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成婚三個月,這小丫頭從來都是外表軟糯可欺,扒開皮囊,里面豎著密匝匝的根刺,好幾回把他氣得恨不得干脆把她頭擰下來,裝盒送給謝潤。
像這樣軟趴趴地窩在他懷里,軟語示弱還是頭一回。
蕭煜縱然覺得新鮮,卻無半點憐香惜玉的心。他輕哼:“若本王就要與你一般見識呢?”
懷中傳來甕聲甕氣的回話:“那也只能隨您了,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
耍無賴是吧。
蕭煜被她氣笑了,使勁顛了顛懷中的女子,作勢要松手把她扔出去。意識到危險的音晚悚然一驚,忙張開臂膀緊抱住他,十指鎖扣,牢牢粘在他身上。
粘住了,音晚哀怨地仰頭看向蕭煜。
蕭煜卻嗤道:“把你抱出宮不夠,還想叫本王抱著你回王府嗎?”
音晚一路都鉆進蕭煜懷里,不曾注意到,蕭煜雖然抱著她,卻走得極快,此時已經出了未央宮,站在宮門口了。
而王府的馬車正停在他們面前。
青狄立馬上前,把音晚接到手里,扶住她,把她推上了馬車。
馬車時有顛簸,遠不如蕭煜懷里舒坦,音晚靠在車壁上,覺得比剛才還要難受。
金星飛迸,視線模糊,耳邊甚至出現了幻聽,似有人尖聲嘶吼,帶著瀕死的絕望與癲狂。
她想捂住耳朵,又突然想到蕭煜就在她身邊,只有作罷。
蕭煜就算再不關心她,如今面對面坐著,也察覺出她有些不對勁。
臉色蒼白如紙,額間汗漬涔涔,雙眸虛弱無力地半闔著,像是憑空被吸走了精氣一般。
他擰眉問:“你怎么了?”
音晚咬住下唇,不作聲。
蕭煜的聲音越發沉冷:“不說也不要緊,等回去就讓郎中給你把脈,本王總要知道娶回來的王妃到底有什么毛病。”
音晚低垂著眉眼,緘然不語。驀得,她的睫毛微顫了顫,猛然抬頭,慘白病容上如燃起赤焰,燒灼得明艷刺目。
“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她拔高了聲調。
“康寧十五年,你的六哥同謝家合謀,陷害昭徳太子謀反,后又偽造信件,把你也牽扯了進來,害你被囚西苑十年,所以你因此恨毒了謝家人,恨我父親,也恨我。”
“可是,那關我和父親什么事?當年祖父在世,他和大伯父知道父親與你交好,怕父親會壞他們的事,距離事發兩個月前,就把我父親支派回鄉祭祖。出事的時候,父親和我根本都不在京城!”
蕭煜總算看明白了,這是忍耐太久,終于忍不住,所以發了瘋。
他面色冷清疏離,吐出的話語中沒有半點溫度:“本王一般不打女人,你不要自己找抽。”
音晚卻似深陷入追憶中,戚戚自傷,全然不懼他的恐嚇,竹筒倒豆子似的傾訴:“后來我父親驚聞京中巨變,當即就想回來救你。可是還未等動身,兄長便意外落了水,險些丟了性命。那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為之,是在警告父親。”
“你當謝家都是些什么人,他們披著張人皮,實則冷血無情,為了權勢,隨時可以犧牲自己的親人。父親怕了,他怕我和兄長會遭遇不測,所以不敢違逆祖父和伯父。”
蕭煜目光陰森,緊盯著音晚,像是徹底被觸怒了的猛獸,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吞裹入腹。
他見音晚嘴唇翕動,還想說話,起身要去掐她的脖子,卻被她一下躲開。
音晚蜷縮在馬車一角,捂住頭,嗚咽:“等我和父親能回來時已經是一年后,我去西苑看過你,可你見我第一眼就讓我滾。我有什么辦法?我那個時候才七歲,我誰都打不過,也沒有人聽我的。我要是有力氣,我就把欺負你的人都殺了,然后帶著你跑。可是我沒有啊,父親讓我等,說只要你不死,遲早有一天能出來的。我等了,等到你出來了,可你這樣對我……”
她哭得傷心,淚珠子一串串得往下淌,像是要把所有積攢的委屈都哭出來。
“你明明不愛我,還要和我成親,還要……還要跟我做那種事,還要在床上折磨我羞辱我。我是王妃!我不是勾欄妓|女!我做錯了什么!憑什么!憑什么!”
她握緊拳頭猛捶馬車,捶得“咣當咣當”響,馬車緩緩停下,陸攸的聲音飄進來:“殿下,出什么事了?”
蕭煜怒氣洶涌,手幾乎觸上了腰間佩劍,被陸攸這一聲喚回些許神智,他竭力平穩氣息,手從劍柄上移開,沉聲道:“沒事,繼續走。”
馬車重新不疾不緩地駛動,蕭煜在這樣的節奏里慢慢冷靜下來,他冷眸凝著梨花帶雨的音晚,想通了一些事。
看來事情和他猜得一樣,謝潤什么都沒有告訴自己的女兒。
也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委屈得這么理直氣壯。
十年牢獄生涯,早把他一顆心錘煉的硬如鐵石,他不會因為她哭成這樣就心軟,也不會因為她揭了他的瘡疤就殺人。
在沒有把她利用徹底之前,她不能死,她得好好活著,陪他演完這出戲。
蕭煜挑開車幔看了眼外面,已經快要到王府了,他整理衣襟,沖縮成一團的音晚道:“好了,瘋夠了,今夜的事就到這里,你回去收拾行李,明日和我一起去驪山行宮。”
音晚縮在車角,將頭埋入膝間,一動不動,也不知聽見他的話沒有。
馬車恰在這時停了,蕭煜被她鬧得心煩,懶得再理她,徑直下了車,闊步進府。
一直等到他走得足夠遠了,音晚才把頭從膝間抬起來。
臉上猶掛著淚珠,晶瑩剔透,卻沒有了方才的癲狂,目中清湛,分外冷靜。
她掀開簾子,青狄等在外面,將她扶下車。
青狄攙著音晚,兩人極默契地都沒有說話,而是盡可能快地回后院,回音晚的寢殿。
寢殿里燈火通明,青狄讓花穗兒領著侍女都下去,又警惕地環視過四周,才從妝篋夾格中摸出一個藥瓶,倒出來一粒藥丸,遞給音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