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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晨跟眾人連日忙碌,雖無功勞,也有苦勞,又因有幾個差人數日不曾歸家,委實有些辛苦處,秦晨忍不住,便向著縣官分辯了兩句。
誰知縣官正因此事惱火,見秦晨出言,不恤他是申訴而已,只當他有意頂撞怠慢,當下竟叫人把秦晨拿下,掀翻在地,當堂打了十幾水火棍。
縣官又指著說道:“你身為捕頭,不思以身作則,勤勉拿賊,反而百般借口,萬種推搪,這些底下人自然是有樣學樣,個個松懈,哪里還能拿到賊人?這十五棍權做警戒教訓,還有十五棍權且記下,你且去,三日內還拿不到一個賊徒,連同剩下的十五棍一起,嚴懲不貸!”
縣官此舉,一則出氣,一則是“殺雞儆猴”,讓眾公差都警醒些罷了。
眾人面面相覷,無奈,只得領命,攙扶著秦晨出來,眾公差在門口兒上,又怨念叫苦了一陣,卻無可奈何。
正好兒趙六帶眾人飛馬而至,秦晨冷眼看去,認得趙六其人,心中不免怨嘆:“怪道縣公分外焦躁,這樣的半大孩子尚且能緝拿到兩員賊人,我們卻一無所獲……”
秦晨暗中咬牙之時,見趙六同眾軍官翻身下馬,徑直入了縣衙,只在擦身而過瞬間,才淡掃了他一眼。
秦晨手扶著腰,擰眉見趙六人在眾軍漢之中,雖身量小弱,但虎視鷹揚,十分惹眼,淡掃過來那一瞥,竟如同倨傲睥睨一般。
秦晨等他們盡數入內,才啐了口,暗道:“什么了不得的小子,倒像是要開屏的孔雀。”
捕快們忍著笑,知道他才挨了棍棒,便留一個人,送秦晨回家里歇息將養,其他眾人便又前去滿城搜捕。
秦晨回了家中,越想越覺著憂悶,可哪里能睡得著,便索性起身,將公服換下,只著布衣,就迤邐出城,一路往素閑莊而來。
卻沒想到,正好兒竟遇到這樣一場熱鬧。
且說謝程張三人聽到“捕頭”兩字,目瞪口呆,想不到此刻竟會有官府的公差來到,縱然是素閑莊專門去請,也未必來的這樣及時雨似的呢。
這三人雖然生性強橫歹惡,可素來只以欺壓弱小為樂而已,且古語有云:民不與官斗。他們又實實地做賊心虛,見了公門中人,自然膽怯。
謝二的手便抖了起來,正要放開青玫,不料他三人之中,張奎是個沒心計的渾人,他見秦晨是這樣一幅尋常鄉漢的打扮,心里便先輕視起來,并不把秦晨放在眼里,如今聽陳叔口稱“秦捕頭”,他卻自有一番想法,竟大聲笑道:“你們這起子泥腿,敢情又是來糊弄人?哪里弄來個鄉巴佬,就說什么捕頭!他是哪門子的捕頭!以為咱們還能如方才一樣上當不成?”
老程跟謝二兩人本是懼怕了的,忽地聽了張奎這一番話,卻反提醒了他們兩個:想到方才被云鬟哄賺的光景……又想到這“秦捕頭”若說是真的,那來的委實也太湊巧了些,何況他們連日來打聽所知,這素閑莊從來跟官府中人沒什么格外的交情……
謝程兩人對視一眼,此刻兩人都不約而同在想:“老張說的不錯,才中了計的,怎么忘了?莫非又是這鬼丫頭安排的?”
又見秦晨如此一副打扮,不由半信半疑起來,只當又是云鬟安排的連環計。
謝二的手才一松,復又握緊了匕首,望著秦晨笑道:“這位果然是縣衙公差?不知怎么稱呼?”
