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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萬?三十萬?西北城破?蠻族鐵騎南侵?不日恐攻破京城?”大皇子頭痛欲裂,亢奮異常,思緒如同亂麻,口無遮攔。
“謠言嘛,以訛傳訛,漫無邊際很正常。”韓太傅輕描淡寫,穩(wěn)穩(wěn)端著茶杯,冷靜道:“天賜良機,恰逢開春化雪,淳鶴、秋嶺、善宿三地爆發(fā)傷寒,數(shù)萬戶百姓舉家逃難,我已派人前去引導(dǎo),十余萬難民正涌向京城,且看朝廷如何處置。”
“哈哈哈~”大皇子仰脖,狠絕暴戾,暢快道:“還能如何?無非派兵疏散、派醫(yī)開藥、撥糧賑濟唄。”
“搜南山時,瑞王等人明擺著打壓沅水,到難民裹挾謠言沖擊京城時,看他們怎么偏袒北營!有失公允,豈能服眾?”親信謀士躊躇滿志,興奮極了,迫不及待提醒:
“還有,關(guān)于容佑棠的身世,捂了數(shù)年,不如現(xiàn)在捅破吧?堂堂三品大員,表面斯文,實則大逆不孝:拒認親生父親、殘害嫡母和手足、以色侍人寡廉鮮恥——而且,他的假身份,居然是慶王一手捏造的!”
“嘖嘖嘖~”
“聽聽?”大皇子撇嘴搖頭,嗤道:“德不配位,國必有災(zāi)殃,古人所言甚是。慶王結(jié)黨營私,沉迷龍陽荒淫無度,大肆提拔男寵,胡作非為,駭人聽聞。”
“實乃社稷之大不幸。”韓太傅嘆息,肅穆道:“陛下年邁體弱、被奸佞蒙在鼓里,只能由皇長子出面主持天理正道了。”
大皇子沒說話,緩緩彎起嘴角,眼神冰冷,毫無笑意。
瘋了。
你們都瘋了嗎?韓如琨如坐針氈,腹內(nèi)有千言萬語卻不敢坦言,白著臉,麻木垂眸。
“琨兒?”韓太傅扭頭。
“……在!”焦慮的韓如琨猛然回神。
大皇子一早察覺其忐忑畏懼,他沉下臉,欲言又止,看在外祖父面子上,最終什么也沒說。
“殿下告病、我也告病,便于處理諸多急務(wù),但不便外出,沅水就交給你了,這幾日務(wù)必警醒些,有麻煩隨時上報,兩府上萬人的性命,成敗在此一舉。”韓太傅諄諄叮囑。
眾目睽睽之下,萬般不贊同的韓如琨張了張嘴,有苦難言,最終木木點頭:“是。”
黎明前夕
睡得極不踏實的人皺眉,恍惚中,靈魂似乎脫殼,輕飄飄飛到了西北,他懸在半空,睜眼一看:
下方是遼闊無垠的塞外草原,兩軍正對陣,忽而戰(zhàn)鼓擂響,大成將士發(fā)起進攻,殺聲震耳欲聾。其中,一匹高頭大馬嘶鳴揚蹄,馬背上赫然是慶王。
慶王抬頭,滿臉是血,詫異問:“你怎么來了?京城還好吧?”
容佑棠忙答:“我——”剛開口,卻發(fā)現(xiàn)一敵兵手持雪亮彎刀,自背后偷襲,揮刀直劈慶王后頸!
殿下小心!
容佑棠目眥欲裂,險些魂飛魄散,他喘吁吁坐起,被可怕的夢境嚇得大汗淋漓。
疲憊與恐慌宛如黑色海潮,將人徹底淹沒。
“放心,夢境往往是相反的。”
容佑棠安慰自己,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迅速恢復(fù)鎮(zhèn)定,翻身下床,穿戴整齊,匆匆趕早朝。
然而,噩夢當(dāng)真給人帶來了厄運。
天蒙蒙亮?xí)r,街上行人稀少,容佑棠乘馬車,閉目養(yǎng)神,沉思如何解決淳鶴、秋嶺、善宿三地爆發(fā)的傷寒,他身為戶部侍郎,必須參與盤算糧食藥材等物品的賑濟數(shù)額。
一路相安無事,他邁進宮門,沿筆直寬闊的甬道走向議政金殿,照舊和同僚們打招呼:
“寧大人、李大人,二位早。”
兩個中年從四品官員嚇一跳,猶猶豫豫轉(zhuǎn)身,眼里涌出忌憚和好奇,客氣疏離道:
“早。”
“你也早。”語畢,他們勉強扯開臉皮,碰頭佯作交談。
容佑棠眼皮一跳,神色如常,放慢腳步,走著走著,閃身隱在一處紅漆圓柱后,朝相熟的禁軍擺擺手,冷靜等候。
趕早朝的文武官員三三兩兩,陸續(xù)經(jīng)過。其中,有部分人小聲熱切議論:
“你也聽說啦?”
“外表真看不出來呀,原來他是周大人的兒子。”
……
“并非謠言,他確實擅鉆營,十來歲就攀上貴人了。”
“可沒想到,他竟然那般叛逆不孝,認太監(jiān)作父,簡直匪夷所思呀。”
“嘖~”
“怪道年紀(jì)輕輕平步青云,他那手段,當(dāng)真可怕!”
……
容佑棠如墜冰窟,咬緊牙關(guān),身形剛一動,卻望見生父周仁霖和叔父容正清一前一后、均黑著臉,疾步走來。
第243章 請纓
“佑棠?!”怒氣沖沖的容正清一抬眼, 倏然止步,瞬間收斂焦躁,舅甥對視一眼,他便意識到對方有所了解,忙安撫道:“木秀于林,難免招致眼紅小人的流言蜚語, 不必放在心上, 啊。”
“四叔早。”容佑棠口中招呼,眼睛卻下意識狐疑打量親生父親,后者周仁霖一愣,登時勃然大怒, 東張西望幾眼后,壓低嗓門否認:
“你這是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