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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么眼神？

這什么態(tài)度？

周從嘉氣得快吐血了，想扯過女人質(zhì)問“憑什么嫌棄我”，但他深吸了幾口氣后，也只是低下了頭。玄青色的睡袍邊緣有些許干涸的痕跡，他用拇指細(xì)細(xì)摩挲著，眼底晦暗不明。

“咚”，女人跳下桌子，試圖繞過周從嘉岔開的雙腿逃離房間，誰料剛跨出一小步，就被男人一把扯住了袖子。

“干、干、干嘛？”陳佳辰拉回袍子遮住半露的香肩，手里哆哆嗦嗦系著松掉的帶子。她心里好慌，怕男人又獸性大發(fā)，趕忙把自己遮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

周從嘉放開手，腿卻一動不動卡得陳佳辰進退兩難，他低下頭撥弄著軟掉的棍子，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已經(jīng)按你說的做了，不鬧了吧……你說的對，夫妻之間呢，還是要互相尊重，互相體諒，最重要的，是要坦誠！有什么不滿意的，都可以講，都可以說。心里有氣，說出來就順了，這茬算是過去了吧……明天白天我休息，你看你想不想出去逛——”

“我還是想離婚。”陳佳辰撇過頭盯著書房的一角，她不敢看他，但仍然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有些話你不好說，還是我來說吧……我們相識一場，也經(jīng)歷了這么多風(fēng)風(fēng)雨雨，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結(jié)局，何必——”

“為什么？到底為什么？有完沒完了？”

繞來繞去又繞回了離婚，這無疑加劇了性欲得不到紓解的狂躁，周從嘉體內(nèi)的暴力因子激增，他捏緊拳頭狠錘了一下扶手，面目有些猙獰。

女人本沉浸在生離死別的情緒當(dāng)中，忽的被那一聲悶響嚇了一跳，呆楞了幾秒結(jié)結(jié)巴巴道：“有話、有話好好說，別動手，你冷靜一下……也不一定非要離婚……”

一聽這話，周從嘉的神情立馬緩和下來，誰知陳佳辰接著說道：“可以先不離婚……先暫時分居一段時間，如果雙方感覺還不錯的話，再正式——”

“你這是已經(jīng)有方案了？”

“呃，也不算，不是什么完備的方案……就一點不成熟的打算，還沒——”

“嗯，那這樣，你說說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周從嘉的臉色奇差無比，但他強壓下性子，一改之前的兇神惡煞，語氣之輕柔與誠懇，擺出一副循循善誘的姿態(tài)。

陳佳辰心中忐忑極了，但見周從嘉松了口，機不可失，便忙不迭地道：“我是這樣想的，小和她不是一直想出去讀書嘛，我就這么一個孩子，怎么可能放心她一個人，我這個當(dāng)媽的肯定要陪著呀！我看我們院子里不少家長都去陪讀了呢……我雖然不能替她學(xué)習(xí)，但可以貼身照顧她嘛，而且——”

拿孩子當(dāng)擋箭牌？周從嘉冷哼一聲：“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萬一你成了那個累贅……再說，如果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那說明她不適合出去，反正她和誰關(guān)系都搞不好，我看呆家里也挺好的?！?

“你這人怎么這么冷血呢！哪有你這樣當(dāng)爸爸的！”陳佳辰一聽別人說寶貝女兒的壞話，哪怕這個人是自己老公，她也無法忍受：“小和才不是你說的那樣！在我心中小和是天底下最棒的小孩，你怎么忍心那樣說她！而且我們做父母的，難道不該盡力實現(xiàn)孩子的愿望嗎？小和那么可愛，那么小，我去照顧她怎么了？一想到她吃不好睡不好，我這心就揪著、就難受……要是遇到什么危險，哪個當(dāng)媽的受得了，而且——”

“不要再東拉西扯了，吵得得我頭疼。行，就按你說的，你去送她讀書，去陪讀，這算什么，分居？離婚？先離婚后分居？先分居后離婚？還是什么？”

“?。颗?，那看你嘛，你要是沒意見可以先辦手續(xù)我再陪小和出去，或者我可以先陪她去選學(xué)校，反正你對我也……分開住說不定你覺得更舒服?！?

