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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生,他都不可能再遇到一個能夠給他溫暖的人。
所以眼前的這一個,他一定要抓穩(wěn)了!
就如同此刻,他是多么的希望自己可以沖上前去將她狠狠的摟在懷里,然后告訴她,過去了,那些都是過去了,只要以后她好好的,比什么都好,他一定會把她所失去的,全部再度彌補給她。
但他不能。
嗓子眼兒似是有東西哽住了似的,傅子玉從來沒有想過他這樣鐵錚錚的男人也會有哽咽的一天,只因為看見眼前那個硬挺著,假裝堅強,然后戴上面具寧可自己面對一切解決一切過往傷痛的女孩……
“傅月溪,你真是不要臉,我把你養(yǎng)大你竟然就是這么對我的,竟然敢對我動手?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哪怕我是死刑犯,我?guī)н^你一天你就得乖乖的在這里叫我一聲媽媽,而不是撕扯著我頭發(fā)用力的打著我想要置我于死地!”
沈曼青才得以松了口氣,咳了幾聲,眼神中透著幾分干勁兒,一身的力氣都全部凝聚在手頭上了,用力的扯動著傅月溪頭發(fā)的同時,坐在她的身上也不由自主的用力敲打起來,她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雙目之中再沒有了一丁點兒的靈魂,狠狠的打著眼前這張臉。
這個融合了崛起以后傅月溪的臉龐,又參雜著曾經(jīng)酷似顧安的臉龐——
沈曼青這一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愛上了傅賓鴻。
而沈曼青這一輩子最大的失敗,就是敗給了一個死人。
她恨,她怒,她不甘心,所以傅月溪,既然你還活著,那你就得為她們買單!
咬緊了牙關(guān),巴不得就此把眼前這張臉砸碎的沈曼青又哪里沒有使出吃奶的力氣呢?這個辦公室此刻凌亂的不像話,廝打在地的倆人卻是形象全無,傅月溪一雙眼一直都冰冷無波,盯著面前的沈曼青,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沈曼青恨她。
她何嘗不恨呢?
“我真不知道您還養(yǎng)育過我,如果說使喚我做保姆所做的事情也叫養(yǎng)育的話。我還真的不知道您還帶著我長大過。如果說,把我當(dāng)成是下人來對待,比起下人的待遇還不如的對待算是帶過我的話,那么的確,我應(yīng)該好好的謝謝您。”
突然,傅月溪冰冷無波的目光一動,嘴角一勾,便是輕輕的吐出了這句話。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人心頭皆是如同丟了一顆大石頭一般,驚濤駭浪,各有所思,但是唯一相同的一點卻是大家的目光,此刻全數(shù)都盯著地面上冷冷吐著話語,目光似箭的傅月溪。
動了動僵硬的眼眸,傅月溪的視線瞥過一側(cè)正在輪椅上的傅語,掃過正安靜如同一顆大槐樹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色僵硬起來的傅賓鴻,掠過狹眸暗帶疼惜瀲滟,雙目沉浮臉色沉沉的傅子玉。
陰沉,籠罩在整個辦公室內(nèi),傅月溪卻是比誰都淡定,驀地勾起嘴角就是淡笑一聲:“你們不要這么嚴(yán)肅吧?我只不過是在說一說過去的故事而已,何必這么認(rèn)真呢?這人生就是這樣,認(rèn)真你就輸了的,所以還希望大家都不要如此認(rèn)真才是,另外,誠如沈曼青所說,她帶過我,如果不是有她帶過我的那些年的生涯,也許現(xiàn)在的我,也就跟傅語一樣,是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了。”
似笑非笑的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傅月溪對付著手頭上正狠狠打著她的沈曼青,不費吹灰之力的嘲諷著現(xiàn)場內(nèi)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眼底緩緩的暈染出幾分冷然的淡光,她的眼中好像浮現(xiàn)了母親的模樣。
冰冷的寒雪,陡然發(fā)作的母親?這一切怎么可能會是如此的簡單呢?那時候年少的她想的太簡單了罷了,只是,父親,您也從未想過要將母親的死亡翻查一遍?
母親的生命根本就不止那個年紀(jì)。而她傅月溪如果是個有媽媽的人,那也不可能會如此可憐了。
“在動手之前,我的確要好好的感謝一下,如果不是你沈曼青,我傅月溪這一生都不可能有如此出息,呵呵,畢竟不是每個人小時候都可以感受到如此激勵人心的欺辱與凌虐的,身為我的養(yǎng)母,你很成功的培養(yǎng)出了優(yōu)秀的我。所以我這一輩子都在感激你,你感覺到了么?”