秦晨早瞧見云鬟站在謝二不遠處,被來福跟莊上的小廝護在身后,目光相對之時,云鬟便向著秦晨一點頭,臉色雖微微泛白,卻并不慌亂。
秦晨見她無礙,便放了心,扭頭對謝二啐道:“你這狗養的,持刀行兇,還敢問你秦爺名姓?識相的快些跪地求饒,秦爺興許手下留情些。”
老程在旁忙道:“這位……是秦捕頭?捕頭大人有所不知,委實不是我們故意行兇,是被這些人逼得無法了而已,方才他們想對我們不利,步步緊逼之下,我們才被逼自保罷了,可喜捕頭大人來到,還請為我們做主才是。”說著,竟深深一揖。
眾人聽他如此巧言令色,顛倒黑白,便又鼓噪起來。
不料秦晨雖看似魯莽,實則是個通透之人,便罵道:“放你娘的屁!他們想不利什么?若是不利,怎不見他們手上有兵器?——反倒是你們,兇神惡煞的,當著秦爺的面兒……你還不放下刀?”說著,便抬起手來,指向謝二。
謝二如今騎虎難下,又生怕秦晨不是真的,若放了青玫,他們豈不是如甕中之鱉?因此便強辯道:“這幫人無法無天的,誰知我一放手,他們會不會殺人滅口呢?何況,空口白牙,誰又能信閣下當真就是衙門中人?”
秦晨笑道:“你不信?那好,你且看這是什么?”秦晨說著,舉手入懷,便掏出一物來,作勢探臂給他們看。
謝二跟眾人忙留神去瞧,誰知秦晨此舉乃是虛招,探臂的當兒,手上一揮,手心那物箭矢流星一般,直沖謝二而去,不偏不倚,竟正中他的面門,才又落地——細看,卻是一枚公差腰牌。
謝二卻已無暇細看,只覺額頭劇痛,渾身酥麻無力,手一松,匕首也隨之落地,而幾乎與此同時,秦晨早暴起跳了過來,兇猛如大蟲下山,趁著謝二搖搖欲墜之時,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提拳便打!
等老程張奎反應過來之時,秦晨已經騎倒在謝二身上,狠打了三五拳,早把人打的皮開肉綻,鼻口竄血,暈厥過去。
張奎見同伴吃虧,他是個渾人,哪里懂什么利害進退?只大喝一聲,便上來救援。
唯獨老程是個最奸詐的,見眾人一團兒亂,秦晨又占了上風,又且見了公門的腰牌,他便并不靠前,只心底另做打算。
這邊兒秦晨正盡情地廝打謝二,忽地聽眾人叫嚷示警,他早知身后有人來襲,卻不慌不忙,霍然起身。
秦晨猛回身之時,果然見張奎揮舞著一個凳子,狠砸了過來,秦晨舉手一擋,同時一拳往張奎胸腹間擊去!
秦晨能為鄜州城捕頭,一身武功自是極出色的,鄜州城內鮮少匹敵。
而張奎跟謝二只是會幾招罷了,又非練家子,自然不是秦晨的對手,不過數招,便被秦晨踢翻在地!
——要知道這數日來,因追蹤不到那伙囚徒,秦晨心中自也窩火,先前又給縣官打了一頓,這口悶氣竟不知往哪里出,如今做了這場,才算有些暢快。
在場的眾人見秦晨出手,極利落痛快地把惡人拿下,都雀躍起來。
此刻回神,才竟發現老程不見了,秦晨聽見,便道:“不妨事,回頭叫人再捉他回來就是了,不信他插翅飛了。”一邊又吩咐將謝二跟張奎兩個人綁了。
陳叔跟莊客等齊齊相謝秦晨,秦晨笑著搖手,只走到崔云鬟身邊兒,因俯身笑道:“鳳哥兒,我來的可及時呢?”
云鬟正緊握青玫的手安撫,聞聽便抬眸一笑,道:“多謝秦捕頭。”
陳叔跟莊客們見狀,此刻才恍然夢醒:原來秦捕頭今兒來,是因大小姐的緣故,只卻不知云鬟小小年紀,又從哪里人秦晨這號人相識至此的呢?
陳叔醒過神來,便忙上前,千恩萬謝,又留秦晨吃飯。
秦晨一路走來正有些口渴,動手之后,不覺也餓了,何況他心底還想見識那“擅賭”的老人家,當下便順勢答應。
當下陳叔自去安排,先把謝張兩個捆好了扔進柴房,又叫眾莊客們先各自散了,不提。
且說秦晨見人都退了,才悄悄地對云鬟道:“鳳哥兒,你說的那老人家,就是方才的陳叔不成?”
云鬟含笑搖頭,秦晨心癢難耐,便央求說道:“我今兒好不容易抽空過來一趟,給縣老爺知道了,我還擔著大干系呢……你可務必叫我見到真神才好?”
云鬟正躊躇要如何跟他說實情,卻聽青玫小聲道:“方才……多謝秦捕頭救命之恩。”原來青玫驚魂未定,此刻才緩過神來。
秦晨回頭笑說:“不過是我分內之事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