周從嘉沉默良久，長嘆了一口氣：“那你們在外面怎么生活？”

“怎么生活啊……”陳佳辰訝異得好像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她慢吞吞地答道：“我想想……首先，小和的費用我全包了……這個你完全不必操心，反正你工資也沒幾個錢，就留著自己花吧。我呢，準(zhǔn)備先帶小和住新鄉(xiāng)那個房子，可以專門騰一間給孩子放那些標(biāo)本……嗯，然后再陪她選學(xué)校，如果在外地，那就再買一套附近的房子，每天給她做好吃的，送她上學(xué)、等她回家，放假了就帶她出去走走，長假的話就去旅游……哦，當(dāng)然你想看孩子的話，也可以送回來一段時間，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萬一你——”

眼見著女人越說越興高采烈，周從嘉忍不住打斷她：“有什么不方便？你想說什么？”

“啊，哎呀，先說好，你別想跟我爭撫養(yǎng)權(quán)哦！我和你不一樣，你一個人也能過得好，我不行，我離了我的乖寶兒就活不了了。我警告你，可千萬不能跟我搶哦，不然我同你魚死網(wǎng)破！還有，如果你新老婆敢欺負(fù)小和，我、我、我絕對饒不了你！你要是敢偏袒她，欺負(fù)我們孤兒寡母，我——”

“停！停！停！問你怎么生活怎么扯到我身上來了？答非所問，吵得腦瓜子嗡嗡的。你要不想認(rèn)真回答就算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要去休息了。”

強壓下去的火氣又被挑了起來，周從嘉已經(jīng)不想再和她車轱轆來回了，準(zhǔn)備起身要走。誰知屁股剛抬起來，就被陳佳辰一把推回椅子上，掐住他的肩膀沖他吼道：“為什么避而不談？你在心虛什么？為什么就是不愿意正視我的需求呢？為什么？你說啊！”

“我有什么好心虛的，是你自己，你連怎么生活都說不出來，還妄談什么獨自——”

“怎么就不能生活了！我有錢，有好多好多錢！我為什么不能生活？我養(yǎng)十個小和都不成問題！”

“呵——”周從嘉嗤笑一聲，不無諷刺地說道：“你不會以為錢在你名下就是你的吧？我明白告訴你，沒有我在這兒坐著，你外面那些錢早被人薅光了！你不會以為他們在做慈善吧？盡心盡力幫你管錢，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是你！當(dāng)年拜你所賜，你爹虧了多少錢，你不會忘了吧？”

陳佳辰的腦子卡殼了，她努力在理解這個“他們”是誰，為什么錢又不是自己的了，以及干嘛要提陳年往事……每個字都認(rèn)識，但連在一起就是想不通之間的聯(lián)系，于是呆呆地問男人：“所以我不能花了嘛？誒？一分錢也動不了么……你什么時候偷偷轉(zhuǎn)移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不愛錢嗎……到底還是變質(zhì)了呀，唉！沒想到——”

“什么亂七八糟的，誰變質(zhì)了？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周從嘉的額頭青筋直跳，語氣瞬間不耐煩起來：“你用腦子想想，你常年不在國外，人家憑啥幫你管理大額財產(chǎn)？就憑你付的那點子辛苦費？多得是把錢卷走的法子好吧？你說你帶著小和跑出去，無依無靠又有大筆財富，小兒抱金行于鬧市，什么后果你想過沒？這么簡單的道理你不懂？”

陳佳辰好像有點明白了，覺得周從嘉說得有道理，但又聽起來很不舒服，于是不禁反駁道：“可你這是歧視女性哎！為什么我就不能帶著孩子獨自生活呢？我不比別人差的，那么多單親媽媽能做到我為什么就做不到？你別太把人看扁了！”

