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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中槍了一樣,沈曼青一動不動,眼前卻突然浮現了顧安那張又年輕又美貌的臉,而顧安的眼底,全是質問!雙手捧著腦袋,沈曼青只覺得剛才傅月溪叫的那一聲媽媽,是在叫顧安。
這個原本充滿了女人大叫聲,討伐聲,叫囂聲的辦公室內陡然間的靜溢,有了絕對的氣勢上的轉變,這忽然停滯下來的聲響更是令門口處始終默默守衛著的軍官又一次的忍不住抬首瞥來。
這一次,在這強烈的白熾燈下,他頭一回清楚的看見了傅月溪那精致的五官。
那容顏那眉眼,竟令他想起冬夜里一彎干凈透亮的月亮。雖然不如太陽刺目,卻可以深夜里照亮大半個地球。
原來,這就是毫無形象與人撕扯在地的女人,如若不是看清楚了她的模樣,這軍官恐怕要以為地上的女人是個毫無素養近乎土鱉的妹紙了,但是如此氣質清華的女子卻與一個年過四十的女人在這辦公室內大鬧大叫的折騰著。
這一幕,怎么看都讓人覺得莫名其妙?與……不符形象!
他這一道緊緊盯著傅月溪的視線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打量與審視,如此青蔥又脆嫩的目光,如何逃得過傅月溪這種感官十分強烈,一切觸覺嗅覺聽覺以及感覺皆為強悍的她,當然是在第一時間對上了那位軍官的眼。
當她抬頭看過來,目光對視那一剎那,這軍官心口一震,覺得自己就像泡在冰冷如水的月光里。
嚇得他極快的移開了視線,似是在掩飾一些什么般的把目光放在了遠處的操練場上。
此刻已然臨近中午的時間段兒,出來操練的軍隊大部分都是老軍隊,如若這邊兒動靜太大,也對于操練場上的那些軍隊不尊重,因此這軍官悄然間閃躲著傅月溪犀利視線的同時,一并將這辦公室的門給拉上了。
感覺到關門聲傳來,傅語側眼看了看,然后迅速把目光又收回,放在了沈曼青與傅月溪對峙的此刻的在地上你壓著我我壓著你的身影上,心底干著急,但卻又不敢貿然開口催促的傅語只能是緊張而又害怕的盯著傅月溪。
這會兒傅賓鴻和傅子玉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因為沈曼青的安危現在全然被掌控在傅月溪的手里,是生是死,不過是她一句話說了算的,而沈曼青此刻發著呆雙目無神的怪異樣子的確可怕。
傅語心頭狂跳著,有一種強烈不安的預感從心內傳來,她神經兮兮的看了看一邊兒一張臉幾乎全數淹沒在陰影當中,臉色不明,目光更是不清楚的傅賓鴻身上,隨即又迅速的掃了一眼此刻一身沉穩淡定毫無任何壓力的傅子玉,從這倆男人身上,她根本就看不見希望二字。
“爸爸,怎么說您曾經也是我的父親,請您給我和母親一條生路好嗎?我都已經雙腿殘廢了,難道還要讓我和母親的余生在監獄中度過嗎?”傅語忽然就不想掙扎了,她無力的癱在了輪椅上,一雙眼底全都是無光的色彩,像是失去了最后的籌碼,再無任何主意。
她的聲音有些小,可是卻讓在場的幾個人都聽的很清楚,她這是在變相的承認她跟沈曼青之間的那些罪行么?
腦海里剛剛閃過這話,傅月溪正準備開口,就看見父親那挺拔威嚴的身影自微暗的陰影中走來,一步一步那么緩慢,可是卻宛若踩在她的心跳上,每一步,都帶著她心頭的不安與希望在前進。
幾秒鐘,中年男人的臉龐在燈光下清楚的出現,但是那張嚴峻無比的臉龐上此刻卻根本毫無任何和藹可言,一雙眼里頭夾雜著幾分復雜晦澀光芒的精銳視線也是漂浮不定的掃視著傅月溪,時不時又將視線看向沈曼青,這樣一來,這眼神兒到底是對這誰的,在場也就沒有誰能夠弄清楚了。
空氣中散發著幾分讓人心口處都發燙的緊張感覺,這辦公室內站著的幾個人,其中就有三個是那足以讓京都市內人點頭哈腰的人物,這里頭低壓的氣氛沉重卻也不是怪事兒。
但是這股莫名嚴肅而又蕭殺的環境是怎么回事兒?
