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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姑娘長得漂亮文氣,說話也文縐縐的,大哥默念甄珍的話,搖了搖頭,真是個傻帽兒。
今天是周末,人流比平時多,隨著商場開門,小街逐漸迎來食客。早飯吃得早,寶庫有點餓了,甄珍給寶庫炸了串魚丸,穿成糖葫蘆型,讓寶庫站在凳子上,現場表演吃魚丸。
小孩吃相豪邁,一口撕拉顆魚丸,小米牙上下一磕,咕嘰咕嘰嚼得可香了。
把一摟著胖媳婦路過的大臉盤子大哥給看饞了,他是個好奇心重的,看了眼招牌停下來,“這個有意思,給我來兩塊錢灌湯的,兩塊錢不灌湯的。”
喜迎第二單,甄珍笑著應道“好嘞,稍等。”
丸子本身是半熟的,下油鍋不到一分鐘就浮起來,甄珍邊裝袋邊叮囑,“灌湯的湯汁有些熱,吃的時候您注意,別燙著。”
大哥性子急,味道太香等不及,立即插了個灌湯鲅魚丸子進嘴,內里裹了皮凍的肉餡遇熱化成湯汁,大哥被燙得嘶斯哈哈,湯鮮,肉餡也鮮,裹餡的魚茸還是鮮,這才是真正的三鮮,寧肯把嘴燙起泡,他也舍不得吐出來,囫圇吞下肚子,“燙死我了,太鮮靈了!”
他媳婦不信,白他一眼,“再好吃,有咱在上海吃的生煎包好吃?有咱在揚州吃的灌湯包好吃?”
“那些都是白面包的,這個外面可是魚肉裹的,你說哪個鮮?”大哥塞給不識貨的媳婦一個魚丸,胖媳婦一口咬下,湯汁噴出來,幸虧大哥身手靈活,差點被噴了一臉。
原來是這樣的互害!
“哎呀媽呀,真是太好次了。”大哥的胖媳婦嚼完興奮地給了大哥一拳,“掏錢,再來五塊錢灌湯的。”吃貨的毛病,遇上喜歡的就一定要吃過癮。
這倆人吃了丸子活靈活現地反應比寶庫還好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甄珍找的托。
人都有獵奇心理,真有那么好吃?要不吃串嘗嘗?有一就有二,一會功夫,甄珍的小攤就被人擠滿,逛街的以年輕人為多,小食街好不容易來個新鮮吃食,嘗鮮的本能驅使,紛紛掏錢購買。
十月中旬的省城,溫度已經降到十來度,冷颼颼的小風一吹,吹得人透心涼,吃個燙嘴的魚丸,那感覺……老幸福了。
甄珍和寶庫分工明確,防止被油濺到,寶庫站在結實的凳子上,跟大人一樣高,脖子上掛著甄母以前賣魚收錢的小包,甄珍收到紙幣放在炸鍋旁的錢匣子里,收到的硬幣則投進寶庫的包包里。
甄寶庫小朋友名字起得靈,是個天生小財迷,邊收錢邊晃蕩小包包,包里鋼镚嘩啦嘩啦響,小孩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們賺錢啦!
