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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對不住呢,陛下。”姜鸞避開他的手,垂眸,行了個常禮,“臣妾先行告退。”
李懷懿立在原地,看見姜鸞的身影不急不緩地向前,隨后消逝在廊廡的轉角,想來是進了寢殿。
沉靜的夜風像吹拂在人的心上,帶來冬日的寒涼氣息。李懷懿感覺甜腥的血,不斷從舌頭中涌出來,充盈整個口腔。
——真是個冷酷無情的越女。
李懷懿自嘲地笑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就算她是在得隴望蜀,她這步棋,也算錯了。
朕絕對不會再向她讓步。
李懷懿冷冷地想。
當他來到長樂宮的宮門口時,他帶來的內侍們,都一股腦兒涌了上來。王保扶著他上了步輦,恭敬地問道:“陛下,去哪里?”
“回承乾宮。”李懷懿的聲音冷漠而低沉。
在李懷懿眼里,承乾宮和長樂宮是不同的。如果說,長樂宮是一個活色生香的溫柔夢境——當然,現在這個夢境已經破碎了,那么承乾宮,便是一個冷冰冰的宮室,和其它任何的宮室,都沒有區別。
步輦到了承乾宮外,李懷懿走下來,步入殿中,暖和的地龍氣息撲面而來。他環顧四周,感到這個大殿華麗而空曠。他把大氅解下來,扔到王保手里,“朕要洗漱。”
王保手忙腳亂地接過大氅,應了聲是。他先把大氅掛在木施上,隨后出殿通傳。當盆匜等物依次呈上,李懷懿漱了漱口,吐出一大口帶血的水時,王保忍不住瞪圓了雙目。
“陛下——”王保猶猶豫豫的,想問要不要傳太醫。這是貴妃弄的嗎?他心神搖擺起來。
李懷懿漱完口,擺手,讓她們退下,宮人捧著盆匜等物魚貫而出。王保仍在一旁,服侍著李懷懿沐浴更衣。
“你說,她還有什么不滿意?”李懷懿張開雙臂,由王保為他解下玉帶。
王保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思忖著道:“貴妃娘娘嗎?她……她應該有說吧。奴才不敢妄言。”王保低下腦袋。
李懷懿冷笑了一下。
她是有說,可她要的都是些什么?
他給得起嗎?
……
李懷懿再也沒有去找過姜鸞,每當他的心中浮起這個念頭,他就粗暴地把它壓下去。
雖然,他完全可以以帝王之威,強硬地要求姜鸞服侍他,要求她強笑承歡,但這樣一來,李懷懿幾乎能想象得到姜鸞眸中的嘲意——
瞧,你不過是這種貨色,恃強凌弱,欺壓弱女。
想到這里,李懷懿的心就像被人捏碎了一樣疼。
“陛下最近治國的熱情很高。”
“聽說貴妃也沒有再在御書房中出現了。”
“都是太傅大人教導得好哇!陛下終于懸崖勒馬了。”
秦宮外的官道之上,幾輛裝飾著暗紋的馬車撩開車簾,士人們撫摸著胡子竊竊私語。他們都是等待上早朝的大臣,天色將亮,宮門未開。
“蔣家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怎么沒有?蔣家在陛下跟前丟那么大的臉,現在都快成為整個秦都的笑話了。”
“你們別急著笑,蔣家在宮里還有個淑妃娘娘呢,諸位都忘了?”
“蔣公要進宮?”
“誰知道呢?”
……
秦國的皇宮中,淑妃最近養了只雪白的小貓。姜鸞喜歡得緊,有事沒事,就愛往怡春宮湊。
淑妃笑瞇瞇的,把貓抱到姜鸞懷里,“它很乖的,不會撓人。”
姜鸞緊張地坐直身子,幾近虔誠地摟著那只小貓。貓咪窩在她的懷里,軟綿綿的“喵”了一聲,姜鸞探手撫了兩下,覺得這只貓油光水滑,毛發十分柔軟。
貓被越國的先帝視為不詳,她雖然喜愛,之前卻很少觸摸。
“娘娘,貴妃娘娘。”淑妃的宮女入內,依次向兩人請安,稟報道,“娘娘,您的母親來了。”
蔣夫人昨日就遞了牌子,兩人都知道她要來。姜鸞聞言,抱著貓欲起身,淑妃按住她的手,笑道:“無妨,妹妹待在這里即可,我去花廳中接待母親。”
姜鸞只好點頭,復又坐下。
一墻之隔的花廳里,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姜鸞抱著貓,有些不知所措,她咬了咬唇,到底沒走。
——淑妃的意思,好像是讓她坐在這里偷聽?
淑妃和蔣夫人互相見了禮,隨后似乎各自落了座。蔣夫人寒暄了一會兒,很快步入正題,“嬌兒,要打仗了。”
“哦?”淑妃的聲音響起。
蔣夫人道:“越國人打來了,陛下也要出征。”
姜鸞摸貓的手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