“你這話算是求饒?還是在變相的應答與承認,你跟你母親的確做過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獨有的威嚴嗓子中帶著歲月滄桑的味道,卻又涵蓋了無法掩飾的時光的訊息,男人聲音中不帶一絲情感,低低的聲音就像是拉鋸在她的心上一般,一下來一下回,那么的用力。
傅語眼眶微微耷拉下來,不敢讓他們看見她此刻臉上的三分僥幸與她眼底那迅速拂過的幾分濕意,再抬起眼,已經是含著淚水看向傅賓鴻的了。
“不是的父親,我也不知道傅月溪她說的到底是什么東西,但我是無辜的不是么?母親如果入獄,誰來照顧我,難道你愿意看著如此年輕大好年華的我,就這樣進入監獄,毀了一輩子不說,還給傅家的名聲扯后腿嗎?”
傅語低泣著,從沒有任何時候,她的口才如此之好。
這樣說話,真是陌生人都會動容。
更別說是傅賓鴻了。
沈曼青的眼底霍然間綻放出希望的光彩,與傅月溪廝打的手就在這個時候緩緩的松了開來,正準備一個掙扎就滾到傅賓鴻身旁去的沈曼青心頭全都是對傅月溪的恨意,而就在傅賓鴻的身旁,桌面上一柄修長的彎刀正如同裝飾品一般安靜的躺在桌面上的刀架上。
看起來賞心悅目,可卻無人察覺到它散發著的危險。
“你的要求我必須考慮一下,不過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我一向以來對于任何一個軍人的準則,如果你真的想要下半輩子過的舒暢,就最好不要有半句話的謊言,把做過的壞事都說一遍吧。”
傅賓鴻深深的看了一眼此刻眼眶帶著濕意,臉上有著幾分委屈的傅語,這個女兒以前只覺得她喜歡在外頭玩樂,卻疏忽了她是個軟性子的女孩,以至于根本就未曾想過她竟然也有這么好的掩飾技能與演技。
可惜,傅賓鴻在戰場上見過的鮮血無數,如果連這點小小的演技都無法分辨,他也就再無顏面對京都的上下老小了。
此刻面色雖然沉著的他,心口愣愣的生疼。
看著自己的女兒與沈曼青那般毫無任何形象的扯打著,他心都幾乎要擰碎了,因為他能夠從這一舉動當中察覺到,傅月溪對沈曼青的恨意以及記憶深處的記憶,都是十分痛苦的。
痛苦到——
她一定要親手摸著她的肌膚,親身動手,收緊五指,感受力道,察覺她的溫度,聽著她加快的心跳,看著她慘白下來的臉色以及那帶著恐懼的目光,她才能真實的有一種真正開始報仇的感覺。
這些統統只能說明一點,她被傷的太深太深了。
傅語見在傅賓鴻這邊兒可以有機可乘,哪里還有心思管傅月溪那邊的沈曼青到底怎么樣了?迅速推動著輪椅跟狗腿子似的諂媚一笑,如此的市儈行為,惹得傅賓鴻幾乎是心底厭惡,但為了周旋,卻是點了點頭。
往他方向而來,傅語已經做好了有問必答的準備。
在自由與監獄的選擇題中,她當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由!
她本就是殘廢了,若是進入了監獄中,這輩子恐怕也就這樣兒了,再沒有任何出路了,可是在外頭,至少還是有一絲機會把這雙腿治好的,心底打定了主意的傅語側首看了一眼正與傅月溪眼神對峙的母親。
已經無暇在管其他了。
嘆息一聲她與傅賓鴻的交談在這一刻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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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青,你不用以如此眼神看著我,哪怕你此刻在你的身上用刀子刻上傅月溪我恨你幾個字兒,我也不會害怕你的報復,這點兒報復對我來說遠遠不如你帶給我的傷害來的濃重。”
傅月溪陡然間抓住了沈曼青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狠狠的從她的身下翻了個身,由被動的姿勢變成了主動。
居高臨下的望著沈曼青。
傅月溪突然就沒了興趣跟她繼續動手下去了,這種人交付給法律就好,但是曾經十年前的那些被蒙蔽了的他們卻是一定有權利知道這個真相。
轉眼的同時,得以再次放松片刻的沈曼青大口喘息了起來,看著一旁與前夫正聊著什么的女兒,心頭微冷!
人家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