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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嫻一邊倒開水,一邊說:“許老師,你最近可是喜事連連啊,禮拜天要搬新家,然后第二天就要去縣城領(lǐng)獎?wù)拢綍r候,可要請我們吃糖啊。”
“一定會的,要是你們還想吃什么,都可以說出來,只要我們能買得到,我都拿到辦公室來。”許菱雙很高興的說道。
日子越來越好了,家里又不缺錢,她也愿意大大方方的請同事們吃點零嘴兒。
所有老師都高興的討論起來,最后,他們定了縣城供銷社的水果糖、果味餅干和橘子罐頭,買這些東西只需要用錢,所以許菱雙滿口就答應(yīng)下來了。
下班后,許菱雙回到家里放下東西,就去了秦安康家找吳子華。
吳田七是照例要在外面玩耍的,所以他不在家。
“老師,上課前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如果您覺得我說的不對,也請您不要生氣。”許菱雙很誠懇的說道。
吳子華說:“好,你說。”
“吳田七好像不想去省城,也不想離開雙井村。我有一個想法,您看我小叔這個人,勤勞忠厚、心地善良,這些日子對田七也特別好……”
吳子華聽懂了,他說:“你是不是想說,讓老秦收養(yǎng)田七?”
“是的。”
吳子華笑著說:“其實我最近也在想這件事,老秦很喜歡田七,他又會做飯又會照顧人,田七跟他感情也不錯。但收養(yǎng)一個孩子不是小事情,老秦才四十出頭,沒有負擔(dān)還可以再婚。要是收養(yǎng)了一個孩子,以后哪個女人還愿意跟他再婚呢?”
許菱雙一聽這話,知道吳子華其實是同意讓秦安康收養(yǎng)吳田七的,但他怕耽誤了秦安康,也怕秦安康不同意。
“我們這么猜測也沒用,不如等晚上,讓秦遠來問問小叔的想法。”許菱雙說:“就我所知,小叔對再婚的念頭不大。而且,老師走后,家里的房子、財產(chǎn)都是田七的,就算小叔收養(yǎng)了田七,也不會給小叔造成負擔(dān)。如果小叔想再婚,哪個女人又會不同意呢?”
“既然是這樣,那就等秦遠回來了,讓他問問老秦吧。我知道田七喜歡這里,而且老秦和你們的人品我也放心。說實話,省城的親戚我們走動的少,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想把田七托付給他們的。”
晚飯前,秦遠回來了,許菱雙簡單做了一鍋青菜蛋花疙瘩湯,一邊吃飯一邊跟他說收養(yǎng)吳田七的事情。
秦遠慢慢聽完,道:“小叔肯定會同意的,之前我們閑聊,他好幾次都說,田七這孩子真討人喜歡,要是他的兒子就好了。既然吳老爺子也有這個意愿,等我吃過飯就去找小叔問問。”
“恩。”許菱雙高興的點點頭,說:“我真希望可以多為老師做一點事啊。”
“關(guān)于怎么讓老師昏迷不醒的事情,我今天打電話給以前的戰(zhàn)友了,我說了吳老爺子的病情,他說可以用普通全麻,但必須在醫(yī)院進行,所以不太可行。”
許菱雙嘆口氣,道:“那就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恩。”
兩個人沉默的吃了一會兒疙瘩湯,許菱雙說:“我還沒問你呢,你用什么辦法讓魏紅梅招供的?之前她都被打成豬頭了,還是不敢招出那個章平呢。”
“其實很簡單的,不需要動手打人,還要好吃好喝的供著她,想上廁所也帶她去,但是只有一點,就是不給她睡覺。不管白天黑夜,用大燈照著她的臉,然后讓人輪班進去審問她,只問一個重復(fù)的問題,看到她困了就用巨大的聲音驚醒她,等她神經(jīng)衰弱的時候,她自然而然就會下意識的回答那個問題了。”秦遠說:“這個法子百試不爽,就算是經(jīng)過特殊訓(xùn)練的人都扛不住。”
許菱雙恍然大悟:“對啊,人不吃飯可以活一周,不喝水可以活幾天,但是不睡覺,那就真的可怕了。”
“是的,所以魏紅梅沒有挺太久就全都招了,她招完之后才讓她去睡覺,到現(xiàn)在還沒醒呢。”秦遠說:“她對章平倒是情深義重,可惜章平一上來就把她賣的干干凈凈,只承認自己是幫她買藥。所以,現(xiàn)在主謀確定是魏紅梅了,落藥的那個也是她,最后她的罪行應(yīng)該是最重的。”
“會被槍斃嗎?”
