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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漸漸的話題平息了。
李云鶴端起茶喝了一口,低頭看向身旁坐著的周樂雅。
周樂雅也正在慢悠悠的喝茶,神情可真是愜意極了。
李云鶴不由笑了起來,這孩子當真是懂得自娛自樂啊。
“樂雅,可否畫一幅畫送給伯伯?”李云鶴笑瞇瞇的問道。
周樂雅抬眼看向李云鶴,點點頭,隨后,就有仆人恭敬的呈上來文房四寶。
然后,周樂雅做了一件在場眾人都驚訝的一件事來。他竟然直接將手指放進墨里,手指尖沾著墨汁,然后,在宣紙上慢慢的抹了起來。
李云鶴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有些失笑,心里想著,到底是孩童,心性頑皮吧,但隨著周樂雅慢慢的涂抹和勾勒,李云鶴臉上的笑容慢慢的凝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而當周樂雅勾勒上最后一筆的時候,李云鶴震驚了。
——這是非常簡單的畫,畫的是亭子外頭的百花園,畫的并不像,但是,筆法稚嫩卻透出灑脫,最為重要的,這是周樂雅眼里的百花園!是的,這是樂雅眼里活著的有生命的百花園。
“咳咳……讓云鶴兄見笑了。”周文德說著,雖然說著尷尬的話,但周文德的神情卻不見半分尷尬。
樂雅的畫,不在他的筆法多么高,而如果李云鶴不能看出來的話,那么李云鶴也不能是樂雅的良師。
“文德兄,我現在可真是有些嫉妒你了。”李云鶴收回還盯著畫的目光,嘆氣說道。
周文德只是平靜點頭,“我能理解。”
李云鶴頓時一滯,他倒是沒有想到周文德會這么厚臉皮的接下這句話。雖然他真的是有些嫉妒周文德有兩個這么優秀的兒子,但是好歹你周文德也該意思意思的謙虛幾下吧?
“如何?”周文德又追加問了一句。
李云鶴無奈的一笑,這個還用問嗎?
李云鶴低頭,看著乖乖的坐在圓凳上的周樂雅,語氣溫和的問道,“樂雅,可愿拜我為師?”
為師?周樂雅看著李云鶴,想了想,慢慢的點頭,雖然他心里承認的只有一個師傅,但是今天爹讓他來見這位李云鶴李伯伯,就是為了讓他拜師的吧,如果他拒絕了,爹就不好處事了,再加上,這位李世伯一看就不是簡單的,不能讓爹因為他去得罪人。
反正,老師和師傅,都不是一個稱呼。
見周樂雅點頭了,李云鶴滿意的一笑,心里卻是雀躍不已,他本以為有生之年,再也找不到能夠接受流經風傳承的人了,卻不想在周文德這里,找到了三靈之才!
一靈,天生透澈靈潤眼!
二靈,豁達通透君子風!
三靈,自得其樂獨行界!
☆、15兄弟竹馬(3)
周樂雅成功拜師了,但每日過的日子還是沒啥變化。因為他的這個新鮮上任的老師李云鶴很忙,非常的忙,而李云鶴老師說了,等過陣子,他會來華夷州居住一段時間,到時候再來仔細的教導。
于是,周樂雅依舊過著每日練習寫大字,看書,被娘親每日三碗補湯的養著爭取朝小胖豬進的日子。
這天,天氣暖和,陽光涂抹著大地,大樹和池塘,撒下的一大片金色的水,被樹枝一折斷,就跌落在地,成了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頑皮的繞著坐在大樹秋千上的小孩的白皙腳腕打轉。
但很快,就有一大片陰影蓋了下來,那頑皮的金色蝴蝶就只好失望的跑了。
大樹秋千上正在小木板上涂涂畫畫的小孩先是困惑的抬頭,隨即咧嘴一笑。
站在小孩跟前的少年,面容俊秀,皺著眉頭,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蓋在小孩身上,一邊不悅的說著,“樂兒,我說過,就算現在天氣暖和了,也要加件衣服再出來,秦嬤嬤呢?怎么不在?”
