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煜眼底的堅冰終于碎裂,露出掩藏至深的猙獰面目。
他只覺有股火躥了上來,灼在嗓子眼,連聲音都沙啞了:“哦?你是這樣想的?!彼麚ё∫敉?,滾燙的掌心熨帖于白緞裙上,迫她傾向自己,另一只手撫著她披散于身后的長發,陰惻惻說:“你想試試被當成個物件是什么滋味嗎?”
音晚咬住下唇,臉色慘白,忍不住瑟縮。
蕭煜半靠在她身上,覺察出她在害怕,壓了壓火氣,又問:“你寫還是不寫?”
音晚在驚懼中醒悟,蕭煜是在自以為是地逼她做抉擇,讓她在他和嚴西舟之間選。
真是可笑,憑什么他想要的抉擇就要以旁人的性命為代價?
這得多么偏激、心狠。
音晚堅毅道:“我們是清白的。所以,不寫?!?
蕭煜維持著摟她入懷的姿勢,片刻之后,倏然將她松開,連退數步,臉上浸滿森然笑意:“好,很好,既然你不想寫,那就不必寫了。”
他的聲音回蕩在幽深靜謐的殿中,像游蕩在墳冢外的鬼呼嗤笑,說不出的可怖。
蕭煜喚進內侍,冷著臉吩咐:“把王妃送回去,把殿門鎖上,不許她出來,也不許放旁人進去?!?
內侍駭了一跳,卻不敢多言,深揖應是。
吩咐外,蕭煜又看向音晚,她正倚靠在墻上,倩影纖纖,睫宇低垂,默不作聲。
蕭煜并不催促她,反倒多了方才沒有的耐心,靜靜等著她的反應,等著她向他求饒。
可她什么都沒說,片刻愣怔之后,竟勾唇輕笑了笑,拂開絆腳的披風,毫無留戀地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殿門沒幾步,便聽里面傳出瓷器被砸碎的聲響。
音晚冷笑,頭也不回。
回了寢殿,她才發現青狄和花穗兒被帶走了。壓抑許久的情緒終于在一瞬間崩潰,她只覺耳邊嗡嗡作響,許多可怕的猜測似亂珠流水往外迸濺,恨不得提劍馬上去與蕭煜拼命。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蕭煜吩咐過,要鎖殿門,只鎖她自己,不許任何人陪她。
厚重的雕花漆門將要合上,把熾盛陽光關在門外,只剩一線微弱光亮落在青磚上。音晚趕在門徹底被關上之前,沖內侍道:“去給淮王殿下帶句話?!?
內侍止住關門的動作,探進頭來,恭敬道:“王妃請說?!?
“一炷香內,把人給我送回來,不然,他就過來給我收尸吧?!?
說罷,音晚不理內侍驚駭的眼神,轉過身,往香鼎里插了根新香,怒目盯著那香上閃爍幽晃的小火苗兒。
內侍一個激靈,不敢耽擱,慌忙跑去稟告。
蕭煜仿佛是真怕她會死,果真在一炷香內把青狄和花穗兒給送回來了。
兩人各挨了幾鞭子,衣衫碎裂,血染紅痕鋪在雪膚上,甚是觸目驚心。
花穗兒疼且委屈,低聲啜泣:“孟姑讓我和青狄招,招什么啊,姑娘自小規矩清白,怎可能有她說的那些齷齪事?淮王殿下是瘋了嗎……”
青狄瞥了她一眼,她慌忙噤聲。
青狄強笑了笑,沖音晚道:“姑娘不要擔心,沒事。只挨了幾鞭子,更重的刑具還沒來得及上,淮王就派人把我們送回來了?!?
她說這話時,額間冷汗涔涔,濡濕了鬢發,緊貼在額上,顯得虛弱至極。
音晚讓她們并排坐在自己床上,望著她們哭了一陣,想起什么,抽噎著去翻箱柜,找出幾瓶傷藥。
正要給她們上藥,榮姑姑進來了。
她在綾帳外斂衽:“殿下有令,這兩個丫頭可以回謝府。”
“回謝府?”音晚一時詫異:“父親都已經離京了,家中已無人主事,她們回去做什么?”
榮姑姑默了片刻,道:“潤公又回來了,正在前殿與殿下議事,待會兒她們可隨潤公一同走?!?
音晚心想,父親大約是不放心她吧,今日在百十里亭與她告別,是怕蕭煜瘋勁上來對西舟不利,想避其鋒芒,暫行權宜。
只是……父親在跟蕭煜議事,議的是什么事呢?蕭煜會不會把今日的事拿出來質問父親,責難他教女無方,損礙門楣?
音晚心里咯噔一聲,只覺全身血液涌上頭頂,滾燙燒灼,倍感屈辱。
她自己受辱便罷了,若還要連累父親跟著她一同受辱,那豈不是太不孝了。
蕭煜是個混蛋!她現在就該去找他,把他捅死,哪怕和他同歸于盡。
可……兄長還沒有找回來,萬一他已遭遇不測,父親就只剩她一人了,若連她也死了,父親又該怎么辦?
她頹然跌坐在地上,精神恍惚間,榮姑姑已招進侍女,把青狄和花穗兒強行帶了出去。
蕭煜倒無意同謝潤算什么賬,他與音晚之間的事,也向來不喜旁人干涉,哪怕這人是音晚的父親。
此番,是謝潤主動找上門的。
他將嚴西舟安置好,又回了趟小別山。
自那日他們去過,聽過那郎中的故事,謝潤便覺蹊蹺??僧敃r要照顧音晚,未來得及細理,回去思忖后,再去,果真看出些門道。
“據陸攸所說,他們應當是苦戰后歇息了幾個時辰,蘭亭趁他們睡著偷偷離去的,未走幾步便遇上了黑衣人?!?
謝潤停頓下,看向蕭煜。
蕭煜轉動著白玉扳指,思緒頓時清明:“那些黑衣人在大戰后一直守在那里,沒走?!?
謝潤道:“若是沒走,那為何不直接攻進山洞?山洞到蘭亭遇襲的地方并不遠,他們既守在那里,定然知道人是躲在山洞里的,一群疲憊傷兵,能經得起攻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