“那倒不至于,不過這個案子比較嚴重,要送去市里審。”秦遠說:“我今天還看到包瑞的父親了,真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人,可惜妻子跟兒子都又壞又蠢。”
吃過飯,許菱雙在家收拾,秦遠去了秦安康家。
太陽已經(jīng)完全下山了,天邊有一抹緋紅色的晚霞,美不勝收。
許菱雙煮了一大鍋水,把一群雞關(guān)進雞籠,就走進堂屋點了一盞煤油燈,等秦遠回來他們就可以洗澡了。
已經(jīng)是初夏了,但晚間還是稍微有些涼意,許菱雙剛把掛在墻上的薄外套穿好,就聽到秦富貴家里傳來梁杏子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楓葉!楓葉你怎么了?秦富貴!快點去喊人!楓葉啊!”
這會兒村子已經(jīng)安靜下來了,所以梁杏子的喊聲就變得格外刺耳,許菱雙走到院子里,聽到很多人都跑出來看熱鬧的動靜。
秦安康家里也跑出來幾個人,許菱雙趕緊鎖上院子門,也快步走了過去。
秦遠把吳子華背過去了,梁杏子一看醫(yī)生過來了,趕緊揪住他的袖子喊道:“吳醫(yī)生,快點看看楓葉!她是不是死了?”
附近的村民也都跑到秦富貴的院子門前看熱鬧,有些小伙子擠不到門前,干脆踩著大石頭趴在院墻上看。
許菱雙走過去的時候很多人已經(jīng)把院子門堵上了,不過她是秦家的兒媳婦,她一開腔,大家就趕緊讓開一條路讓她進去了。
天光還沒完全退去,不過堂屋已經(jīng)點上了煤油燈,看樣子大家都在里面。
許菱雙趕緊跑過去,可以看見秦楓葉躺在地上,吳子華坐在她身側(cè)的小凳子上,正在幫她施針。
秦遠緊張的舉著那盞煤油燈,表情看上去不太好。
雖然秦楓葉已經(jīng)很久不跟他這個大哥說話了,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這么突然暈死過去,秦遠心里也很焦急。
梁杏子跟秦富貴瞪大了眼睛站在旁邊,吳子華每扎一針,梁杏子就倒抽一口涼氣。
等施針結(jié)束了,吳子華說:“秦遠,快去借板車,最好是借拖拉機,要趕緊把你妹妹送去縣醫(yī)院。她這次小產(chǎn)的情況不太好,我雖然暫時幫她止了血,但維持不了太久,要立刻送去縣里。而且我不擅長婦科一道,其他的我也治不了了。”
秦遠的身體晃了一下:“老爺子,你說楓葉小產(chǎn)?”
“是的。”
“她還沒結(jié)婚啊,連對象都沒有談過!”秦遠瞪大了眼睛。
吳子華的表情很嚴肅,也很認真,他說:“秦遠,現(xiàn)在別管其他的事情了,趕緊去找板車或者拖拉機,要是晚了,你妹妹就危險了。”
“我知道了!”秦遠放下煤油燈,拔腿就跑了出去。
許菱雙其實也被嚇到了,她看著秦遠跑出去,自己就朝里走了幾步,果然見到秦楓葉的身下有血跡慢慢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