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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深秋的早上,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
小區的廣場上,退休的老人們穿著鮮艷的表演服裝,排著整齊的隊形,在做最后的排演。
艾國欣站在紫藤蘿的樹下,富有耐心的看著。
向一鵠匆匆忙忙跑過來,額頭上泛出了細密的汗水。
“大爺爺?怎么……左右和華光燊,都不見了。華叔叔也不在……他們?”他顧不得風度,抹抹汗水,拿著手機一個勁兒的撥號:“他們,都關機了。什么情況?”
“一鵠啊,稍安勿躁。”艾國欣微微一笑,其實眼底深處,還是藏著一抹疲憊與擔憂的。但老人盡力保持著平和與冷靜。
“您就不著急?他們不告而別?”向一鵠吃驚。
“該走的總會離開,該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他們啊,都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艾國欣輕輕嘆了口氣:“他們都會找到歸家的路,每個人。愛的微光,會為他們指路。”
互相昨夜,實在百轉千回。
黎漁耗盡心力,又陷入了昏迷。華章不得不托了帝都的老朋友,即刻送他坐專機回滇南接受治療,但他卻沒有同行。
凌晨六點,左右帶著簡單的行李,悄悄來到艾國欣家。她在門口,遇到了一夜無眠的華光燊。看他青中泛紅的黑眼圈,與胡子拉碴的狼狽。他蹲在門口,像個考砸了的小學生,可憐巴巴的。
她面無表情,輕輕繞過欲言又止的他。剛要敲門,華章打開了大門。老人一夜之間,竟然又多添了些許白發。昨日還似如虎猛將,今晨已似英雄暮年,衰老而無助。
“左右……你不用回去了。”華章低垂了眼眸,低低道:“滇南那邊,凌晨兩點鐘,給我打了電話。黎漁……走了。走得很突然,來不及搶救。遵從他的遺愿,那邊有人連夜坐飛機過來,把這個交還給你。”
老人抬起手臂,一條銀鏈子晃蕩著一枚男性的婚戒,在左右眸前,蕩了幾蕩。
艾國欣和孫老師,站在華章身后,都沉默無言。
“他……有沒有……受苦?”左右緩緩接過戒指,攥在手心里,輕輕問。
“沒有!雖然走得很急,但……據說他一直在昏睡,很寧靜。沒有受苦!或者,他早有預感,給你留下了遺言。拜托我,親手把戒指交給你。還有……他不會舉辦葬禮,也沒有墓碑,更不希望……再見到你。黎漁,他祝你余生幸福……忘了他。還有,請你……不要恨他。”
左右似乎心中一陣滯痛,身體搖晃著,不得不扶住了門框。華光燊手疾眼快,他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女人,成為她堅強的依靠。
“我,必須去送他!”她喃喃自語。
“已經安排火化了。連他的父母都不知道具體的消息。五年前,他們就以為兒子,因為械斗被誤殺了。今天以后,這世上也再無黎漁,這個人。對不起……你不會再有關于他的,任何消息。”言閉,華章緊抿雙唇,法令線又冷又硬,似乎隱匿著驚天動地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