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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確雨很大,傘遮了跟沒遮是一樣的,還是坐馬車回去來得好。
安父很快命下人備馬車去了。
安喜左看看右看看,出聲道:“我也要一起送長亭。”
安父極為寵他,此時自然不會拒絕,當即就抱著安喜一塊兒出門了,撐著傘上馬車的時候,安父自己大半個肩背還被淋在了雨里頭,安喜則被護得很好。
馬車很快駛離了安家,等將陸長亭送進屋,陸長亭也就順帶請安父在屋中用了點茶水。
這還是安父頭一次到陸長亭的家中,他打量一圈,有些驚訝。
“這里可是不容易買到的。”安父感嘆道。
陸長亭也不遮遮掩掩,點頭道:“這里是燕王令人準備的。”畢竟朱棣已經不在跟前了,陸長亭便也未再開口稱四哥,不然總讓他有一種詭異的炫耀感。
安父并不驚訝,他就料到陸長亭和燕王是不可能鬧翻的,若是真得罪了一個王爺,陸長亭能活得這樣好嗎?那自然是不可能!那些人實在太會揣測了,卻忽略了許多細節。而此時安父再看這座宅子,也不得不打心底里稱贊,陸長亭雖然年紀輕,但的確是奇人啊!
能做到寵辱不驚,丟開手時半分也不留戀。莫說他了,怕是比他年紀大上許多的人,都未必能做到。
陸長亭若是知曉安父心中所想,定然會忍不住道,你看見我寵辱不驚,那是因為我的舍不得早就表現過了,只是你沒見著而已。
安父因為肩背打濕的緣故,并沒有停留太多,他帶著安喜坐著馬車回家去了。
陸長亭則是燉了鍋熱湯,然后放了些蔬菜進去。再翻出點心來。雖然不多,不過能頂上這一陣了。
他舒舒服服地加了個餐,然后等消了食,便裹著被子窩在床上繼續拾起許久未曾看的話本了。
聽著外面的雨聲,陸長亭看得很是滿足。
其實這樣的日子就夠了。
看看風水,賺點小錢,身邊有兩個朋友,雖然都蠢了點兒。畢竟他的生活并沒有什么可發愁的啊,就算外面的流言說得再厲害,也都影響不到他半點。
他就不去給朱棣拖后腿了。
陸長亭合上話本,懶懶地打了個呵欠,然后便窩在床上睡著了。
半夜雨停了幾個時辰,誰知曉待他第二日醒來,卻又是下起了雨,趁著晨起時分雨還不算太大,陸長亭便匆匆拿上傘出門采購食物了。他總不能餓死在屋里吧?尋常人家都還好,換做他,他雖能吃苦,但他不會種菜啊,因而那小院子里除了兩三朵小花,和兩棵大樹,別的什么也沒栽種。
既然不會種菜,那便只有靠買了。
等買了菜和點心以及一些熱食回來,雨便下得大了。
陸長亭看了看天空,初步推斷這幾日應當都是大雨,既如此,那他便不往安家去了,風水自然就更不會去看了。就留在家中休息,倒也快活舒坦。
而這一場雨也的確沒出陸長亭的意料,大雨下了足足四天。
可想而知雨停之后,城中城外有農田的百姓,又該是如何一片哀嚎了。陸長亭看了看院子里濕漉漉的泥地,心底升起了點隱憂。農田遭殃,可就不單單是百姓的苦痛了,他這個全指著從菜農那里買菜的,萬一沒得吃,那也會倍覺苦痛啊!
陸長亭又在家歇了兩日,隨后便出門買食物去了,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還能采購到他想要買的食材。陸長亭松了一口氣,提著到手的食材便欲往回走。
而這時候,中都城卻不知為何突然亂了起來。
有人一邊奔走,一邊口中叫喊道:“殺人了!殺人了!”
兩旁有人聽見,忙出聲問道:“誰死了?誰死了啊?”
陸長亭微微皺眉,總不會是有什么殺人犯跑到街上來了吧?他猶豫了一下,隨后加快了腳步,這樣的時候是萬不能摻合進去的。
隨后,有人更驚慌地跑過來了,路人忙問道:“怎么回事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人道:“安家庶子死了!”
安家?
陸長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于是他的步子一下子就停住了。安家?這中都之中,除了那一個安家,哪里還有第二個安家?陸長亭的心緊了緊。安家庶子,是安青。安青死了?
陸長亭是當真沒想到,幾天前那一次竟是他見到這個模樣清秀,會羞澀臉紅的青年,的最后一面。
那安喜呢?安喜有沒有受傷?
好好的,怎么會突然死人?陸長亭咬了咬唇,還是沒敢直接過去。
陸長亭叫住那瘋跑過來的人,問:“報衙門了嗎?”
那人上氣不接下氣,“已經、已經有人去報了。”
陸長亭便退到路邊去靜靜等候了。等衙門的皂隸前來,他再跟隨他們一同前往安家,這樣便穩妥多了。陸長亭此刻是很牽掛安家的安危,但他更有自知之明,不會沖動之下就去做沒頭腦的事。
皂隸來得倒是很快。
誰讓安父可是糧長呢?皂隸如何敢怠慢?他們帶了兵器,小跑著走過了街道。陸長亭也立即拔腿跟上,幸虧他這幾年功夫沒有白練,這會兒要跟上去倒是輕松得很。
沒多久,他們就跑到了安家的大門外,下人們倉皇地跪了一地,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趁著皂隸們不注意,陸長亭從門邊溜了進去。
現在他已然可以判定,里面應當沒什么大礙,不然下人們早就四下逃竄了。但既是如此,那安青是如何死的?
陸長亭焦灼極了。
此時皂隸也緊跟著跨門進來了,領頭的皂隸高聲道:“人呢?死的人在哪里?”
“在、在里頭。”下人顫抖著道。
陸長亭便只有跟著繼續往二門里走。
一進二門,陸長亭便聽見了女子哭泣的聲音,低低的,仿佛有什么情緒被壓抑著。陸長亭知道那應當是安家的姨娘。這個向來深居簡出,很少能見到模樣的女人,此時已經陷入到了極度的悲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