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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謚號乃禮部所定,可難道那位走馬上任的新首輔沒動任何手腳?
在王氏的心里,張居正得個文正,才是真正的實至名歸。如今不得不被壓一頭。
張四維啊張四維,你、你……!
高氏見婆母傷心不已,知是為了謚號之故。她將手上的瑣事交予婆子丫鬟。上前安慰道:“阿娘莫要再哭了。要是哭壞了眼睛,倒要叫阿爹在菩薩那處都心不安。”
王氏賭氣道:“他只管著他的天下事、國家事,哪會掛念我呢。”面上卻緩和下來,憶起夫妻二人相處時的歡顏笑語。
高氏微蹙了眉,心中也嘆氣。這位新首輔的吃相可真真是難看到家了。
張家這處正忙亂著,那邊兒守門的家人子來報,道是有一對鄭姓父子上門。
有客來訪,王氏趕忙擦干了淚,將人請進來。這節骨眼還能來倒冷灶的,可不多。卻不知是哪家受過老爺恩惠的人,還能惦念著,實是不容易了。
等人進了門,王氏與高氏對視一眼,似乎并不曾見過。
鄭承憲今日穿了一身煙栗色直身,腋下夾著大帽。跟在父親身后的鄭國泰則是深煙色直身,大帽也是取了下來,并不戴在頭上。
“冒味叨擾了。”鄭承憲朝王氏行禮道,“下官乃錦衣衛千戶鄭承憲,與文忠公倒是不曾有緣相見。”
王氏越發疑惑,既不曾見,怎得此時上得門來尋人。
鄭承憲又道:“小女有幸蒙獲圣眷,如今在宮里封了淑嬪。前些時日與王夫人曾有過一面之緣,只不知夫人還記得不曾。”
這么一提,王氏因悲傷而混沌的腦子倒是有些清醒起來。她對那位宮里的貴人還有些印象和好感的,臉上的表情便柔和了幾分,“不知鄭千戶今日到府所為何事?”
鄭承憲道:“我如今身負皇令,需前往江陵替圣上做些營生。想著府上也是往江陵那處去,不知方不方便結伴而行。”
王氏思量了一番,并未立刻應下,“我乃婦道人家,這事兒還需同犬子商量才行。不知千戶大人現居何處?”
鄭承憲本來也不覺得張家會立刻答應自己,早就做了準備。“下官現居外城的福來客棧,府上若有事,只管往那處尋我便是。”他拱手道,“府上現忙著,我便不多叨擾了,告辭。”
王氏起身送了幾步,便讓家人子將人送出府去。
長子張敬修在外料理了事務后,回來便聽母親和妻子說了鄭家人來訪的事。待明了其意圖后,張敬修皺著眉,一口拒絕,“這事我看不大妥當。外戚素來叫士人看不上眼,我們家若是與他們結伴而行,不知在旁人嘴里會生出多少是非來。”
張敬修說的,也是王氏心里所擔心的。這也是為什么她當時沒有立刻答應的緣故。
高氏卻勸道:“那鄭千戶雖是粗鄙出身,言談舉止倒不落下乘。其子也不曾對府內的丫鬟有什么輕薄之舉,倒像是個正派人家出來的。依奴家看,倒不妨應下。如今我們家都這般情形了,還能再壞到哪兒去呢?”
王氏思忖后,也道:“我在宮里與那鄭淑嬪見過一面,言談之間倒有些落魄士人家中女兒的味道。不過結伴而行,并非有何裙帶關系。便是沒有這樁事,旁人難道還不會說嘴了?”
張敬修皺眉想了許久,終是松了口,令人去客棧通知鄭承憲父子何日出發。
京城離江陵并不近,路上多個人也好照應。
鄭承憲得了張家的口信,便寫了封家書令人送進宮里去給鄭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