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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錚倒笑“你心也太好了。要是我,巴不得他死了才好。”嫫嫫站在一邊,急得直給她打眼色,她也沒停。一咕嚕嘴還往下說。嫫嫫心都急碎了。
旁邊那個想打聽又不敢打聽的下人,聽了會兒閑話,回去便跟關家小娘子說表小姐怎么沒眼色。
關家小娘子哪里不知道徐錚的。十分不以為然,只問“那周四怎樣?”
下人一下被問住了,齊田當時是個什么神色?她站的角度不好,沒看得見。但并不敢說不知,生怕得一頓打罵,含糊地道“定然不悅。”補一句“表小姐還不自知。”
關家小娘子冷笑:“想也該不悅。難道要歡天喜地聽人說自家那些齷蹉故事?”只是上輩子自己在這個時間并沒有遇周家的人,不知道原本沒有發生的事,卻發生了,會有什么原故?
不過想想,大約是自己運道好。上輩子她連周四的面都沒資格見,現在周四和周大公子卻被老天爺送到了她面前。
她琢磨了半天,嫣然一笑,差人拿紙筆來,往都城那里去信。信上先是給自己攬個功,再替那賤人叫個‘好’。
一封信斟酌再三。寫完了信,便立刻差人往都城送——送到周府朱氏去。
朱氏琳娘是周老夫人兄長的女兒,她父親當年為了救周老夫人喪命,她自己夫君也早逝了,沒進周家之前就是周有容的心頭肉,進門之后地位比田氏這個不咸不淡的正房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外面的名聲不好,但人家占的是真實惠。
田氏到死,樣樣都被她壓一頭,比起跟周四交好,跟琳娘走到一路才是有大好處的。
倒是關小娘子身邊的小丫頭忐忑不安,問:“小娘子即說百川不日就要被攻破,為何我們不早點上路呢?”關家小娘子那天噩夢轉醒,抓住她又是哭又是笑,說了許多。她現在也不曾忘記。
關家小娘子自轉醒,就對她和氣得很,并不怪她多嘴,只說:“走是要走的。”但如今多了一個周大郎她就別有主意了。
人最感激的,是雪中送炭。現在雪只是將要來,自己就帶著他往暖的地方去了,他不能體會怎么知道寒徹骨是什么滋味,怎么會感恩戴德?
如果能借機得了他的青眼,嫁到周家去做個宗婦……雖然不比后位耀眼,但一世榮華是跑不掉的。更何況,后位之路坎坷……
關家小娘子自覺到了人生的轉折之處,靜坐了良久。才終于站起身,重新打扮一番,叫人把周家那個奶娘帶過來,一齊往‘周大公子’那邊去。
她們去時,齊田正在跟徐錚說話,關家小娘子進門便喜道:“周四,你瞧這是誰?”
齊田抬頭,便見到個婆子喜極而洋沖上前來,一下便跪到面前,邊抽泣邊念叨“小娘子我是米娘呀,你沒事便好。小娘子你沒事便好呀!”
齊田發現是阿珠的奶娘連忙讓她起身。
米娘掩面站起來,人既然能找得見,她自己便將功補過能回過去了。徐錚身邊的嫫嫫小聲提點她“這大好的事情你莫哭,仔細替小娘子惹晦氣。”她才連忙止了淚,不過眼睛直住床塌上瞟。
她是聽關小娘子說過了的,家里大公子追著出來了。不過心里納悶,大公子分明沒有跟舅夫人一路的,怎么會追著來?但床塌外頭有垂幔,她一時也看不清楚里頭的人。
關小娘子見她們兩個果然相認了,才放心,對米娘說:“大公子受了傷,現在還人世不醒。不知道嫫嫫有甚么主意?”
她這話哪里是真讓一個奶娘出主意,無非是讓米娘上去看看人。
別人都不出聲,齊田卻不愿楚則居被識破。誰知道會不會還有人在找他?他現在跑也跑不動,沒人知道才最安全。
她正要說話,徐錚已開口“大夫都已經瞧過了,她一個乳母還能出什么主意?她的本事比大夫都要好不成?”一臉莫明瞧著關小娘子。徐錚那嫫嫫暗暗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是拿這小主人沒辦法的,索性垂頭站在一邊不言語,省省心。
關小娘子手在袖子里頭,帕子都要絞爛。
她到并不是多疑心,齊田既然是真的,那這個還能假不成?不過是習慣使然。
這個徐錚!不知道多少次這樣拆她的臺,卻一直只做出心無塵埃的樣子,別人也不好真計較。好在自己如今不再是那個心浮氣躁的小丫頭。反正也不是非看不過,關小娘子臉上還是浮出笑意來“阿姐說得是。”對米娘說:“你下去歇著吧。別吵著大公子休息。等大公子好些你再來看他”
這邊才說著話,米娘都還沒走出去,外頭便有下人匆匆而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百川被圍了!”
關小娘子猛地站起身“你說什么?”怎么會?!
那人跪下,帶著哭腔說“小娘子不好了呀,百川被圍。本城錢治官已然降了!”
“這叫什么話!!”徐錚厲聲道“什么叫治官降了?”
什么時候被圍的城?為什么無聲無息就降了?那下人一句也答不出來,只知道外頭布防的軍士已經換了,旗幟也換了。
關小娘子氣道“還不再去打探。”
齊田站起來“我去打聽!”大步就往外跑。徐錚眼睛發亮“我也去!”她的嫫嫫才晚了一回神的功夫,人就跑了,急得差點沒厥過去,自己顛顛地跟著跑,吩咐人快跟上。
關小娘子跟著走了兩步,立刻就停下來,回頭看看床塌上的‘周大公子’。
齊田從關家出來,就發現街上已經亂了。到處是面色惶惶的行人。也有拖兒帶口背行李的。看樣子是打算要走,可愈往城門走,就愈堵得厲害,連城門都還看不到呢,車啊馬啊人啊,全擠成一團讓人半步都動不得。
雖然有徐家的家將相護,兩個小姑娘還是十分狼狽,好容易才擠得離城門近一點,勉強能看到城門上有幾個人站著在說話。還有軍士向城墻下頭喊話,讓他們全回家去,不可四處亂走。
但這些人哪里肯聽。一味要出去,有人大聲喊“我們都是庶民,你們打仗與我們甚么相關!”又有人哭喊“我家就是郊野的,只是進城走走親戚。”
一時孩子哭大人叫,又吵又鬧。
齊田問徐錚“那是什么旗?”
徐錚瞇著眼睛“看不清。往前去。”
兩個人你推我拉向前奮進。不一會兒連家將都擠得不見了,更別說嫫嫫。等終于停下來,已經不能再向前半步了。
徐錚被擠得咯咯直笑。停不下來“有人戳著我癢癢”她身側有個男人瞧著,分明是不懷好意。
齊田用力拉了她一把,沖著男人大罵“你往哪擠!”再兇悍沒有,拿腳踹他,借力把徐錚往自己的方向拽。
徐錚也學她的樣子,扭頭大聲罵他“你擠甚么!哪里不好去,要跟著我擠?”
身邊的人都往那男人看。
那人打扮也算得體,一時沒臉,梗著脖子說一句“好好的小娘子沒有臉皮!?混說什么!”但還是住人縫里頭鉆向別的方向去了。
徐錚緊緊抓著齊田的手,等兩個人站得離城墻近了,齊田才看清上頭的旗畫的是個狗還是狼。
徐錚驚訝“是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