周從嘉的頭隱隱作疼，他懷疑女人故意模糊重點，胡攪蠻纏，但仍然嘗試解釋著：“我沒有瞧不起你，也沒有歧視女性，我只是實話實說。這么多年，你海外的關(guān)系早就所剩無幾了，也就你那個表哥……算了，不想說他。你人生地不熟的，再拖個孩子，很多事情不好辦曉得吧……這把年紀(jì)了，何必再折騰？”

“哎呀！”陳佳辰總算理解周從嘉的意思了，聽見他如此真心實意地替自己著想，忍不住投桃報李，自以為善解人意地寬慰道：“你太替我操心啦！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怕我離開你，失去庇護后寸步難行，我懂！但你不用擔(dān)心呀，我很堅強的，一定會努力生活，你放心！實在不行我可以再找一個呀，不過我這把年紀(jì)有點不好找哎……不過沒關(guān)系，大不了我找個老頭兒嘛，大個十幾歲二十幾歲也可以呀，說不定年紀(jì)大會疼人，而且——”

“行啊，挺會想的嘛，找老頭子？”周從嘉皮笑肉不笑，眼尾的花兒越開越盛：“以你的手段，找到應(yīng)該不難……我比較好奇找到之后呢，下一步、不會讓小和改姓吧？”

“嘿嘿，你也覺得我不難找吧，所以你更不用擔(dān)心啦！”陳佳辰從男人輕快的語調(diào)與和善的笑容里自覺事情已談妥，心情暢快至極，不由得打趣道：“瞧我這花容月貌、徐娘不老的，困在屋里自然施展不開嘛，換個環(huán)境說不定又是一番天地！嘿嘿，你說萬一我找了個大富豪呢，溫柔體貼可惜命不久矣，小和改個姓萬一也能分一部分財產(chǎn)呢……我同你講吼，那個很有名的candyteng就是嫁了老頭兒后變得超厲害哎，離婚后可是獨當(dāng)一面的女強人呢！你看新聞沒，她最近找了個比自己小20多歲的男模耶，你怎么看？”

女人后知后覺自己講了些什么，忽然屏息凝神，緊緊盯著周從嘉的手臂，很怕他勃然大怒要揍自己，誰知男人面不改色，甚至繼續(xù)保持著笑容沉聲靜氣地說：

“我覺得你做不到?！?

“為什么！”

“不為什么，你這種見色起意的膚淺女人，怎么可能伺候得來老頭子？還分遺產(chǎn)，呵，萬一人家像你外公一樣吊著口氣一直不死怎么辦？只怕你早已耐不住寂寞滿世界找——”

“你胡說！少瞧不起人了，我可以忍，也可以等，我……”

陳佳辰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遂不上了嘴懷疑起周從嘉的真實意圖：他怎么這種反應(yīng)，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啊……難道他是在誘導(dǎo)自己離婚好達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思及此，女人心中頓時就糾結(jié)起來。

我懂了！女人靈光一閃，總算理清周從嘉這一系列態(tài)度和表現(xiàn)背后的心思了：他一定是在歡場中遇到了那個或那幾個紅顏知己，老房子著了火嘛，那肯定急不可耐想要踹掉糟糠妻！但是呢，自己平日里賢良淑德根本挑不出一丁點兒錯處，而他又是個極好面子之人，自然不愿意擔(dān)一個拋妻棄子的罵名，所以……

所以他希望由自己主動離婚！先從身體上疏離，幾個月不碰自己，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在外恰飽飽了。可惜他沒料到素日愛拈酸吃醋的自己竟如此忍氣吞聲，不吵不鬧的姿態(tài)愣是讓他沒轍……

想必外面的人兒早就等不及了吧，逼得他不得不瞅準(zhǔn)時機提離婚，并假借事業(yè)受挫試探一番，卻沒想到蕙心蘭質(zhì)的自己竟不是那見利忘義的小人！定是善良無私的自己那如陽光普照般的大愛讓他自慚形穢，惱羞成怒了就對自己這樣那樣……雖然挺舒服的但……哎呀，總之，他那點兒見不得人的小心思終于被自己識破了！

