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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扶玉沉著臉,伸手叫蘇長瑞將密信交給她,容自己仔細端看,上面所寫衛玠的確并無什么大概,想來是他早有防備才沒受刺襲,只是行刺之人尚不明確。
不過能與衛玠為敵的,蕭扶玉不必細想便想得出,定與趙千檀脫不了關系,她道:“信是誰呈上來的。”
蘇長瑞低著首回道:“是聞墨大人。”
看來此消息不假,蕭扶玉指尖拈緊信紙,這趙千檀三番五次與衛玠相斗,上次她警告過他一次,是沒將她放在眼里。
蕭扶玉將信紙放下,怎知抬手間,衣袖不慎將案上的硯臺打翻,發出咚的一聲。
她心一驚,只見深墨染黑了衣袖,忙看向地上的硯臺,被摔破一角,甚感心疼。
蘇長瑞連忙喚人進來收拾這一片狼藉,蕭扶玉則看著硯臺愣住,似乎隱約有什么字。
蕭扶玉從龍椅上起身,赤手撿起地上的硯臺,手感頗沉,墨污了指尖。
“陛下您這是...!?”蘇長瑞趕忙道。
蕭扶玉輕拭硯底,上頭所刻著一行小字,‘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一筆一畫皆是衛玠的字,筆勢清峻,如他人一般的矜貴沉雅,是寫給她的詞。
蕭扶玉怔了怔,指腹撫著上頭的字,她竟一直都不曾發現,硯臺盛墨,鮮少會有抬起來時候,他也從不提起上面的字。
不辭冰雪為卿熱......
蕭扶玉抿唇淡笑,這可是情話?前世也有嗎,她自應該早發現的,害得被砸破了一角。
蘇長瑞瞧著蕭扶玉輕撫摔破的硯口,道:“陛下,這硯臺......?”
蕭扶玉回道:“謹慎收起來。”
蘇長瑞輕輕一笑,回了聲好,是衛丞相送的,還親筆留詞,陛下是舍不得再用了。
于是龍案上換了一尊硯臺,另一尊則被收拾干凈,放在案的一旁。
地上的墨水擦洗之后,蕭扶玉凈洗過雙手,換了一身干凈的華袍,重新回到龍案上。
蕭扶玉托著面頰,瞥著的案上那尊硯臺,似乎有出神,她又道:“待到午后,隨朕一同拿回玄華宮。”
蘇長瑞回應一聲:“好。”
蕭扶玉再側首,瞧了一旁的密信,她眉頭隨之便蹙緊,思索片刻,令蘇長瑞將密信燒去。
待密信燒盡,蕭扶玉再道:“傳攝政王世子。”
“是。”蘇長瑞施禮退下。
......
連續半個月的酷暑,難得今日透了絲清涼,不甚炎熱,宣室殿外的桂香隨風飄散。
宮道上,一襲青色衣衫的趙千檀緊隨前頭的太監蘇長瑞,容貌俊朗,神色自若。
自上次凌雀山莊失手孟臨川,他便被父親關了近三個月的禁閉,于府中休養手臂的傷。
不過近來的消息,趙千檀沒少耳聞,太后這個蠢婦人,竟如今就將監察司給了出去,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二人行到宣室殿門前,蘇長瑞躬身道:“趙世子請。”
趙千檀未予多言,提步走入殿內,皇帝為了什么傳見他,已心知肚明,消息還挺快的。
越過做工精致華貴的屏風,趙千檀來到明殿之中,龍案上的皇帝,玄金華袍,身姿秀雅,生得一張極美的女相,對外稱之男生女相。
蕭扶玉眉目微冷,正冷視著趙千檀,他則怡然自若地跪地施禮,“微臣趙千檀見過陛下。”
蕭扶玉上下打量著他,并未讓他平身,從龍案處走出來,緩緩走到趙千檀身前,也不再像上一樣拐彎抹角。
她沉聲道:“趙千檀,朕念及舊情,不過于同你計較,你倒不將朕放在眼里。”
趙千檀跪于地上,抬首看向蕭扶玉,姿態居高臨下,如今倒是有了女帝的模樣,他笑道:“陛下此話何意?”
“朕什么意思,你自當清楚。”蕭扶玉道:“朕說過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趙千檀低首思索,而后淡淡一笑,緩緩站起身,身量逐漸越過蕭扶玉,“陛下是以為臣命人對衛丞相動手了?”
蕭扶玉不作言語,冷睨著他,趙千檀繼續道:“陛下是冤枉臣了,近來皆在府上研心休養,鮮少出門。”
蕭扶玉眼目微狹,他的語氣里可沒有半分被冤枉的意思,趙千檀走近了一些,道:“即便是臣做的,陛下難不成會殺微臣?”
蕭扶玉冷道:“你以為朕會不敢嗎。”
趙千檀看著她的眼眸,一無當初的熟絡,讓他覺得他們就像沒有過半分情誼,他緩緩道:“好啊,中秋圓月,衛丞相應該會回京吧,到時便看是他死,還是臣死。”
蕭扶玉冷斥,“你豈敢。”
趙千檀頓默許久,開口道:“陛下對衛丞相的偏愛,可真是明目張膽,令人稱羨。”
他眼中滑過一抹失落,低聲回到話題上,道:“朝廷命官,臣自然不敢,不過說說罷了。”
蕭扶玉收斂心神,背對著趙千檀,提步走回龍案,緩緩道:“如要你的命,朕不會顧及任何情面,即便你是攝政王之子。”
說說罷了?她看他就是有這個心。
趙千檀沉默許久,不作回應,宣室殿內沉靜無聲,蕭扶玉回過身來,冷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