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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田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跟著放下筷子。
年輕男人還當她要對自己說點什么,她卻開口問了個八桿子打不著的問題“你說,像我這個年齡,還能上學嗎?”
他一時還沒能回過神:“上什么學?”
“讀書”齊田很認真“我沒上過小學,是不是得從小學開始,從頭讀起?”
年輕男人反問:“你都多大年紀了!”讀小學!
齊田聽不出來似地誠實回答:“我十八歲了?!?
年輕男人被她堵得笑起來。
齊田認真地說“我沒讀過書。但是想讀大學?!?
之前因為時間有限,年輕男人沒有詳細看過齊田的資料。只大概知道,她是公司新進員工,跟各方勢利沒有牽扯。
其實齊田也沒有什么資料可查的。公司個人資料上,她沒寫具體籍貫。身份證信息有限,只知道是個小偏僻地方出來的。
想到齊田的出身,年輕表情到是微不可見地緩和了一點,但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道“那你更應該好好抓住這次機會。”
齊田分辨得出,這次他的語氣平淡許多,并沒有譏諷的意思,反而讓人覺得有一種奇怪的語重心長。
見他不再理會自己,齊田便默默蹲在茶幾邊上擺弄上面的筆記本電腦。
這種東西鎮上她就看到過。有大的,有小的。小的能帶著到處走,大的不行。
不過跟她同去鎮上的嬸子說,這不是好東西,只要迷上,人就完了,成天什么也不干就光坐在那兒玩,不學好了,跟吸。du一樣。還說鎮上好些娃娃就因為愛擺弄這個,被家里人送去‘改造’。
但齊田出來之后,也看別人用過。外頭的人似乎并不十分忌憚這個東西。她感到好奇。跑到網吧里頭,看別人都在上面做什么。所以知道一些大概的操作。
擺弄著電腦,不一會兒齊田就入了神。這個東西真的太神奇了。凡是你不知道的,想知道的事,它都能告訴你。
年輕男人見她這么入神,欠身看了看。發現她正在用百度搜索。似乎是想找一個跟“消”字有關的東西。一開始還覺得她打字有點奇怪,后來才發現,她差不多是在蒙。好幾個字母,挨個挨個試。忙活得鼻尖上都冒汗了。
“你要搜什么?”年輕男人問,他還以為她是在搜怎么上學。
“消炎藥”齊田連忙把位子讓開。上學的事還能等等,這個不能等。
年輕男人雖然并不怎么熱衷幫忙,還是屈尊按了幾下鍵盤。敲下回車之后,很快就出現許很多條目。
齊田毫不吝于感激別人,對他連連稱謝,趴在茶幾上認真一條條看。嘴里時不時還會念出聲來。但讀得并不連貫,畢竟她的條件擺在那里。
年輕男人一開始,以為她遇到不認識的字也會來問自己。
但意外地是,齊田并沒有總找他。
她遇到不認識的字會先空出來讀后面,結合前后文聯想。實在想不出來,就把那個字復制了,百度它的意思。并沒有隨便就向他開口。除非是那些百度結果也不能讓她理解的,才會很不好意思來問他。只要是自己能解決的,她都不會去麻煩別人。
年輕男人看著她忙了大半天,忍不住放下手機“你搜這個要干什么?”
“我想看看,能不能自己做消炎藥?!饼R田說。
男人揉揉額角“自己做,消炎藥?”她到底腦袋里是什么回路?“西藥都是化學成份,嚴格環境下才能做成成藥。”
那就是不行了。齊田垂死掙扎“如果我知道了是從什么植物里提取的,直接吃那植物……”
“那不就是中藥嗎”年輕男人反問“不用你琢磨,隨便找個中醫都能看”
齊田也揉額角,仿佛她還很為難似的。年輕男人真要被她氣笑了,乜一眼她,有點搞不清楚,她到底是聰明還是傻??纯刺焐膊辉缌?,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還以為她怎么也要掙扎一下。
沒想到齊田一臉背水一戰的表情躺下的。囑咐他“不要吵我”,就閉上了眼睛。
古代的天才麻麻亮。
齊田一起身立刻就有下人知曉過來服侍。耐著性子梳妝完,立刻往楚則居那邊過去。
徐錚到是十分上心,她的大夫一直在楚則居那邊看顧。這一會兒恐怕也是累了,坐在屋子外頭的檐下面打盹,幾個小丫頭在里面侍候。
齊田走過去,大夫就驚醒了。連忙站起身?!八幠芊氯チ??!?
藥能吃得下去就是有希望?!笆裁磿r候能醒?”
這大夫就有些為難“高熱能褪的話,就沒事了”盡人事聽天命。
齊田心急如焚但也沒處使勁,默默在床邊角凳坐下來,要把楚則居臉上盯出花來似的。有下人見她這樣,便立刻湊過去勸慰幾句。
這下人原是關小娘子遣來打聽的,但看著齊田表情不好,猶豫了半天也沒敢開口問,只說些吉利話。
不一會兒徐錚到是過來了,身邊跟了個老嫫嫫,壓低了聲音一直跟著念叨“小娘子步子小些!當有淑女之態。”
徐錚一面應著“嫫嫫說得是?!闭諛舆€是大步流星。氣得嫫嫫直跌腳。
她一進來便問楚則居病情,問罷了才向齊田道:“這是你哪個兄長?”
知道周家的人都知道。周家三個兒子,一個是跟齊田同母,但現在年紀還小。兩個大的都比齊田年長。
兩個年長的兒子中,稍小的一個是妾氏生的,但跟齊田好歹也算是同父的,只有那個最年長的,是妾氏帶來的。
這個周家大兒子故事可多得很。
全都城哪有不知道他的?
分明就是妾氏帶來的,硬要說成是自己的。再沒有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
徐錚的祖母就拿這件事教訓過她阿爹。有一回罵她阿爹“你也要成周有容那般不知廉恥無視綱常的糊涂鬼???”一下就把她阿爹罵住了。他要臉,怕人笑。
齊田估摸著楚則居跟自己長得實在沒半點像的,便說“是大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