陳佳辰感覺腦袋前所未有的清明，她豁然開朗，越想越通順：就是這樣，沒錯！所以他一聽自己決意離婚就知道魚兒上鉤了，就得意忘了形，就露出了馬腳……難怪他不僅不反對反而笑得像頭老狐貍，且看我如何將他一軍！

周從嘉見女人盯著自己遲遲不講話，時不時皺一下眉頭，只當(dāng)她是累了，便出言相勸：“不聊了吧？早點兒休息，明天我們還能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哦——”陳佳辰轉(zhuǎn)動著黑眼珠子，擠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突然覺得你說得好有道理哦，那我不離婚啦！”

“嗯，你能想通，這很好，希望繼續(xù)保持?！敝軓募伍L出一口氣，緊接著啪得一下站起身就要開溜，速度快得仿佛有鬼追著，只可惜女人反應(yīng)速度更快，咻得抬手扯住了他的衣領(lǐng)，逼得他停下了腳步。

又怎么了？周從嘉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身后響起了陳佳辰的質(zhì)問：“你跑什么跑！我會吃了你？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所以你是堅決不同意我的離婚要求了？你為什么不同意？你憑什么不同意？”

怎么又來了？不是你說不離婚了嗎？周從嘉徹底被女人反復(fù)無常的態(tài)度整糊涂了，但他已經(jīng)不想再探尋背后的原因了，只想趕緊結(jié)束這惱人的話題，這一晚上真的太累了。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沒有為什么?！敝軓募紊钗豢跉?，轉(zhuǎn)過身重重吐出：“別說你現(xiàn)在人出不去，就算你僥幸逃出去，那些錢沒有我發(fā)話你一分別想動，你靠什么生活？”

“我為什么出不去？我一小老百姓，清清白白一個人，一生行善，從未干過壞事，怎么……法治社會，你憑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呵，那你可以試試嘛，看你出不出得去，”

“你，你敢！”

緊抓著周從嘉衣服的手緩緩落下，陳佳辰亦垂下了眼簾，她不用試就知道周從嘉說的都是真的，他從未騙過自己。他說自己出不去自己就一定出不去，他說自己一分錢拿不著就一定拿不著，他說……畢竟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見識到權(quán)力小小的任性。

許是見妻子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周從嘉于心不忍，便拍拍陳佳辰的肩膀軟下了聲調(diào)：“別再糾結(jié)那些有的沒的了，錢你的還是你的不用擔(dān)心，我一直找人盯著呢，不過我們離得太遠(yuǎn)，有些事不太好辦……總之，就算那些身外之物沒了也沒關(guān)系，我雖然拿死工資，沒法給你榮華富貴，但管你吃飽穿暖肯定沒什么問題。至于小和，她有本事自理就去讀，沒有就別去了，哪有讓家長陪讀的，像什么話！你也少事事包辦，操心太多容易——”

“你這樣有意思嘛！有意思嗎?”女人帶著哭腔低吼著，突然抬起的雙眼飽含熱淚：“你強留著我干什么？有意思么你有意思么！你非要把我困在身邊，我心思都不在你身上了，何必呢？”

“不在我身上沒關(guān)系，在孩子身上，在這個家庭身上就行了。我們?nèi)缃裆嫌欣舷掠行。秦?fù)擔(dān)沉重之時，切不可因自己一時的任性，釀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

周從嘉的一番語重心長不僅換不來佳人的破涕為笑，反而惹得陳佳辰大吼大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這種答案！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責(zé)任責(zé)任的，說一句愛我愛得要死，舍不得離開我會怎么樣！會怎么樣啊你？會脫你一層皮嗎，啊？你天天——”

“我舍不得離開你，愛你愛得——”

“晚了！晚了！你早干嘛去了？你是啞巴嗎？非我說一句你重復(fù)一句？你在外面也這樣？你敢對你領(lǐng)導(dǎo)這么敷衍嗎？”

“工作是工作，他們又不是我老婆，那能一樣——”

“啊——你閉嘴你閉嘴！你還敢犟嘴！我不管我就是要離婚！我就要！”

“你離不掉的，別白費功夫了?！?

