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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點兒不情愿,但她還是英勇就義般道:“行,那咬回來。”
程靖森微怔。
坐在前座的何恕險些失笑,不過職業(yè)素養(yǎng)制止了他。
“……算了,逗你的?!?
程靖森說著抬手,本來想聽她道歉,卻沒料到會是這種答復(fù),他頓覺好笑,“過去吧,我晚些回來?!?
莫名其妙被免責(zé),林未光雖然疑惑,但犯不著給自己找事,于是干脆利索地伸手推開車門。
何恕見這小孩兒莽莽撞撞的,不由出聲喊住她,將手邊雨傘遞過去,無奈囑咐:“別淋雨,這天著涼不容易好?!?
林未光動作頓住,她沒什么應(yīng)對他人好意的經(jīng)驗,握著雨傘柄干巴巴地說聲謝謝,然后下車離開。
她傾身時,發(fā)絲蹭過程靖森手背,輕得像是錯覺。
程靖森指尖微動。
林未光的頭發(fā)不像她本人,綿軟而柔順,半分骨氣都沒有,比她乖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姑娘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雨幕中,程靖森收回視線,沒什么情緒地對何恕道:“走吧?!?
林未光找前臺問了樓層,拿著酒店房卡找到房間,已經(jīng)是十分鐘后。
她刷卡進屋,在玄關(guān)處打量這間商務(wù)套房。裝潢雖然不比一線城市,但舒適度還是有保障的,應(yīng)該是紹城最上檔次的酒店。
那人表面看上去待人謙和,實際心氣比誰都要高,她能看出程靖森并不耐煩來紹城,因此也好奇父親究竟幫過他什么。
又或者,他想從她這兒得到什么。
不過目前來看,倒是難為他紆尊降貴在這過夜了,林未光這么想到。
她彎腰去挽褲腿,將小腿給晾出來,省得把傷口捂感染。倒不是怕疼,主要是處理起來太麻煩。
套房有兩間臥室,林未光挨個看過來,知道自己得住那間沒有使用痕跡的,便自覺走了進去。
她把從福利院帶出來的照片放到床頭柜上,那是張全家福,她捏著透明的封邊,盯著看了會兒。
五年前林家易主,僅在一夜之間。
她父親在視察項目時不幸遇難,如狼似虎的長輩們原形畢露,她和母親因此受盡刁難。最終大權(quán)旁落,母親不堪壓力跳樓自盡,只給她留下封信,告訴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挺戲劇化的。
林未光搖搖頭,不愿再想,把照片放了回去。
她這會兒早飯都還沒吃,餓得胃開始不舒服,想起程靖森的話,她便用座機聯(lián)系上前臺,讓人送了份午餐上來。
吃飽喝足后,林未光閑來無事,沒手機沒電腦,只得躺沙發(fā)上看起電視來。
一上午發(fā)生的事太多,現(xiàn)在消停下來,那陣疲倦便沒了束縛,壓得她眼皮愈發(fā)沉重。
困意太強烈,林未光的抵抗宣告失敗,她換了個姿勢,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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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靖森辦完事回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
程家雖然明面瞧著安穩(wěn),但幾個叔伯狼子野心,精于算計,他暗訪紹城不過兩日,消息就被眼線傳到他們耳中。
他剛從視頻會議上應(yīng)付完董事會那些煩人的老東西,期間又接了數(shù)通刺探情報的電話,耐性實在被磨得干干凈凈。
程靖森扯松領(lǐng)帶,隨手打開玄關(guān)的燈,屋里很靜,那小孩兒不知為什么沒有半點動靜。
將外套脫下,他來到客廳,發(fā)現(xiàn)自己找的人躺在沙發(fā)上睡得正香,開門的動靜也沒有吵醒她。
程靖森解開襯衫上方兩顆紐扣,在沙發(fā)旁站定,無甚表情地打量林未光。
小姑娘睡得毫無防備,t恤下擺往上翻著,露出一截白皙的細腰。褲腿挽到膝蓋,貼著紗布的小腿搭在沙發(fā)邊緣,腳踝纖弱得他單手就能捏斷。
程靖森垂下眼簾,看到她腰部左側(cè)有道疤,長約四五寸,多半是匕首之類鋒利物造成的。
這種傷疤并不特殊,但它在一個剛成年的小孩兒身上,給人的感覺就不同了。
程靖森看了少頃,開口問:“打算裝多久?”
話音剛落,本該在熟睡的林未光睜開雙眼。
她戒心很重,其實早在聽到腳步聲時就已經(jīng)清醒,但因為知道對方是程靖森,所以就想看看他會做什么,沒想到被對方這樣輕易識破。
林未光神情中沒有半分剛醒的茫然,她抻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從沙發(fā)上坐起身來,被拆穿卻不見尷尬,“你忙完了?”
程靖森清楚她并非真想知道他的事,所以沒有回答,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
他將腕表摘下置于桌面,而后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
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動作,放他身上就成了視覺享受,這點美好觀感與他整體呈現(xiàn)出的侵略性十分矛盾。
程靖森給人的感覺很危險,像個黑洞,里面分明空無一物,卻還是引著人不斷下墜。
林未光看著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袖扣被擱在桌上,發(fā)出輕微聲響,程靖森忽然掀起眼簾,攥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林未光正發(fā)呆,猝不及防對上男人沒什么溫度的視線,心底登時產(chǎn)生危機感,下意識往沙發(fā)內(nèi)側(cè)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