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敘余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一聲咣當的巨響,不知道什么盆碰到了什么鍋。向一鵠的長眉微微挑動,他拿過一本《月亮與六便士》,故作鎮定地讀了起來。
他瞥了瞥,正在母貓肚子底下安然熟睡的兩只小貓崽,自嘲著:“現在抱著你們逃走,應該還有生還的可能吧?”
半個小時后,玻璃餐桌上擺了兩盤,焦黃噴香的炸餃子。還有黃瓜拌木耳、老醋花生米和兩個又圓又漂亮的煎蛋。
碗筷已經擺好,食碟里放了陳醋。不但菜色賞心悅目,更彌漫著一股令人食欲大開的香氣。難得的,一直對食物清心寡欲的男人,忍不住暗中咽了咽口水。
“你……做的?”他不可思議,又轉身試探地走進廚房,卻并沒有發現災難之后的一地狼藉。
廚房里被收拾得整整齊齊,潔凈如新,他幾乎震驚了:“你會做菜?還會做家務?”
“不然呢?拜托,我總要養活自己吧。”她把圍裙解下來,整齊的掛在掛鉤上,不以為是。
“我還以為,現在的女孩子都被媽媽嬌生慣養,根本不會做菜,更別說照顧別人了。左右,她只會煮雞蛋和方便水餃。”他像發現新大陸般驚訝,卻被桌上食物的香味,誘惑著坐到座位上。
他忍不住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煎餃,咬了一小口,果然外焦里嫩,唇齒留香,贊不絕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兒吧。蘸醋更好吃。”她把醋碟往他前面推了推,自嘲著:“小姐姐有疼她的媽媽,可以嬌生慣養。我是一個沒家沒媽的孩子,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唄。我愛吃,又沒錢,只好自己琢磨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唄。”
“你……自己一個人住?”他停止了夾菜的動作,小心翼翼試探。
“我爸媽離婚了,我媽說,我爸死了。后來,我媽又有了新老公,和新的兒子……我就也沒媽了。以前我和爺爺一起住,后來爺爺走了,我就自己住。”喵喵也坐到座位上,說得特別自然,絲毫沒有沉痛或者委屈的情緒:“自己住,挺好啊,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向一鵠,你冰箱里能吃的東西也太少了吧?每天沒有好吃的東西,心情怎么會好呢?”
向一鵠打量著刻意活潑調侃的少女,莞爾一笑:“好,我們開動吧。”
“喂,我們規矩是,做飯的不洗碗,洗碗的不做飯。你明白嗎?”喵喵剛要抬筷子,突然盯住對面的男人。
“行,我洗碗。這碗……很貴的。我還是自己洗,心里踏實。”他挑眉,聳肩,無辜道。
酒醉飯飽,向一鵠戴著圍裙,站在水池前耐心地洗著碗筷。他伸頭,看著客廳里,窩在沙發里,正認真看著母貓和小貓的少女。她似乎正在溫柔的喃喃自語,還時不時給母貓輕輕撫摸著毛發。
忽然之間,他心里充滿了一種溫暖的充實感,帶著炸餃子的香氣。這種帶著人間煙火的情感,他不曾感受過。但自己很肯定,還蠻舒服的啊。
“向一鵠!”喵喵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把正在微笑洗盤子,感悟人生冷暖的帥哥嚇得一哆嗦,差點兒扔掉手里的東西。
“怎么了?”他穿著圍裙,慌慌張張跑過來。不會是母貓駕鶴西游了吧?
“二十八醒了,二十八它醒了!”少女雀躍著飛奔而來,情不自禁跳起來,抱住他的脖子:“它活了,它活了,小貓不會沒有媽媽了!”
如果對方是一個女人,這飛撲而來的姿勢難免充滿了誘惑。但此刻向一鵠,只覺得自己像被一頭興奮的猴子,肆意攀爬的大樹,只能無可奈地攤開長臂,郁悶道:“喂,我在洗碗!快下來!”
喵喵驀然醒悟,趕緊面紅耳赤跳下來。她不好意思地幫他把圍裙拉正,哂笑著:“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兩個人,都蹲在軟墊子前,看著死里逃生的母貓,衰弱地叼住自己的兩個小崽子,拉進自己懷中。
它緩慢而執著的,為小貓舔干凈周身。然后,又無師自通地給它們喂奶。母貓抬頭,望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的男女,衰弱地叫了一聲,似乎在感謝救命之恩,看得喵喵簡直熱淚盈眶。
“喂,小丫頭,都救活了,就不用再掉金豆了吧?”向一鵠懶洋洋揶揄。
“都說貓是奸臣,可它只剩了一口氣,為了自己的孩子,又硬挺了過來。你看它肚子上那么大一條傷口,一定很痛吧。可醒過來,第一件事還是照顧小貓,給它們喂奶。貓媽媽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孩子,這可比薄情的人類,強太多不是?與其和無情的人相處,我倒寧愿和流浪貓做朋友。至少,它們還知道感恩,會一直陪著我……”少女說完了肺腑之言,便咬住了唇瓣。低著頭,隱忍著難過的啜泣。
哎,向一鵠在心底幽幽嘆氣,別看這小姑娘年紀輕輕,也別看她整天吵吵鬧鬧,貌似沒心沒肺般。其實,她亦然有一顆敏感而傷痕累累的心啊。然而,多么狠心的人,才會傷害這樣一個善良的孩子呢?
“傻瓜!”向一鵠展臂,在喵喵腦門上彈了個爆栗:“你是傳說中的哭包嗎?”
“很晚了,你去睡我的床!”他站起身來,一本正經:“早點休息吧!”
“啥……啥?”她本來正在傷心,聞聽此言,驚詫得跳了起來:“太……太快了吧?”
“快什么?”他解下圍裙,扔到一邊,舒服地倒在沙發:“難道,讓你一個小姑娘睡客廳的沙發?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放心吧,今天我會守著二十八和它的寶寶,不會有事的。”
“啊?哦……”喵喵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再看對方的俊臉,原來是個美麗的誤會。
她覺得自己連同脖子、耳朵和臉頰,都火燒火燎的:“不……不好吧,明天你還要上班。不休息好一整天都沒精神!還是我睡沙發吧!”
“難道你不用上班嗎?”他挑眉反問。
“我……可以請假。”她低下了頭,卻并沒有十足信心。
“我不用請假!”他哼了一聲,若無其事:“因為……我失業了!”
“啥?”她瞪圓了眼睛,驚得張大了嘴巴。
天啊,這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一個幽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