“好好好，你真行，你好狠的心吶！我們夫妻一場就這么對我，我哪點對不起你了？你說??！”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先冷靜一下，要不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冷靜得很！都是你逼我的，這都是你逼我的！你就不怕我報復(fù)你嗎？”

“報復(fù)我什么？”

陳佳辰瞅著周從嘉這副氣定神閑的尊榮就火冒三丈，這樣襯得自己好像一個瘋子。她想再啪啪扇幾耳光又怕再挨男人的巴掌，只能雙手握拳憤怒地喊著：

“別以為我不敢！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就算老了也比你同事的老婆好看，我只要愿意可以給你戴一萬頂綠——”

周從嘉銳利的目光掃過來，嚇得女人立馬噤聲，后退半步靠緊桌沿。反應(yīng)過來后陳佳辰深恨自己窩囊，腳一跺冷笑道：

“你好大的膽子，你讀那么多歷史還不明白嗎？禍起蕭墻，別得罪枕邊人懂嗎！我手里一堆你的把柄，惹惱了我，指定不給你好果子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不行，你那兩顆好果子又大又圓，吃了還想吃，而且——”收到妻子的眼刀，周從嘉咽下到嘴邊的葷段子，假裝神色緊張地詢問是什么把柄。

“哼，知道害怕了吧？晚了！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跪下來求我也來不及了！我可知道你好多的秘密！你別真以為我什么都不懂，我那是不跟你計較，這叫大智若愚，其實我掌握了好多好多——”

“哦？說來聽聽？”

男人挑眉的樣子在陳佳辰眼中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激得她開始細(xì)數(shù)自己悄悄翻過的文件，偷偷聽過的電話，還有閑聊得來的八卦……記憶力之驚人，引來周從嘉的連連點頭。

“你搖頭晃腦幾個意思？被嚇到了還是覺得我在鬧著玩？你少瞧不起人了，我把這些整理出來也能寫個幾十頁呢！寄出去指定沒你好果——”

“說啊，怎么不繼續(xù)了？”

“你在看哪里！”陳佳辰大驚失色，急忙攏住胸口低吼道：“你給我嚴(yán)肅點兒！別不把我說的當(dāng)回事兒，真把我惹惱了，我、我隨便寫幾頁材料就夠你喝一壺的！怎么樣，怕了吧？”

“嗯，怕了?！?

見男人確實立馬嚴(yán)肅了表情，陳佳辰不免得意忘形起來，忍不住追問他怕在哪里，于是周從嘉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怕你不光讓我喝一壺，還要噴我一嘴，你水——”

“?。±喜灰樀?，你怎么這么惡心！”陳佳辰快抓狂了，對付這種無賴只能自己變身為潑婦，開始口不擇言一通亂罵，見周從嘉無甚反應(yīng)，差點兒又氣到飆淚。

“行，你這樣對我，你竟敢這樣對我！我這老臉也不要了，我去你單位鬧去，反正我沒工作我閑么，我天天去找組織反映情況，我天天去你領(lǐng)導(dǎo)辦公室靜坐，我……”

陳佳辰咬牙切齒地述說著如何報復(fù)，仿佛口中的場景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自己只不過在回味無窮而已。

周從嘉倒是一言不發(fā)，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些什么。等女人說累了瞪著他老一會兒了，他才不緊不慢來了一句：“你會嗎？”

“這有什么難的，你當(dāng)我笨蛋嗎？周圍這么干的多了去，我照著做還不會嗎？我就不信就你最大，我管不了你肯定有能管著你的，實在不行我就舉著身份證發(fā)網(wǎng)上，讓你成為群眾眼里的大笑話！”

漲紅的臉蛋兒彰顯著憤怒，但盈滿淚水的神情又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是說，你會去這么做嗎？”

哦，是這個意思??！陳佳辰感覺胸口好像沒那么堵了，揚起下巴正想回答“當(dāng)然啦”，卻一不小心又跌入周從嘉那深不見底的幽邃眼窩。

如水般清亮的目光直直射來，包裹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令陳佳辰不自覺涌起了愧疚之心，竟連一句賭氣的話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