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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修斯和大魔導士前往王宮的地下，那里盤踞著無數詭異繁復的陣法，還有數量龐大的兵器。他視若無睹的走進地下最深處。

地下最深的地方，反而不黑了，這要歸功于貼在墻壁上的某種大型的發(fā)光片狀物品。如果你仔細去看，會看到這些墻壁上的東西有著細密堅硬的鱗片。

“無論下來多少次。”庫修斯說，“我都會驚嘆于這些東西的美麗。”

他說著，然后用指腹觸摸鱗片：“龍的鱗片，利爪，魔法。它們是神的寵兒。”

大魔導士恭敬地在后他半步的地方開口：“畢竟是曾經統(tǒng)治過大地的物種。”

“曾經。”庫修斯輕笑了一聲：“永遠醒不過來的它們才美麗不是嗎？”

他向前一步，原本空無一物的腳底隨著他的向前閃爍光芒，蔓延成了一片紅色的魔陣。

“蠢蠢欲動。”大魔導士說，“紅龍也許真的會醒。”

庫修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那就再度封印它。讓古老的傳說成為傳說吧。”庫修斯伸出一只手，他拿出匕首劃拉了一道傷口，鮮血滴進魔法陣里，徑直被吞噬了。

庫修斯瞇起眼睛，好像聽到了痛苦的古老龍吟。隨著鮮血的滴入，魔法陣的光芒從危險的波動閃爍，逐漸沉默了下去。

“陛下，頌詞。”大魔導士不動聲色地提醒。

“感謝你們?yōu)槲业募易鍘淼臉s光。”庫修斯唔了一聲，然后漫不經心地開口，“讓渺小的歸于大地，讓偉大的歸于虛空。”

……

“只有對手死去，你才會為他創(chuàng)造禱文，才會懷念他啊……”庫修斯念完了大串的經文，心里想得是另一件事。塔阿修家族之所以被稱為人類的無冕之王，蓋是因為祖先的榮光，家族留名的第一個男人英雄王是王國的創(chuàng)造者，也是龍族的毀滅者。

留著龍血和精靈血的男人將龍族逼進山洞，將精靈趕往森林。龍族永不屈服，于是塔阿修家族前三百年的歷史也是屠龍的歷史，傲慢的龍族沒有敵人，視人類為最低賤的物種，可人類糾結起了盟軍，他們不愿再做龍族的奴隸和供養(yǎng)者。他們在英雄王的帶領下開始屠龍。

直到最近幾百年，龍族的身影終于銷聲匿跡，徹底變成了古老的傳說。

但別人不知道的是，龍族對英雄王降下了詛咒。

“我族的命運將和你的家族息息相關。如果最后一頭龍死去，你們最后的孩子也死去。而你們家族的滅亡，將是我族自由的彼端。”

“我們的鮮血對于龍族來說是劇毒。”庫修斯若有所思的開口，“但也維持著他們的性命。我們供養(yǎng)了世界上最后一頭龍已經許多年了吧。”

“不死不活的沉睡，在清醒的黑夢里享受無邊的孤獨。”庫修斯緩慢的開口，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憐憫：“強大又如何呢？”

大魔導士聞言，督了一眼庫修斯：“也許他只是垂死掙扎？“

庫修斯嗤笑了一聲：“他的死亡會伴隨著我家族的滅亡。“說罷他又意味不明的開口，一半嘲諷一半悵然：”畢竟我大概是這個家族最后的血脈了。“

“公主殿下？“大魔導士挑了挑眉。

“我不知道。“庫修斯半闔了眼睛，”這么多年以來，我也一直想知道答案。但薇薇安……她性格軟弱，個子太矮，對權利的嗅覺毫不敏感……但這樣也好。“

點到為止，庫修斯不再說話了。他督了一眼大魔導士冷靜的面龐，把話題轉到了另一個方向：“前幾天，薇拉問了我一個很古怪的問題。“

“薇拉一直比較思維跳脫。“大魔導士委婉的提醒庫修斯，薇拉一向就很古怪。

“不，真的很古怪。她問我會不會把她送去龍巢，女巫知道還有一頭龍活著，這不古怪。但她為什么會問我這種問題。封印龍和她有什么關系？“庫修斯轉過頭注視著大魔導士：”有什么事情和龍有關，而我不知道嗎？“

“……“大魔導士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也許是什么謠言。我的建議是，不用管他。“

“這樣？“庫修斯注視著大魔導士，他緊緊蹙著眉頭。

但大魔導士對他的目光毫不畏懼，反而輕輕笑了笑，重復了一遍：“陛下，我的建議是，不用管他。“

“你的建議一向……正確。“庫修斯緩慢開口，終于還是轉過了頭，倆個人向上走去。

邊向上大魔導士邊開口提議：“您晾了神殿的使者那么久，今天他們火急火燎的來拜見，也該見見他們了吧？“

“他們最好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庫修斯說。

半小時后。

庫修斯的面色陰沉下來，神殿帶來的消息比他想象的更加“重要“和”可恨“。

神殿的使者端坐在他的面前，神色堅定倨傲到可恨，仿佛抓住了他的一個大把柄。然而這些使者開口卻還是一副裝模做樣的謙卑和堅定：“尊敬的陛下，我們無意冒犯，更無意為我們逾越而失禮的牧師蘿絲德閣下求情。我們只是覺得您該知道這個消息。“

“我們敬愛的騎士長大人，預言家的護衛(wèi)，他在全身心將自己奉獻給我神之前，在圣泉里排除罪孽，接受詰問的時候。被問到你所信仰與愛慕者時，他說出了一個名字。“另一個說。

