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飆哥笑著搖搖頭:“這個東西不值錢,是假的,但是它的價值不在于此?!?
“那它的價值在于哪里呢?”
“看看它的內側吧,如果這個案子是熟人做案,它就有可能直接指出了犯罪嫌疑人?!憋j哥有浮現出了信心滿滿的表情。
臍環的內側隱約的刻著三個小字:孫昊天。顯然是個人的名字,也顯然是這個叫做孫昊天的人送給她的。
“飆哥,你的眼睛真尖,這樣小的字都能發現。不過,這個案子應該是尾隨入室搶劫殺人吧,和熟人應該沒有關系吧。因為她的鑰匙掉在門口啊,熟人何必要趁她開門的時候推她進去啊?!蔽液苊曰?。
“呵呵,我看你是先入為主了吧?!?
又聽見了這個詞,我也知道先入為主是法醫的死穴,要堅決杜絕的,但是仔細想想,我確實有點受現場情況的影響了。
飆哥又擺出了說教的姿態:“給你們思考的空間,才能印象深刻,這,是我的師傅告訴我的。很管用?!?
尸體解剖結束了。飆哥和我仔細的將尸體上的切口縫好,清洗干凈尸體上的血跡,并為尸體重新穿著好了衣服。飆哥抹合了林琪不瞑的雙眼,嘆口氣說:“生前很愛漂亮吧,我們也盡力讓你漂亮的走。放心,我們會為你洗冤?!?
真正的法醫都是很尊重死者的,為了辦案我們會解剖尸體,但是我們也會仔細的縫合,有的法醫甚至會每次解剖前都向死者鞠躬。這不是迷信,不是作秀,是真真切切的尊重。
此時,中心解剖室的門外來了幾個人,哭聲一片。
“你們節哀吧。我們會抓到兇手的?!憋j哥已經是安慰死者家屬的老手了。
林琪的母親仿佛沒有聽到飆哥的安慰:“女兒啊,我們全家都以你為豪,你怎么這么早就走了啊。你讓我們怎么活啊?!?
飆哥和我實在無法忍受這么悲愴的氣氛,走出了解剖室,走進夜色中,互相遞了一顆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突然,我隱約聽見了一陣細微的抽泣聲,著實讓我頭皮一陣發麻。飆哥顯然也聽見了,我們循著抽泣聲向前走去。
不遠的一株冬青樹旁,隱約的可以看見一個瘦長的黑影。
飆哥大聲道:“請問,您是?”
黑影嚇了一跳,隨即抬手擦了下眼睛,說:“我是司機,帶他們來的。”
“那您在這里……”
此刻我們已經走近了黑影,是一個相貌不錯的男人,白皙的皮膚,高挺的鼻梁,低垂的眼簾更是增添幾分憂郁,眉心的一顆黑痣讓他更凸顯了憂郁的內涵。
“我是林琪兒時的玩伴,看見她死,我也傷心?!?
“哦,是您開車載她家人來的吧?”
“是的?!?
“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吧。”我遞上一支煙,問,“您在南江開出租?”我注意到了停在身側的出租車。
“是的,聽說林琪出事了,就開車去她老家接她父母過來了。”
“呵呵,你還挺有心,和林琪關系不錯吧?”飆哥仿佛話中有話。
“沒,沒,我們只是初中同學,很少打交道的。”出租車司機連忙解釋,“林琪性格內向,不喜歡交朋友,我們很少見面,就是見面,也是她租我的車回家?!?
“哦,她一般不和別人打交道?”
“是的,聽說她被一個姓孫的老板包養了。不準她接觸任何男人。她性感內向,也沒有什么女性朋友。她被殺,一定是那個老板找人干的。”
“呵呵,看來你對她挺了解嘛。”飆哥繼續他的話中有話。
“不是,只是來的時候聽她家人說的?!?
“好吧,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或者她的家人想起什么情況,可以和隨時我聯系。”飆哥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出租車駕駛員伸出的右手沒有接住名片,名片掉落到了地上。此刻,我們都注意到他的右胳膊綁著繃帶。
“哦,對不起,前不久出了個小車禍,尺骨骨折,現在快好了,就是還沒有多大力氣?!?
【第四案】滴血的屋頂(3)
南江市公安局大會議室,煙霧繚繞。
會議室里滿滿的擠了幾十人,大部分偵查員都帶著黑眼圈,顯然是辛苦的調查了一夜。
刑警隊長總結了調查的情況,說:“這個現場看似很簡單,受害人的鑰匙落在門口,臥室關鍵部位都被翻亂了,受害人的手提包也被翻動?,F場沒有發現現金和首飾。因為受害人沒有關系人,所以財產損失情況不清楚。客廳好像被打掃過,沒有發現灰塵足跡。所有的關鍵部位都沒有發現指紋,嫌疑人應該是戴手套翻動的。這一切都象是慣犯作案,目標是受害人的財產。”
“客廳沒有灰塵足跡,有可能是被打掃,也有可能是穿著干凈的拖鞋。我敢肯定這起案子是熟人作案?!憋j哥忍不住開始接茬了。
飆哥的話讓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包括我。
“有依據嗎?”刑警隊長不動聲色的說。
“有?!憋j哥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物證袋,袋子里裝著一雙深藍色的絨布男式拖鞋,“現場有一雙男式拖鞋。”
這個依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說拖鞋能說明什么?刑警隊長說:“有男式拖鞋就是熟人作案了?你是專家哦,別那么外行好不好。調查顯示,林琪已于上個月辭職,原因是被一個老板包養了。所以她家有男人的東西不奇怪!不過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這個老板在發案的時間段內不在現場?!?
“我還沒有說完,”飆哥不緊不慢,胸有成竹的說,“男式拖鞋不是沒有價值,只是價值不在這里。”
飆哥站了起來,指著幻燈片里的現場照片,“這雙拖鞋是在門邊發現的,尸體在臥室,而且我們肯定了尸體遭受暴力打擊的位置就是在她倒伏的位置。也就是說,打擊的位置距離拖鞋的位置是…….10米,而且中間隔著一堵墻。這樣看,這雙拖鞋和尸體沒有關系,是嗎?”
所有人都在點頭。飆哥繼續說:“可是,我在這雙拖鞋上,發現了一滴新鮮的可疑斑跡,我作過聯苯胺試驗,證實是人血。剛才dna實驗室也打來電話,證實這滴血是死者林琪的。那么,林琪的血有可能繞過一堵墻飛濺到10米外的拖鞋上,而且在中間的客廳的地面上不留任何痕跡嗎?不可能!也就是說,發案的時候,這雙男式拖鞋應該在死者旁邊?!?
全場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思考。
“林琪死亡的時候是穿著拖鞋的,那么,這雙男式拖鞋肯定是嫌疑人穿著的?!憋j哥洋洋自得,“如果是陌生人作案,流竄作案的話,兇手進屋還要換鞋?那這一定是個講究衛生的兇手。”
這個冷笑話沒有逗笑大家,因為大家都沉浸在思考當中。
“你是說熟人作案?動機呢?”刑警隊長接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