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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也許再給他一次機會,說不定就會死皮賴臉的求蔣琪不要走了。
所以索性讓自己忙點,或許才能抵消這種走到哪里都會想起那個仿佛如影隨形的身影。
到處都還是干凈,蘇文瑾明顯有打掃過,江邊風大,不會潮濕,床鋪被褥摸上去都還是嶄新的感覺,陸文龍的膝蓋有點發軟,好像在這個獨立的空間里面,他才不用硬撐著給所有人做出大哥的硬朗形象,就那么坐在了床邊,伸手慢吞吞的摸過旁邊的窗臺,蔣琪是最喜歡坐在窗邊看書的,手上似乎都還有余溫,能觸碰到她……
陸文龍其實是沒有勇氣去看那封信,怕有什么難以承受的結果,急促的呼吸好幾次,幾乎真的能嗅見那若有若無熟悉的氣息,才趕緊跳起來,輕輕關上門出去。
他甚至怕自己沉溺在那種氣息里再也不想出來。
也許真的只有失去了才覺得萬分珍惜。
年輕意氣,總是以為什么都是自己才正確……
無數個念頭都閃過陸文龍的腦海里。
但生活還要繼續,起碼現在已經能完全面對這個事實,身邊忙碌的各種事情也能充斥著陸文龍不讓自己沉入到那種思念中去。
歷經兩年多的時間,國立大廈已經基本接近封頂,可對于一棟六十余層的大廈來說,框架封頂不過是走完了一半的路程,后面還有諸多墻面工程,外裝飾以及內部裝修公共空間之類的工作,耗資更是巨大,但這個時候陸文龍卻表現出來讓很多外人都不太理解的執拗,不貸款!
十年前國內剛剛開始修建這種超高大樓的時候,每平方造價還只有800元,這時候已經翻了兩倍多,光是大樓本身的工程造價就是兩億多,這還是已經刨去了范哈兒一擲千金的買了地皮和做了部分基礎地下建設的前提下。
這些錢全都是要給施工單位的,陸文龍也陸陸續續一直沒有拖欠過。
這時候的他才會發自內心的感謝維克托給他做出的專業修正建議,如果繼續按照范哈兒好大喜功的百層大樓修建,造價將會在后面多出來的四十層再翻兩番!
可以說陸文龍除了早期的大筆資金投入,后面全靠各種產業不停的涓涓細流一般輸血,他自己的生活條件和所有弟兄的開支并沒太大變化,大家依舊是過著嘻嘻哈哈的瀟灑日子,小產業維持了大家的生活,大產業的收入全部都投入到國立大廈這個無底洞里面去。
如果換做其他公司結構,辛苦勞作了兩三年,卻沒有看見任何收益和生活改善,還有大把的現金都變作了飄渺的資金投入到一棟大樓里面去,估計早就會怨聲載道,四處起火了。
可偏偏就是在陸文龍這個叫做雨田集團的架構中,沒人覺得什么不對,這錢……反正老大也沒拿去揮霍了,用袁哲的話來說就是典型的封建組織團體最大限度的原始壓榨剝削!
陸文龍甚至都沒做過什么動員許諾,這些弟兄也沒誰去關心那棟樓修得怎么樣了。
可兩億多不過是把這棟樓修建起來,剩下的錢才是大頭,譬如光是里面涉及到的十多部電梯就得近四千萬,外墻裝飾內部裝修,以及包括酒店賓館的設備等等,亂七八糟的加起來早就超過那個工程造價費用了。
也虧得國內不完善的銀行資金系統,陸文龍頗多見不得光的資金才能混進工程費用里,才能頗有些神奇又堅持的把大樓立起來,成為渝慶市中心已經讓人不由自主都會抬頭看的高大樓宇,可工程款可以一點一點給,剩下的錢從哪里來?
