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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嬪低一低頭,柔聲輕輕道:“謝太后提點,臣妾自當遵循。”
林嬪走后,安安還在那兒樂呵樂呵的笑著,兩只小手一個勁的拍著,太后疼惜他,怕他自己沒了輕重給拍疼了,趕緊雙手各拉一只,笑瞇瞇道:“做什么這么高興啊?”說著還對一旁的子曰道:“瞧他歡喜那個勁頭,真聽得懂哀家喚了他。”
子曰俏麗一笑,道:“可不,臣妾每次喚他,也是如此。”
太后繼續對著安安說了幾句話后,安安也漸漸的靜了下來,她突然便又對子曰道:“林嬪雖然懷著孩子,出身又高,但這里是皇宮,你們都是皇上的妃子,她的位份在你之下,你沒有必要委屈自己讓著她。”
子曰聞言一怔,如此體己的話從太后口中說出來,她心情當即變得十分復雜。低著頭,恍然一笑道:“臣妾沒覺得委屈。”
太后微微低頭感慨道:“在后宮之中,過去的一切都不重要,當下才在是正經。”深深的看了子曰一眼,道:“你有大皇子,還有皇上的寵愛,待人接物大可張揚一些,張揚的度,你可自己拿捏。女人間的斗爭,一昧的忍讓,別人只會覺得你好欺負,倒時候你拿什么保住自己,保住安安?”
子曰眼中微微一亮,卻只是小聲道:“臣妾沒想過爭什么,只想好好的養大安安,看著他娶妻生子,臣妾這一輩子也就圓滿了。”
太后聞言忍不住笑道:“哀家知道你心思單純,可別人卻不是如你一般,你只有變得強勁了,安安才能健康長大,才能有娶妻生子那一天。”
一直聽著自己的名字從太后和子曰口中出來,安安倒也沒剛才那樣興奮,反而睜大了眼左瞄瞄子曰,右瞄瞄太后,那神情極像在認真聽她們說話。
子曰露出一點孩子氣的神色,輕輕道:“有太后護著安安,哪里有臣妾什么事兒。”
太后斜了子曰一眼,略顯無奈道:“你是安安的娘,在他沒長大之前,一定得是你這個做娘的護著。再說,哀家也老了,護得了一時,護不住一世。最終還是由你來守護安安的!”
子曰微微低下頭,凝神思索。太后一嘆氣,撫摸著安安揚起的小腦袋,接著說道:“你想想安安出生以來發生了多少事情,雖說每次都是皇上及時解決了,可若有一天皇上顧不到你了,你該怎么辦?或者是,有那心思更加深沉的,往你身上潑臟水了,皇上不信你了,你該怎么辦?”
子曰一下子被問呆愣住了,自覺有些失儀,不覺紅了臉立下保證的笑道:“太后說得是,臣妾會努力變得更加強大的!”
“你并不是蠢笨之人,哀家說的這些想必你都很明白,以前沒想過的東西,現在是時候該想想了。”
子曰點點頭道:“是,臣妾知道了。”
有些事情,太后自覺說多了也不好,她今天確實也說得太多了一些。自從姜采女被賜死后,她想過很多,特別是子曰出現后的一些事情。每個人都是有血性的,被姜采女變相迫害了那么多回,子曰沒有一次反擊。
太后知道,一是因為子曰身份受限,再加上身邊的人都非親信,想做些什么能瞞住她和皇上是不可能的。二則,她與姜采女的姑侄關系,從前她是子曰唯一的靠山,若是子曰回擊姜采女,她不會待子曰這樣的好。
子曰來她身邊也有兩年多了,兩年多足夠了解一個人的本性,她看得出子曰對權利的欲.望并不大。是她該放手讓她出去闖一闖了,以后宮里的女人將會越來越多,這樣的子曰根本無法與別的嬪妃相抗爭。
太后其實對子曰的好一直是有所保留,以前她也沒細想過,自從姜采女死后,她才回顧往昔。說起來,她也是看著子曰一點一滴成長到如今,她們相處的時間或許沒有十年、二十年,但僅僅兩年多,子曰陪伴在她身邊的日子卻也比姜采女的一生都多。
還有就是圣慈皇太后搞出來這一系列的事情,她更加不敢再掉以輕心,后宮的殘酷,她是過來人,比誰都明白。一個陪伴了她這么久,她現在幾乎將她當做親近之人的人,她不希望看到她被宮中斗爭給斗垮的那一天。
太后望了眼旁邊的宮女,道:“去將小桃叫過來。”
子曰眼睛一亮,小桃?!
那宮女領命后福了福身子,便躬身退了出去。
隨后,太后又看了眼子曰身側的李嬤嬤,說道:“李嬤嬤是我身邊的老人了,伺候你的日子也不短了,張嬤嬤也跟你了好些時候,雖然不是同李嬤嬤一樣貼身伺候著,但哀家瞧著你們處的也不錯,今天哀家就正式將她們賞給你了。”
子曰心中陡然一跳,太后的意思……李嬤嬤以后就只是她的人了,不會再將她的日常報給太后了,是這個意思嗎?
