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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意刺著她的心,淚腺刺痛她的眼,眼前的女人,刺痛了她的所有記憶——
狠狠的掐著眼前沈曼青的白皙的脖子,傅月溪忍不住又收緊了一分力道。被她這突如其來手力給鉗制住的沈曼青睜大眼瞪著她,卻是因為脖子上的那只手而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本胡亂敲打著傅月溪的手也在這時忽然頓住。
眼眸不斷顫抖著睜大,沈曼青忽然渾身一軟,有種所有東西都堵在了心口的感覺,那種害怕,令她幾乎止不住的心靈顫抖,傅月溪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渾身上下全都透著一股死神的肅殺之氣。
冷漠?無情?變態?極限?發瘋?著魔?
呵——
這些詞兒都無法形容現下此刻的傅月溪。
因為沈曼青親身經歷,比誰都清楚此刻她手指中傳來的力道多么彪悍,如果她不松手,那恐怕不出一分鐘,她沈曼青就要命喪此處了。
雙目與她對視,沈曼青眼睛睜大瞳孔緊緊一縮,看向傅月溪這張漂亮而又出彩的臉龐的時候瞳仁里頭閃現了一抹恐懼的色彩,如此清晰又真是。
可惜呢。
這一抹恐懼卻未能取悅已然陷入了一種無法接受與心痛到無以加復狀態中的傅月溪。
眼底有淚水慢慢的凝聚,傅月溪滿心酸澀。
能夠在此刻看見沈曼青這種黑心女人的眼底對你浮現恐懼之感,她傅月溪付出的代價又豈止是太大倆字可以形容的?
從小到大,沈曼青根本就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是養女來看待,就連家里的保姆也都是鐘點工的,因為平日里只要傅賓鴻不在家,那就是一切事情都交到了她傅月溪的手里,所以比起那些千金大小姐來說,傅月溪的力氣不小。
而從小生活在如此折磨的環境中,傅月溪每一年只能是期待父親那一丁點兒和藹的出現,以及他那抹讓她心底透著陽光的笑意。
在年幼時期傅月溪的心底,傅賓鴻每一次從軍隊中回來的時候,便是她的晴天,因為那個時候她再也不用被沈曼青變著法兒的虐待,再也不用被沈曼青放在眼皮子底下欺負,再也不用過非人的生活。
她受的苦真的僅僅只是這些么?
呵!
那真是數不清呢。
傅月溪之所以會如此記得清楚,正是因為失去了父親的她再十歲那年再次失去了母親。
所以人生中的每一件事情她都要記得很清楚,因為她想,或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她也就跟母親和父親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剛才她告訴傅語的那些話,卻都是真的。
從她出生開始。
父親這個詞兒對她來說就一直是陌生而又令她心動的,年幼的時候當她看著同學所謂的父親前來接人的時候,誰也不會知道,她的心底是多么的羨慕,那種羨慕,幾乎每一次都會表現在她依依不舍而又走走停停的身影上。
這些東西都是她內心深處的小秘密。
因為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也有機會感受這種濃郁的幸福,所以當她背著書包看見別人的父親前來接送同學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蹴足,因為那一幕,溫馨的令她心跳都快要停止。
那個時候,她是多么想要開口叫一聲——爸爸?
看見別人的父親能夠給別人遮風擋雨的時候,她是多么的渴望,自己如果也有一個如此大樹一般的父親,那么人生是否就會有所不同?
在受虐待以及掙扎羨慕親情的自卑情緒邊緣還得小心翼翼應付這大軍區內傅家大院里頭沈曼青這個厲害角色的傅語,那個時候心頭便已經暗暗發誓,倘若有一天長大,那么她一定要將曾經小時候需要的一切,失去的一切,變本加厲的找回來。
但是長大以后,為了父親,她卻食言了。
沒能對沈曼青和傅語下手,不是因為她太弱,而是她的確是一個心軟又矛盾的女人。
不想因為自己而給父親增添麻煩的傅月溪在十七歲那年懂事以后便遠走高飛了,直接前往遙遠的z省進行她的大學時光了,在十歲以前,沒有父親她也無所謂,畢竟母親就是她的全部,可是十歲那年母親卻去世了,那以后,她再看見一幕幕,便會不由自主的羨慕。
當然,也有同學的父親母親曾玩笑著告訴她,如果喜歡你也可以叫我媽媽,叫我爸爸之類的話語。
但是可能么?
“爸,如果你愿意,請你把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好么?我長這么大似乎也沒有求過你什么事情吧,既然如此,那就請你把今日的一切都交給我處理好么?”
眼角的熱淚滑了下來,滾燙的貼在她的肌膚上落到了唇角邊上,她幾乎可以感覺到這淚水里頭含著的苦澀的味道,沒有什么時候,比起現在更讓人心灰意冷吧?
原以為父親的出現就是她人生的救贖,可是錯了,父親不過只是奢望罷了,行,也罷,人生既然從來沒有得過這些溫暖,那么不要也罷。
已然決定好一切的傅月溪聲音根本不帶一絲哽咽。
所以此刻站在陰暗之中的傅賓鴻也不可能看得見地面上平躺著被沈曼青覆蓋了的傅月溪臉上此刻是怎樣的表情,但是她的聲音很冷,冷到徹骨的地步,這種冷意,也是傅賓鴻第一次從傅月溪的口中聽見,這一刻,他有一種心跳都要停止的感覺。
傅子玉心頭揪痛,臉色晦暗不明,但是那雙細長的狹眸卻是徹底的覆上了厚厚的薄冰。
眼前的一幕幾乎讓他那張俊臉凝結成冰,鷹隼般的目光里透露著暗藏的殺氣,傅子玉挺拔而又偉岸的身影這一刻卻無法給她做任何的帳篷,也無法給她一絲溫暖。
他太清楚她的性格,太了解她的心思。
既然她剛才會主動開口跟傅賓鴻要求,那么她就是做好了一切打算的,既然如此,他便是沒有任何勇氣再為她抬起手臂,為她開口,為她做任何一件事情。
不是做不到,也不是不敢做,而是不能做。
倔強無比的傅月溪比起這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犟上幾分,此時此刻明顯的是她已經要準備自己解決眼前的一切了,如果他貿然出手,只會讓她無法痛痛快快的將這事情徹底的了結。
能夠在這里看著她處理曾經年少的痛苦是一種幸福。
但是眼睜睜的看著她如此心碎的處理著這一切卻又是一種巨大的折磨,傅子玉想,她此刻一定比他更加的痛苦,雖然從小活在優渥的傅家,但是傅子玉從未有過一絲幸福的感覺,在他看來家庭不過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東西而已。
只是他從未在家中感受到的溫暖,卻是從她那瘦弱又單薄的身軀上感受到了。
那種莫名的安心感覺,以及無法形容的溫暖味道,其實就是一種很簡單的感覺而已,可卻也正是這種簡單的感覺,卻是世界上的無價之寶,并不是誰都可以給你帶來那種既溫暖又安心的感覺。
那一刻,傅子玉知道,這個女人,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