按照國內或者國際的通常操作手段,銀行貸款一般都占據了半數以上,甚至在操作高手的眼里,貸款不占個90%就不算玩得好的。
可陸文龍在這個關頭,卻決定不貸款,甚至還把原本就為數不多找銀行欠的錢都還了。
已經晉升為分理處信貸主任的李陽很驚訝,這段時間陸文龍手里的資金雖然略顯寬裕,在他們銀行分理處的儲備資金也還有千來萬,但是真要開始全面大樓后半程的工作,這不過是杯水車薪,他也私底下問過陸文龍,最近的貸款門檻并不高,如果需要,他也能夠替這種良性資產貸出資金來。
陸文龍還是拒絕了:“就算是磨磨蹭蹭再花幾年的時間把這棟樓完成,我也要靠我自己的資金,而不是貸款。”
這種愚公移山似的老子修不完兒子接著上,完全不符合市場經濟規律,且不說大樓本身也有所謂的土地使用年限,就算是資產通脹之類的算術題,做下來都是很不劃算的!
但陸文龍堅持。
☆、第八百九十六章 聚精會神
陸文龍的辦公桌上放著兩份不同的文件單據。
左邊是國立大廈工程部提供上來的設備采購清單,參與工程的幾家電梯公司都交出了不同價格的報價表,從渝慶本地的電梯到進口品牌,總造價從兩千多萬到五千萬不等。
關于這個,陸文龍是打電話咨詢過維克托的,那邊的回應就是建筑這東西幾乎沒什么可以偷工減料省下來的東西,一分價錢一分貨,日子一長就見分曉,電梯更是如此。
如果要矗立一座渝慶市最高最有地標性的建筑,配備的電梯三天兩頭出問題或者晃晃悠悠吱吱響,那這種大樓不修也罷。
陸文龍自己這個國立大廈項目部公司辦公室的電梯就是老式的,給他的印象很不好。
按照他的思維慣例,回想一下自己在香港和國外接觸到的高樓大廈電梯,哪個不是光鮮亮麗。
右邊是余竹簽字附過來的一張銀行存單復印件,原件當然保存在蘇文瑾那里,只要林聰備檔以后的存單銀行卡最終都交到蘇文瑾那,所有財務公司的會計出納還能按照一般流程走,但最終的錢串子都交到小蘇那里,這是個相當具有袍哥風范的金融結構。
三百二十六萬元帶零頭。
所有在那個淫窟保險柜和各人身上搜出來的錢。
是那些可憐女子的血汗錢……
左邊急需錢用,右邊是不義之財。
陸文龍稍微考慮一下,就打電話表達自己的意見:“刨掉那些亂七八糟的費用,剩下的錢給二十二,不,加上呂四,一共二十三個人均分,可以現在就跟寨子那邊說一聲,只要重新做人。給錢自己去生活,但前提是要確實改造好離開,這段時間就算我們借的,按銀行利率結算利息。”
余竹在那邊猶豫一下才好嘞一聲,陸文龍補充:“邢三的撫恤金算我們自己的。這是我們弟兄的事情。各算各……但劉沛東那個老子……算了,既然劉沛東已經洗心革面,我們跟他之間就了清。老劉也不關我們的事,放過吧……”
余竹沉吟一下:“我手里還是……好,你說了就行。”
這就是陸文龍的簡單思維模式,看著是個龐大的集團公司,他一切都按照仗義與否來抉擇,下面的人就不會有任何異議。
經歷過那樣場景的人,一個兩個好像呂四這樣也許能相信幡然悔悟,二十多個人呢,難保出現什么亂七八糟的情況。陸文龍這個處理方案雖然很義氣,但難免有些過于理想主義,但余竹還是答應下來,因為夠義氣。
可劉沛東那邊……
老實說,弟兄們下來有人還是悄悄討論過,會不會是劉沛東在公路上搶方向盤之類的行為才導致翻車。沒人敢質疑陸文龍,但對于空子(外人)他們是沒什么好氣的,找劉沛東那個貪官老子要點補償是私底下的想法。
不過陸文龍說了,余竹就正式的傳達,下面的弟兄除了拱拱手覺得大哥仗義。也就不吭聲了。
而不做死就不會死,顯然也是用來形容那位電視臺劉滄海臺長的,但都是后話了。
等陸文龍安排完手里的各項事情,就提前出發去香港,比原定的五月初提前了大約半個月,表面上說起來原因是早點到香港,等維克托的婚禮完成以后,陸文龍和楊淼淼就抓緊時間返回國家隊備戰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