李嬤嬤也有些吃驚,可她很快反應過來,拉了拉愣住的主子,低聲道:“主子,快謝恩。”
緩過神來后,子曰連同李嬤嬤起身跪在地上,謝了太后的恩典。
她們起來后,小桃也進來了,在太后宮里這么長的時間,小桃看上去變得更加成熟穩重,更加沒有曾經那樣看到位高權重之人的膽小如鼠。
許久未見,子曰定定的瞄了小桃幾眼,還記得她剛被晉封那會兒,李嬤嬤提醒了她不要去過問小桃的事情了,而她從那之后也再也沒有見過小桃,如今看來,小桃過得很好。看小桃的服飾,已經是一等宮女了,也難怪會被帶到行宮來。
太后睨了眼跪在地上的小桃,略帶威嚴道:“大皇子如今正是學步的年紀,身邊少不了伺候的人,小桃,待會兒你就跟著寧昭媛一道走,好好伺候大皇子。伺候好了,哀家有賞,若是輕慢了,直接回你當初來康壽宮之前的地方。”
今非昔比,雖然兩人身份已經有了巨大的變化,但能和子曰一起,小桃唯有高興,沉穩的低頭,緩緩道:“奴婢一定用心伺候大皇子,萬死不辭!”
子曰原本在太后面前故意讓著林嬪出風頭,只是想讓太后對林嬪的印象不那么好,這樣一來,林嬪的目的將會大打折扣甚至沒有。可是,等著她的居然是這么大一個驚喜,沒有太后的注目,以后她回宮也不用成天貓在寄暢園了。
最后從太后住所出來的時候,她幾乎是飄著出來的,嘴角的弧度也一直未散去。
閑散的走在樹蔭底下,李嬤嬤很識趣的將主子身旁的位置留給小桃,小桃笑著對李嬤嬤屈膝了一下,表示謝意,然后扶著主子。
當子曰抓著小桃的手腕時,她緊緊的捏了一下,轉過頭來時眸中籠罩著一層薄霧。她將小桃當做是真正的朋友、閨蜜,良久未見,此刻的相聚無疑讓她激動萬分。
小桃輕輕一笑,俏皮的笑道:“主子落淚可就是折煞奴婢了。”
子曰聞言一笑,眨了眨眼,情緒也恢復了些:“這兩年你過得好嗎?我時常去太后宮中,居然也沒碰上過你一次,都不知道當初你被分到哪里去了?”
很久沒見,但她們的那份情誼沒變,感情也不見生疏,小桃含笑道:“奴婢剛開始是在康壽宮的小廚房做雜役,后來也一直待在小廚房里,甚少能出來。雖然許久未見,但從今往后,主子可每天都能見到奴婢了。”
子曰聞言喜不自勝,便回頭向她笑:“這是我一直希望的。”
隨后,小桃又跟子曰聊起了一路安靜的安安。小桃是太后賜來照顧安安的,對小桃子曰本能的相信,就算這么久沒見,她還是相信小桃不會變,再說了,有太后把關,小桃也不可能是別人的人。說起來,有小桃和張嬤嬤一起照顧安安,她心里也安心多了。
魚服沒有跟著去康壽宮,見主子領回來一個陌生面孔的宮女,有些疑惑。
在子曰眼里,魚服也算得上是她的心腹了,她試過幾次,跟魚服說一些不能說的話,得到的結果是皇上不知道。有了這一層,子曰也沒想過瞞著她和小桃以前的事情。
回來后,安安就有些昏昏欲睡,將他哄睡著了之后,子曰才跟魚服說起了這些:“魚服,她是小桃,原本是太后宮里的人,以后就伺候大皇子。”
小桃微微一笑,屈膝道:“魚服姐姐好。”
魚服也回了個禮,沒多問。
子曰見狀繼續說道:“有些事情讓你以后從別人嘴里知道,還不如我現在就都跟你說了,我和小桃是舊相識,以前都是在浣衣局里,后來我被調去冷宮,就沒在一起了。”
魚服稍楞后,點點頭。心中驀然有種她失寵了的感覺,看了眼小桃,她失落的低下頭。這新來的是和主子以前一起共事,浣衣局那種地方說共患難也差不多了,而且主子剛才還說小桃在康壽宮當差,這里面的彎彎繞繞不用旁人說,她也明白了。
子曰和李嬤嬤見狀,都低頭笑了笑,子曰索性拉著魚服的手,安撫道:“告訴你這些就是不讓你瞎想,我和小桃雖然有些情誼,但和你也未必沒有,這兩年的相處可不是虛幻的。咱們雖然身份不同,但也可以套一句俗話,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除非,你不當我是你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