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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剛想點頭同意,突然想起王淑蓉能來是因李太后的吩咐,若自己貿(mào)然將人趕回去,難免回宮后遭李太后的責(zé)難。心思這般一轉(zhuǎn),雖然還是一肚子氣,到底還是沒讓王淑蓉走,“罷了,留下吧。”他打開書,“明日便回宮了,恭妃你給朕安分些。”
王淑蓉咬著唇,從喉嚨里憋出一句,“奴家知道了,謝陛下憐惜。”她微微抬起眼,見朱翊鈞端起茶抿了一口,心里終于放了心。
朱翊鈞捧著書越看心里越慌,他想保持清醒來分辨其中的真?zhèn)危瑓s不知怎么回事眼皮子總是往下耷拉,身上也覺得燥熱起來。最后撐不過去,一手拿著書,一手枕著頭,就這么睡了過去。
王淑蓉見朱翊鈞睡了,忙輕聲喚道:“陛下?陛下若困了,便去榻上。陛下?”見朱翊鈞沒有反應(yīng),心下大喜。她上前將不斷扭動的朱翊鈞抱在懷里,輕聲安撫,“奴家扶陛下去榻上。”
朱翊鈞任由自己靠在王淑蓉的肩上,嘴里喃喃道:“小夢,朕好難受……”
王淑蓉面目猙獰,咬牙回道:“奴家服侍陛下。”
史賓在外頭聽著里面的動靜,垂著眼,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一早,史賓如往常一樣入內(nèi)將朱翊鈞喚起。因榻上有宮妃,所以他在五步開外停下。“陛下,該起了。”
朱翊鈞揉著眼睛,胡亂應(yīng)了一聲。他昨晚夢見了小夢,真是個奇怪的夢。明明自己還沒回宮,哪能見到小夢呢。他坐起來,將被子推開,正回味著昨夜與鄭夢境的顛|鸞|倒|鳳,身旁一具白晃晃的胴|體映入了視線。
王淑蓉將被子拉上,遮去自己不|著|一|絲的身體,又嬌又羞,“陛下先將人喚出去,奴家尚未更衣呢。”
“給朕滾!”朱翊鈞鐵青著臉,一腳把王淑蓉從榻上踹下去。自己真真是蠢,竟然又著了這個賤婦的道!
史賓低著頭,看也不看塌下那個哭哭啼啼的女子,照舊立在五步外,也并不上前替王淑蓉取衣覆體。
王淑蓉抱著床下的衣服掩住自己,哭道:“陛下好生無情,奴家自問盡心服侍,到底哪一點做錯了?”
“哪里都錯了。”朱翊鈞不想再看到王淑蓉,他只覺得自己直犯惡心,“史賓,朕要沐浴。”
王淑蓉默默穿衣服,不再說話,臉上未干的淚痕絲毫沒能引起朱翊鈞的絲毫同情。
“滾,別再出現(xiàn)在朕面前。”朱翊鈞氣得青筋直跳,“現(xiàn)在,馬上!滾!”
王淑蓉抱著還沒穿上的衣服,立刻從里頭退出來。外面一直等著的宮女忙支起步幛,替她穿衣。為了能再次懷上,她將枕頭墊在腰下一晚上,此時走路也分外小心。她回到車上,心里無比得意。縱再厭惡自己又如何?還不是喝了被自己下了藥的茶。
這次一定要再爭氣一回。王淑蓉摸著自己的肚子,暢想著日后鄭夢境看到自己雙兒繞膝時的嫉恨模樣。
朱翊鈞泡在浴桶里,不耐煩地問:“昨夜誰放恭妃進(jìn)來的,去領(lǐng)三十大板。”
正服侍朱翊鈞沐浴的張誠面色一白,自退出去領(lǐng)罰。
史賓上前,接過了張誠的手巾,替朱翊鈞擦背。
朱翊鈞突然發(fā)問:“你和德妃……是怎么認(rèn)識的?”
史賓仔細(xì)地擦拭著朱翊鈞的身體,“德妃娘娘曾救過奴才,那時奴才是都知監(jiān)里負(fù)責(zé)警蹕的小太監(jiān)。”
提起鄭夢境,朱翊鈞的心也溫暖了起來。“小夢就是這樣,看著潑辣,卻實是個善心人。”轉(zhuǎn)念又想起那日鄭夢境對史賓的那一笑,情緒又低落了下去。可他又覺得實在無法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難道自己堂堂帝王,還比不過一個小太監(jiān)在鄭夢境心里的地位?
還糾結(jié)著,就聽史賓說道:“奴才是閹人,怎會與德妃娘娘有男女之情。只是當(dāng)日一面之緣結(jié)下的緣分。”他展開一旁干凈的里衣,替朱翊鈞穿上,“奴才如今雖在司禮監(jiān)當(dāng)差,可娘娘從未問過奴才任何朝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