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敘余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天后,王翠蘭和王翠芳兩位老人的相見,選在了一家叫四季的老帝都餐館。
這是喵喵和華光燊好不容易找到的,至今還保留著四合院的原有結構。
很巧,這家飯店的小院里,種著石榴和翠竹,還有葡萄樹。葡萄架下放著荷花大魚缸,缸里游著亮紅的小金魚。院子里還有只胖胖的叭兒狗,叫旺財,屁顛顛跑來跑去著。
沈墨言和父親沈長安、母親卓君,早早就來到小院兒。
“真像啊……”沈長安望著小院里的景色,不禁感嘆著:“媽,您看……和當年的咱們家,多像啊。”
王翠蘭老人在孫子和兒媳婦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著,看著,難掩驚喜:“像,真像。三姐最喜歡石榴花,每次都要簪在辮子上。可惜,四哥不在了。他養過一個叭兒狗,叫旺財的。是興中哥哥送他的,也是白的,就沒這個這么胖乎。”
喵喵和左右不約而同瞄了一眼,正在逗狗的華光燊,后者看大家都看自己,解釋道:“看我做什么,如今生活好,上哪兒找小瘦狗子去。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純血叭兒狗,帝都都不多見了。你們知道,我找了多久嗎?”
“行,挺好的。讓各位費心了。”沈長安忙拱手,表示著感謝。
“墨言啊,他們該到了嗎?快到了吧……”王翠蘭老人的注意力并沒停留在狗上,她朝著院門外面張望著。
“快了,快了。”沈墨言低聲安慰著奶奶。
“大爺爺和我的一個朋友,親自開車去機場接的人。和姨奶奶同行的,是她的長孫魏歌和孫媳婦田珍,田珍是大夫,正好一路照顧。奶奶,您就放心了吧。咱們先進去等?”左右耐心地安慰著。
老人搖搖頭,她緊緊盯著院門,固執道:“我就在這兒等……得讓三姐第一眼,就能看見我……”
于是,眾人便都站在院門旁,耐心地等待著。
忽然之間,王翠蘭老人突然眼睛一亮,顫顫巍巍往前挪了幾步:“來了,來了。”
喵喵她們還在驚奇,果然院門外傳來汽車的開門聲,與略微嘈雜的交談聲。
老人耐不住喜悅,再不愿等待,竟然掙脫了孫子和兒媳的攙扶,蹣跚地自己往前走去。嚇得沈墨言和母親趕緊跟上。
喵喵和華光燊幾步搶了出去。看到艾國欣和向一鵠正在和兩個陌生中年男女,小心翼翼地整理著輪椅。華光燊當仁不讓,不待艾國欣吩咐,已經大步跑到了汽車前。
他看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瘦小而矍鑠地坐在座位里,應該就是傳奇中的王翠芳老人了。
她沒有王翠蘭高壯,滿頭銀發剪得短短的,淺灰的老式襯衫,深灰的長褲,樸實而簡單。她戴著老花眼鏡,目光有些渾濁而呆滯。但眉宇之間的英氣,卻依舊鏗鏘而硬挺,不禁令人肅然起敬。
“姨奶奶,我來背您。”華光燊握了握老人的手,肌膚雖然溝壑連連,卻干燥而溫暖,充滿了力量。
他自然而然彎腰,躬身。在向一鵠的幫助下,把老人穩穩背在后背上。瘦小的老人,幾乎沒什么分量。而華光燊走得虎虎生風。別看這老奶奶已過鮐背之年,她的背可還硬挺著,似乎比妹妹王翠蘭,還要精神些。
華光燊背著王翠芳,邁過臺階,走進了院門。向一鵠和喵喵也把安裝好的輪椅搬進了小院。眾人把老人安放在輪椅上,魏歌用薄毯子蓋在老人腿上。
華光燊推著輪椅,想繞過影壁。青石鋪著的小路,輪椅走過,多少有些顛簸。而那邊,王翠蘭老人也正好走到了影壁前。
“三姐……三姐?”王翠蘭顫聲叫了兩句,她看到了輪椅上的王翠芳,有些驚愣。
“姨奶奶,我是魏歌,這是我婆娘阿珍。我奶奶以前被炮彈震傷過耳膜,有些背,聽不清您叫她。”魏歌說著承都味的普通話,解釋著:“還有,年初,醫生說奶奶可能罹患了阿爾茲海默癥,會不太記人了。”
眾人聞言,都心中暗暗凝滯了下。那么,這對姐妹還能相認嗎?
“三姐,我是……五妞。”王翠蘭顫顫巍巍走近輪椅上的王翠芳,她費力地蹲下身子,從自己懷里拽了一條很舊的圍巾出來。
王翠蘭把圍巾塞進王翠芳手里,她的嘴唇因為緊張,顫抖不已:“姐,我是五妞。還記得……咱家嗎?也有石榴樹,有大魚缸……還有四小……四小養的叭兒狗。”
王翠芳有些遲疑,她有些茫然的眼眸,透過鏡框掃過小院、葡萄架,和顛顛兒跑過來聞著她鞋子的白色小狗。
她摸著手中的圍巾,毛茸茸的邊緣掃著她的掌心,暖暖的癢癢的。與此同時,她殘破不全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翻滾著,拼湊著。
“石榴花……狗……圍脖……四小……五……妞!”王翠芳被一個一個熟悉的記憶之光,刺激著。
終于有一張模糊的老照片,三個少年微笑的臉頰,越來越清晰。老人瞇著眼睛,費力念叨著:“五妞?五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