庫修斯扯了扯嘴角，心頭有了不好的預感，但他堅強的擠兌使者：“我猜那個名字不屬于你們的神對嗎？“

兩名使者對視了一眼：“陛下。騎士長呼喚的名字屬于一名居住在王城里的女巫。“

庫修斯眉頭一跳。

“這很荒謬，卻也很真實。“使者意有所指，”沒有人能阻擋誘惑。“

“但騎士長大人沒有錯。“另一名使者一唱一和，“所以我們向您尋求幫助。”

庫修斯意識到了什么，他不再說話了，他的目光沉郁了下來。

“他呼喚的女巫，和您的關系極其親密。“使者點到為止，因為庫修斯依舊揚起身靠在了椅子上，目光透露著危險的氣息。

到使者們起身告辭之后，庫修斯都沒說一句話。在那間關閉的書房里，過了好一陣兒，才傳出重物砸地的聲音。

然后庫修斯出來，喝令仆人為他備馬車。

作者的話：稍晚還有一更。謝謝大家等我這幾天，這幾天太忙了，一直鴿，唉。但今天我就回家了，就穩(wěn)定了。最后一個無用的小知識，如果家里突然被淹了，那個洗浴的那個管子能暫時當呼吸管用，能堅持七分鐘。

還有牛被淹會假死……一天后死去的牛可能突然站起來回家（……）

第二更在十二點前。

第九十五章某種意義上反將一軍的夫妻吵架（4k2）

“科萊特小姐還是拒絕了我的邀請。“薇拉坐在沙發(fā)上思索。她秘密邀請了科萊特兩次，都被她以要幫助公主太忙為由拒絕了。薇薇安近期即將回領地當她的女大公，科萊特要陪她回去。

薇拉想要見賽因一面，她自然可以詛咒報復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女人。但那并不劃算，薇拉想知道更多，秘密或者理由，再和她談一筆交易。但賽因一直躲著她。

正想到這兒，她聽見了一陣嘈雜從門口傳來，男人的動靜存在感極強。薇拉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側過了腦袋。

“你不想見到我嗎？”庫修斯坐在了薇拉對面，他問得很輕，薇拉居然聽出了幾分凄然。她有些意外地轉頭看過去，看到庫修斯襯衣外只穿著一層馬甲。

“你覺得呢？”薇拉問。

薇拉的反問已經表明了她的態(tài)度，她語氣輕蔑，還有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庫修斯看著她，難以自制的想那個神殿的男人。他第一次見對方就不喜歡他，雖然他們只聊了十五分鐘。

這個世界上與他對視的人大多有所圖謀，眼神的交匯就是一場博弈。有些人不夠坦然，有些人近乎貪婪，還有人透露著迷茫和愚蠢，他們的眼神就看得出一個人的性格。而在對方的眼睛中，庫修斯永遠能感覺到自己是個王，掌握著權利，生殺予奪，高高在上。

但騎士長不一樣，他坦然又平靜，他看著庫修斯，仿佛庫修斯尋常的和這個世界上每個人一樣。

你想玩點什么花招？庫修斯和人談話前總在心里這么問。但普萊特沒有花招圖謀，他只是和另一個男人聊了聊天，如果是個商人，或者農民，他也會這么聊。

這些其實都算不了什么。但真正令庫修斯難受的是，普萊特讓他想起薇拉。

他從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情人的品質。

“如果你路過黑巷子，看到妓女赤身裸體的死在街角，你會做什么？”庫修斯問。

“為她蓋上衣服？”普萊特回答。

“神殿的騎士長也會路過黑巷。”庫修斯說。

“人類有腳，就可能去黑巷，也有可能去王宮。”普萊特說。

薇拉是這樣做得，庫修斯一直覺得她不該靠近那些陰暗的小巷。

他們這類人，好像有某種異曲同工的特征。其實庫修斯并不覺得這并不完全稱得上正義磊落，更像是某種任性。

“你不想見到我，你想見到誰？”庫修斯又問。他注視著薇拉，瞇著眼睛，像是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薇拉愣了一下，她還穿著她最常穿的那身睡衣。黑色的綿裙垂在腳邊，做工只能說是尋常樸素。庫修斯為她購置的珠寶和衣服她都沒怎么穿過，那些華美的衣服被堆放在衣柜和角落里。

“我想一個人待著。”薇拉說。

“你想見神殿的騎士長嗎？”庫修斯盯著她，用一種耐心又溫和的語氣說著讓薇拉毛骨悚然的話。她不自覺地直起身，肌肉繃緊。

“為什么是他？”薇拉說，然后追了一句“我?guī)瓦^他。”

“這樣？”庫修斯觀察著她的表情，慢悠悠地開口：“神殿來了人，他們告訴我，你和他在我沒有注意到時……非常親密。”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比我想象的，要親密，是嗎？”

薇拉愣住了，準確來說她被庫修斯平和話語下的暗流嚇住了。

她的小腿不自覺的打起了哆嗦，她只能往后收一收，側坐著。庫修斯現在很平靜，沒什么表情地注視著她，這種無表情透露出冷淡的疏離感。

……這讓她想起那場噩夢。

“為什么，你學不乖呢？”薇拉輕輕打了個冷顫，預言夢里，庫修斯低頭注視著她，用失望又煩悶地語氣說，“你怎么能下毒？”

薇拉在眾人面前抬頭：“因為她讓人打了我三鞭，我希望能還回去。”

“是我讓人打的。”庫修斯近乎殘忍地說，“因為你對我不敬。”

薇拉愣住了。

“你直呼我的名字，對我的未婚妻下咒。”庫修斯說，“你是該吃點教訓，你任性太久了。現在，道歉，發(fā)誓，我讓人帶你回去。”

薇拉那一瞬間就哭出了聲，她沒有服軟，她說：“如果可以，我想詛咒你。我恨你。”

庫修斯最終還是被她激怒了：“那你該去牢里反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