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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華任性決定一切,夏瑾忍不住輕咳一聲。
夏荷華轉(zhuǎn)頭看他,皺眉說:「扶蘇救過我,爹爹說過到天津要幫他,剛剛也說要我對(duì)他好,那么爹爹在猶豫什么?」
夏瑾也清楚倘若他不幫忙,富裕人家就算聘僱小廝也要找良家子,年幼的扶蘇身分證都沒有,到了天津還是會(huì)淪落到社會(huì)最底層。
成為乞丐還算是好結(jié)局,然而,扶蘇那張漂亮招搖的臉蛋恐怕會(huì)讓他再次遭人覬覦,推入火坑,永世不得翻身。
夏瑾心軟便道:「你爹沒有猶豫,只是想著怎么安排工作?!?
夏荷華高興地說:「簡(jiǎn)單呀!扶蘇的工作就是陪我長(zhǎng)大。反正爹爹那么忙,扶蘇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扶蘇聞言輕顫,眼淚滴落在木地板上,沁入木紋。
為什么荷華總能在無意之間說出那么動(dòng)人的話呢?
要說禮物,她才是上天賜予他的憐憫與救贖。
他的身心千瘡百孔,人生至此破碎不堪,但荷華不同,她未曾經(jīng)歷過險(xiǎn)惡,能付出給予弱者的真心更加純粹。
聽著她琳瑯清脆的嗓音,他的委屈害怕都被拂去,心頭的苦像是讓她餵了初夏冰鎮(zhèn)的糖漬蜜餞,酸酸甜甜。
每一次都是她,一次次給了絕望的他一絲希望。
每一次也都是她,給了他重新再來的機(jī)會(huì)。
扶蘇忍不住道:「謝謝你,小姐。」
瞧他淚光閃閃,夏荷華心底難過,拉著他的臂膀說:「別跪了,跟我一起坐?!?
扶蘇不敢起身,怯怯地看向夏瑾,「老爺,我也能替您提包擦鞋……」
「我不需要你幫我提包擦鞋。」夏瑾淡淡說道。
闕扶蘇一僵,卻見夏瑾微笑道:「照顧荷華才是你的主要職責(zé),起來吧?!?
闕扶蘇笑了開來,「是,謝謝老爺!」
話音方落,一隻溫暖的小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五指插入了他的指間,用力握緊。
夏荷華笑得燦爛,「扶蘇,放心吧,我會(huì)對(duì)你好的,會(huì)保護(hù)你的?!?
她的個(gè)頭比他小那么多,說著聽來幼稚的話,但在扶蘇耳底卻宛若天籟。
她的手很熱,一點(diǎn)一滴融掉了他內(nèi)心的恐懼和惶惑,彷彿世間不再絕望,他再也不是一個(gè)人。
扶蘇不期待夏荷華的保護(hù),卻暗自立誓要守得她一生平安,為她護(hù)一方天地,讓她永遠(yuǎn)擁有這一份純真與善良,和滿身罪孽的他不一樣。
火車的車輪壓在每段鐵軌上發(fā)出喀噠的響聲和震動(dòng),扶蘇凝視著睡熟的夏荷華微笑,也跟著打了個(gè)哈欠。
今天情緒起伏過大,奔竄逃跑,他也很疲憊,但看夏瑾還在燈下閱讀,他自知身分差異,也不敢睡。
「你不去睡嗎?」夏瑾頭也沒抬問道。
「我等老爺休息后再睡?!狗鎏K心有自知之明,即便夏荷華說人人平等,他是受聘僱的小廝,哪有主子沒睡,自己先睡的道理,然而,瞌睡蟲找上他,眼前的夏瑾身影也開始模糊,逼得他用力捏著大腿,頗有懸梁刺股的氣勢(shì)。
「司令,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