一上午功夫,甄珍帶過來試水的十幾斤魚丸已經賣得差不多了。把雞肉串大哥給驚到了,算一算流水,一上午就賣了幾十塊,刨除她實實在在的純魚肉成本,那也能掙不少錢。再看自己,才賣出三塊錢的雞肉串,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看來大家的嘴都有數,哪怕貴點,能吃到好的,不會差那點錢,成本是高了,但是走得量大,利潤不降反升,大哥有些被點醒。
不光他會算,有心人都會算,甄珍見一個留郭富城頭的小伙子來來回回買了三回丸子,還在攤子前面出溜,猜出他有點心思想搭伙做買賣。
小伙子確實有這個想法,魚丸他也能做,但他做出來的一吃滿嘴渣,跟人家又鮮又有嚼勁的魚丸沒法比,明白這里面有竅門,一般人做不來,要是這姑娘可以供貨就好了。
想上前套近乎,見姑娘忙著炸丸子,就把目光對準了旁邊的小孩,仔細一看不得了,這小孩咋長得這么招人稀罕。
因為天冷,甄珍出門前給寶庫穿了好幾層,差點裹成球,頭上還戴著個甄母以前用毛線給勾的套頭帽子,遮住耳朵和頭發,只露出圓鼓鼓的小臉蛋。
寶庫圓圓的身子,圓圓的臉,從姐姐那順了兩個炸丸子,含在嘴里也不吃,一面臉蛋兒塞一個,就是只松鼠本鼠。
甄珍對寶庫的逆天顏值已經習慣了,搭訕的小伙子第一次見寶庫這樣的小孩,越看越像連市俄羅斯風情街外貿店里擺的套娃,一樣毛突突的大眼睛,一樣圓鼓鼓的小臉蛋,保不齊真是個小外國人。
跟外國人打招呼那不得用外語啊,這位“哈拉少”還沒出口,就見小外國人使勁斜楞他一眼,奶兇奶兇地朝他吼“你瞅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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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遇小貪
小孩腮幫子容量超大,兇人也沒把嘴里兩顆鲅魚丸子噴出來,鼓起臉頰的寶庫不像松鼠了,像氣鼓鼓的小河豚,小河豚肚子一起一伏,胸前包包里的鋼镚也跟著叮當響。
生氣還帶聲效。
“誤會啊,原來你是咱們東北大寶貝啊。”郭富城頭小伙鬧了個烏龍,嘿嘿直樂。
寶庫繼續斜楞他,大聲道“純的!”
小青年又是一通笑,自認這算不打不相識,湊到甄珍面前,自來熟地道明來意“妹兒,這天眼瞅著就冷了,你帶著個孩子出來擺攤多不容易,這么漂亮的孩子,被風把臉給吹皴了,你不得心疼死啊,搞批發省事多了,生丸子能批我點不?”
甄珍抬眼看他,這人眼神還算清正,合作不是不可以,“我快收攤了,約個時間下午談談。”
今天出攤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給丸子打廣告,她要籌備開店,沒那么多時間擺攤。
旁邊炸串的大哥一直觀望甄珍小攤的動靜,聽到兩人對話,也跟著心動,問道“老妹兒,算大哥一個行不?”
甄珍想了想,把他指給小青年,“你兩個商量吧。”不想接待太多人,一次只對接一個最好。不知道兩人怎么商量的,下午是年輕的叫王進的小伙摸到杏花巷來。
一條鲅魚大概兩斤左右,除掉內臟、骨頭、魚皮,能出的魚丸有限,算成本一斤魚丸五塊錢,再加上自己的加工費,甄珍把普通魚丸的批發價定六塊五一斤,灌湯魚丸七塊五一斤。
魚不用花錢,只需負擔調料和灌湯魚丸的肉餡的錢,這錢基本是純掙的,賣得好,她開店的資金就更充裕了。
王進腦子活會算賬,“灌湯鲅魚丸子批發價低,賣出去的價卻是普通丸子的兩倍,你為啥不專賣灌湯丸子?”
這人瞅著挺機靈,怎么算不開賬呢?“就現在這消費水平,你讓人掏一塊錢買三個丸子,他肯定得猶豫,再加點錢都夠買半斤豬肉了,東西要搭配著賣,才賣得好。”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懂的真不少,”王進見甄珍第一眼就覺得這姑娘有著超出年齡的沉穩,不敢輕視她,“不過……”他立即想到這定價另一處不合理的地方,“豬肉比魚便宜,你干嘛把灌湯丸子賣那么貴?”
甄珍睨他一眼,“我賣的是肉餡嗎?我賣的明明是怎么把肉餡裹進魚丸里的技術。”
“……”好像也沒毛病。
王進就服甄珍這樣的,奸詐得理直氣壯。硬磨了甄珍降了點批發價,他想做個二道販子,幫著甄珍倒騰魚丸。
聊了小半天,甄珍覺得這人還算靠譜,高中念完就出來做小買賣,什么掙錢賣什么,心眼活,收入倒是比上班強些。暫時看不出人品優劣,以后處長了,要是覺得這人行,倒是可以長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