拉著沈曼青那微動的脖子,狠狠的湊近了自己,傅月溪咬牙切齒的盯著面前這張曾虐她百遍的面孔,眼底的肅殺之氣竟然毫不亞于傅子玉,這樣的傅月溪,幾乎令現(xiàn)場中的每一個人都膽顫兒了起來。
寒氣,自大家的腳底緩緩的鉆入了腳心內(nèi),然后順著腳心緩緩蔓延到了腿根部,誰都沒有想過此刻的傅月溪竟是會露出如此認(rèn)真的表情,但事實上傅月溪此刻的表情卻是冷漠到了令人心疼的地步。
傅子玉單手插入了褲袋中,卻是在掩飾著心口處的心疼。
他幾乎就要無法克制自己了,他多么多么的想沖出去抱著她?
深深的凝視著她,男人高大偉岸的身影不動如山的站在原地,細(xì)長狹眸里頭暗藏著幾分屬于他們的力量,透過視線緩緩傳遞到傅月溪的眼神兒里頭,卻是宛若注入了一點又一點的暖流,男人的目光依舊清澈如同泉水,但是他臉上淡漠卻又深邃的輪廓上浮現(xiàn)的一絲絲晦暗,卻足以讓傅月溪心口處動容。
遙遙相望,雙目在空氣中對視一眼,傅月溪深深的感受到了來自于傅子玉身上的力量。
剎那——
她那已經(jīng)絕望的心卻是已然活了過來,原以為自己對于這個世界再沒有任何作用的傅月溪確實在這個時候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是了,她的確是有的,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抹溫暖,來自于那個名叫傅子玉的男人。
眨眨眼,有些刺目的光傳來,她眼底的淚水忍不住掉落,握著沈曼青脖子的手卻更緊了幾分。
冷風(fēng)陣陣穿過。
她的身體與地面狠狠的接觸的同時,刺痛的不但是她的心,還有她的靈魂,深吸了一口氣,傅月溪極快的閉了閉眼,又很快的睜開,是時候解決這些過去的陳年舊事了。
她無波的眼轉(zhuǎn)來,對上沈曼青略微震驚的眼。
“你還有秘密不是么?既然如此,那么現(xiàn)在,就是這個秘密被揭曉的時候,你一直都如此的有恃無恐是為什么呢?讓我來想想看,其實像你這種人,無非就是有兩點可能,第一,是你根本就已經(jīng)作死到了一定境界,所以如此小事你不放在眼里大約是因為在你的身上還背負(fù)著更大的事兒?呵呵不要緊張。”
不明白為什么忽然倆人的廝打就住了手,傅子玉和傅賓鴻一雙眼緊緊的凝視著眼前的一幕,就怕沈曼青會突然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情來,而一側(cè)的傅語卻是看的云里霧里,她不如傅子玉與傅賓鴻思想剔透,自然是想不出來此刻傅月溪所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但是誰懂誰不懂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必須是沈曼青懂。
輕輕的撫摸著沈曼青略帶幾分顫抖的背部,傅月溪輕輕的靠近了她,低笑出聲,這低沉而又讓人心魂顫栗的笑意中,夾雜著幾分神秘的味道,與傅月溪面容全然不同的陰險緩緩的在她的身上騰升起來,那一瞬,沈曼青突然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眼前的女人控制住了。
“第二點,你大約是手里頭把握著什么?如同我所說的秘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嗯?媽……媽……”
這一聲媽媽脫得很長很長,她的聲音在這個辦公室內(nèi)悠遠(yuǎn)綿長,令人背脊處都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不由自主浮現(xiàn),讓人難以控制的心頭發(fā)虛。
而沈曼青。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刻,凝聚到了沈曼青的身上。
只見與傅月溪廝打而一并跌坐在地的沈曼青背脊一僵,陡然間一震的心神兒卻是狠狠的肆虐抓著她的心,臉色幾乎是一瞬間變得慘白,沈曼青那張微微發(fā)福的臉龐上那雙一直都是帶著幾分鎮(zhèn)定與恨意的眼中終于多出了幾分不同的色彩。
那是屬于心虛的色彩。
那是暗藏害怕的色彩。
那是震驚之色,那是恐懼,那是顫抖——
不錯,傅月溪的話,直接戳中了要點,沈曼青陡然一僵的背脊以及那忽然慘白的臉色,加上此刻她帶著恐懼的瞳孔,都十分直接而又顯然的證明了一個問題!
她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