蓁遞給他的茶倒進了嘴里,也幸而茶溫并不燙,可從他的舉止,顯然那位書生是惹怒了他。
“聽那名書生的口音倒不像是京里的口音,如今又是這個時間出現在京中,只怕是進京赴考,能走到今日這個位置,只怕肚中還是有些貨的。”
楊蓁蓁倒是不以為然蕭恒的說法,她也知曉,其實自己與蕭恒在一起,若是沒有非議那才是奇怪呢。
她想了想,又是輕聲開口道:“說來百姓能夠暢所欲言,也是皇上您的賢明治理下,才會這般!”
其實早些年,對于百姓的言論倒也不像如今這般寬容,楊蓁蓁記著自己剛剛進宮那會兒的時候,京中對于言行的把控還是十分嚴格的,真正發生這樣的轉變其實還是當初蕭恒御筆親批下的一個案子。
曾經地方上有一名秀才因為議論當地的縣官而全家遭禍,偏生那位縣官有些背景,在京中也有人,所以硬是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直到那名秀才的母親逃過追殺進京告了御狀這件事情方才傳到蕭恒的耳中。但真正讓這件事情變成大事的,并不是這件事情本身,而是當時朝中的兩派聲音,一派自是覺得百姓言論自當要控制,否則如何治理,如何維持朝廷官員的威嚴,所以那名縣官的舉動雖然有些過了,卻非大錯。但另一派卻是覺得民聲民怨不可壓制,做個好官自當傾聽民聲,倘若壓制百姓不敢說話,那自然無從談起了。
兩派意見人數,自是前者占了多數,后者為朝中極少數人,蕭恒當時便力排眾議,嚴懲了那名官員,并且放下話,莫說只是普通官員、倘若皇家有不妥之處,百姓也可議論之。
雖然今日這位考生的舉動稱得上是大膽,敢妄議朝政與皇家之事,但說論罪,自然算不上。
蕭恒與那名書生置氣,自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楊蓁蓁倒是看的很開,其實便是今日沒有在酒樓之中大庭廣眾之下聽得那一席話語,只怕私底下百姓的議論還是不會少的。
她笑著安慰蕭恒道:“而且那名書生還夸了你了,說你是難得的明君,將國家治理風調雨順。”
蕭恒聽著楊蓁蓁的話,其實也知曉自己其實是有些過激了,只是想到了楊蓁蓁受到的委屈,他心里便心疼,也有一些自責。
他忍不住抓住了楊蓁蓁的手,輕聲開口道:“跟著朕,委屈你了!”
楊蓁蓁聞言卻是笑了起來,搖著頭連聲道:“我這哪里是委屈了,只怕全天下的女子都是羨慕我、嫉恨我呢!”
楊蓁蓁正說著,卻突然聽得包廂之外傳來了一陣喧嘩之聲,除了方才那位王姓書生慷慨激昂的聲音之外,另有兩個熟悉的聲音。
是太子,和楊嘉言……
楊蓁蓁看了一眼蕭恒,蕭恒面上神色倒并無詫異,只是朝著門口走了幾步,然后伸手打開了包間的大門。
他做完這些后,重新走到了屏風后邊,與楊蓁蓁站在了一起。
樓下的聲音很快清晰的傳了進來,先是楊嘉言爭辯的聲音,很快便是太子的聲音氣勢滔滔的壓下了所有的聲音:“今日我倒是想要聽聽你有個什么說辭,若是不在理,可莫怪我不客氣,請你換個地方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