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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這些年以任性妄為出名當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有很多不喜歡的事情, 頭一件,不喜歡被人挑釁。
尤其是這種夾槍帶棒的挑釁, 婆婆媽媽,太不入流。
正面剛都不敢,算什么男人?
韓冶在他眼神的壓迫感下險些后退一步,不過還是堅持站住了, 而且還把脖子挺得更直。
他就是看不慣像沈硯這種一無是處還頤指氣使的大少爺, 尤其是這段時間把衛染怎么受他欺負都看在眼里——他憑什么?
沈硯冷眼掃過韓冶這張慘白又倔強的臉,捏緊指節正待有所行動的時候,在余光里卻瞥見某只小姑娘正在充滿驚恐地望著他。
那呆滯的眼神像是嚇呆了, 又像目睹他變身成了什么張牙舞爪的怪物。
他動作忽然就遲滯了一下,心里很煩。
實在有點無語,膽子就這么小的么?
明明他還什么都還沒干好不好, 就這膽子, 要真看見他揍人,還不得馬上嚇哭?
可煩歸煩, 只這一眼卻還是把他想要教訓韓冶的心情給打斷了。
罷了, 先忍著。總不能嚇壞小朋友。
沈硯在內心認命地一嘆, 然而畢竟他已經轉身回來了, 總不能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再轉回去, 就算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他可從來沒有認慫的習慣。
衛染一直盯著沈硯, 眼睛片刻都無法挪開, 她是真的憂心極了——要是沈硯真在教室里打架可怎么辦?會闖大禍的吧?
還有,如果她上去勸架,他會聽么?還是會連她一起打?
她心頭顫了顫,應該……不會?
在種種想法交織、尚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衛染下一刻卻看見沈硯干脆地無視韓冶,又往前走了幾步,在墻上貼的那張成績單前站住。
——原來他只是回來看成績的?
她愕然了片刻,不過提著的心總算暫時放回了肚子里。
并且隨后的發現更讓她分心,因為沈硯視線逗留的那個位置——是成績單上的第一行。
印著她的名字。
衛染莫名地心臟一縮,竟然感覺到一絲方才自己看成績時所不具備的緊張。
簡直毫無道理。
她為什么要這么在乎沈硯的看法?再說她明知道沈硯不會有什么看法的,畢竟他對自己的成績都一點不在意。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背后長了眼,沈硯還偏就在這時候突然回頭,慢條斯理地開腔:“考得不錯。”
原本正在注視著他的背影,這樣猛一下撞進他深潭似的黑眸里,衛染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一時怔怔地沒有答話。
然而沈硯狹長的桃花眼里光影斑駁,好像真的是在專注等她回應。
衛染被他盯得一慌神,在這一瞬卻又聯想到之前韓冶暗諷沈硯拖后腿的那些話,大概她是想要表示立場,說明自己不是那么看沈硯的,但沒完全想清楚就開了口:“你也不錯……”
剛說完這四個字,她聲音立時弱了下去,感覺有點糟糕。
不錯什么不錯。
又亂說話。
夸人也不是隨便夸的,一旦和現實差距過大,聽起來就會像是諷刺。
哪怕她真是無心的……
衛染懊惱地咬咬唇,自己也實在覺得莫名其妙,怎么每次一面對沈硯,她就好像大腦短路了一樣,格外容易慌不擇言?
由于一時間想不出該怎么把這話圓過來,她只能垂眸默默地站在原地,顯得尤其可憐無助。
韓冶看她被嚇得連話都不敢再說,忍不住挺身而出,皺眉對沈硯道:“衛染的意思是,你這次進步很顯著?!?
從零分進步了好幾十分呢。
他語氣中的維護之意明明白白,顯然是在替衛染解圍——至少他自己是這么以為的。
然而衛染眼看著沈硯臉上不多的一點表情被冷色抹去,薄唇漸漸抿成一道緊繃的直線,她自然沒有什么被解圍的愉悅感。
只有被越描越黑的恐慌感……
她突然又想起那本神奇的書來——《霸道女裝大佬的小逃妻》。
盡管羞于承認,不過當初她被那個粉嫩粉嫩的書封吸引,是悄悄點進去看過幾眼的。
比如她記得里面有一個高頻出現的詞,叫做——“修羅場”?
明明站在陽光燦爛的教室里,此刻她卻像是嗅到了那么一點點,修羅場的焦灼味。
她覺得她又快要不能呼吸了。
在她大氣不敢喘的時候,沈硯側目瞥了她一眼。
他沒有出聲,奇怪的是衛染卻好像自動能讀出他眼神里的信息:“你看,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