周樂雅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偷偷看了看站在他跟前的一臉不高興的周博雅,伸手拉拉周博雅的衣服,歪頭對著周博雅帶著一絲討好的笑著。
他知道哥哥是擔心他了,而他出來的時候也真的忘記加一件衣服了,秦嬤嬤又被他趕去娘親那邊,沒辦法,他就喜歡一個人呆著。不喜歡有人跟前跟后的伺候,這大概是上輩子養成的習慣?
周博雅先是低頭瞅了瞅被拉住的袖子,又無奈的看著秋千架上的討好笑著的周樂雅,周博雅低嘆一聲,每次樂雅對他這么一笑,他就沒轍了。
周博雅抬手揉揉周樂雅的頭,到底沒舍得使大力,就柔和笑了笑,彎腰抱起周樂雅,“今天哥哥的幾位同窗來了,陪哥哥去見見他們。”
周樂雅一愣,要見哥哥的同窗嗎?周樂雅撓撓頭,也好,他挺好奇哥哥一整天除了讀書跟著爹爹處理事務,就是陪著他,哥哥怎么還有時間去交好同窗呢?
“哥哥的這幾位同窗人都很好,打小就跟著哥哥一起玩的,有林大人的嫡子林秀,有李總兵大人的庶子李致遠,有方元靜老師的侄子方舒。林秀人灑脫平和,李致遠有些高傲,但最為仗義,方舒文靜內秀,最懂詩畫。”周博雅一邊說著一邊抱緊周樂雅,聞了聞周樂雅身上的淡淡的香味。
——他喜歡這樣的抱著樂雅,不管讀書習武有多辛苦,抱著樂雅,他就一點都不覺得累了。
周樂雅專注的聽著周博雅細致的介紹,聽完了,認真的點頭,他會好好的看看哥哥的那三個朋友,用天一心術好好的看看。
此時,周府前堂的百花園里的可以容納二十幾人的四角亭子里,三名少年正在閑聊著,這三名少年,一人懶懶的坐著,手里搖著紙扇,丹鳳眼,嘴角帶著笑,笑容也是懶懶的但卻有說不出的灑脫,“說來我爹雖然是周世伯的至交,可我還真是從未見過樂雅。致遠,你見過沒有?”
被點到名字的少年面容白皙,神情冷淡,他淡淡應著,“我也未曾見過,林秀,你爹是周世伯的副官還是多年好友,你都未曾見過,何況我呢?”
林秀挑眉,看向李致遠,“我說……要不是跟你從小一塊長大,你說這樣的話我會認為你是挑釁我!致遠,你家里的那位好弟弟又給你氣受了?”
李致遠臉色陰沉了下來,他惡狠狠的瞪了林秀一眼,“不要跟我提他!”
此時,輕笑聲響起,站在亭子欄桿邊看著外頭景色的方舒轉頭笑道,“致遠,你和博雅一樣具有大才,周世伯和我叔叔都很稱贊你,你何必在意你們家的那些跳梁小丑呢?你看博雅,他也是庶子出身,但如今,這華夷州提起周府的少爺,大家第一個提到的就是博雅。”
李致遠沉默了一下,才低聲悶悶開口,“那是因為博雅有周世伯……”
“博雅如果沒有本事的話,周世伯也不會那么看重。”林秀收起紙扇,拍了拍李致遠的肩膀,說道,“博雅有本事才是最重要的,致遠,你的才華不在博雅之下,你家里那群目光短視的蠢貨,你就不要再浪費時間去關心了。”
李致遠揉了揉額頭,神情有些疲憊,低聲道,“我知道了。林秀,抱歉,我剛剛口氣不好。”
“別!咱都認識多少年了,抱歉什么的話就不要說了。我滲得慌。”林秀故作夸張的搓著手臂說道。
李致遠聽了,不由笑了起來,這時,方舒突然開口說道,“喲,那孩子就是樂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