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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香軟玉盈懷,淺香脈脈,她是極乖順的,他要抱便抱,要摸便摸,全然不反抗。
可沉默了良久,正當他俯下身想親親她的時候,她驀得轉(zhuǎn)過身,美眸中鐫滿嘲諷:“我也真的很想知道,你把我當成什么了?”
蕭煜一愣,指骨修長,滑過她的面頰,溫柔道:“自然是妻,你是我的妻,我是永遠不會像你那么狠心,總想著不告而別?!?
音晚冽然一笑:“是嗎?這世上竟有我們這樣的夫妻,算計、囚禁、傷害……真是夫妻情深?!?
蕭煜也不惱,面上流轉(zhuǎn)過幾分傷心:“所以,就算我后來做了這么多,你也只記得最初的傷害?我囚禁你,你若是聽話,我會這么做嗎?即便如此,也擋不住你逃出來同你的西舟哥哥花前月下。這么些天,是不是都是他陪著你?”
話說到最后,含上了凜然殺氣。
“沒有?!币敉砩裆涞骸八麤]有陪著我,我們之間沒有私情?!?
蕭煜輕哼了一聲。
“晚晚,你明明心里厭惡極了我,可還是要忍著惡心,陪著耐心一遍又一遍對我說,你與嚴西舟沒有私情。怎么,你是怕我殺了他?”
音晚望著他,他那雙俊美鳳眸里清澈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青絲披散,枕于膝上,好一副恩愛繾綣的畫卷。
她輕笑了笑:“你總是這樣,我想走,想離開你,你就覺得我是有了外心,把過錯全都推到別人身上,你心里就會好受些么?我兄長生死未卜,你一心只想著歡樂,還要往我身上潑臟水,污蔑我與人私通。這樁樁件件,哪一件涼不透人的心,你覺得橫在我們中間的只是一個嚴西舟嗎?”
“不,我們之間從未有過旁人,從未。”
蕭煜微微發(fā)怔,凝著她的臉,沉默許久,嘴唇翕動,仿佛想說什么,馬車驟然而止,望春那尖細聲音傳進來:“陛下,到了?!?
蕭煜把音晚抱下馬車,上了步輦,直奔昭陽殿。
榮姑姑領(lǐng)著宮女們在殿門迎候,蕭煜拽著音晚的腕快步而入,沖她們喝道:“你們出去,沒有朕的吩咐不許進來?!?
宮女們齊齊告退,蕭煜轉(zhuǎn)過身把音晚扔到了床上。
時至深秋,空中彌漫著涼意,宮女們都換上了縹碧秋衫,徘徊在院中,有桂花簌簌飄落,石階滿香,碎花點綴在瀾瀾碧色間,清雅宜人。
榮姑姑本守在廊檐下,生怕殿內(nèi)兩位祖宗會吵起來,守著守著,里頭卻無了說話的聲音,只有些古怪且曖昧的細碎響動。
她嘆了口氣,從石階走下來。
望春正端著拂塵候在院里,他到底年輕,許是心思淺,又或是想安慰榮姑姑,便道:“姑姑嘆什么氣?這是恩寵,陛下對娘娘眷戀至深。”
榮姑姑道:“陛下根本就不懂如何去愛一個人?!?
望春駭了一跳,忙抬手虛捂住嘴,告誡:“陛下英明神武,什么都懂,您說這話可是有些不敬了?!?
榮姑姑嗤道:“英明神武也管不著夫妻間床榻上的那點事,那是另一門學(xué)問……”
殿里面?zhèn)鞒隽巡穆曧?,宛如驚弦刺耳。
榮姑姑不無擔(dān)憂道:“娘娘的身子骨那么弱,怎么經(jīng)得起?陛下太不知輕重了?!?
望春卻要為他家陛下抱幾句不平:“皇后就知道輕重了么?”此言一出,又立即意識到不好褒貶主子的是非,也不期榮姑姑能附和他,只默默靠回廊檐穹柱,闔眼打盹。
里頭折騰了許久,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將至,才傳出要水的聲音。
榮姑姑忙領(lǐng)著宮女們進去。
床外灑花綾帳垂下,蕭煜合上褻衣,拂帳而出,讓榮姑姑端著熱水進去給音晚清洗身體。
他朝望春招手:“藥好了?”
望春道:“早就好了,太醫(yī)一直候著,未敢離開?!?
蕭煜點了點頭,讓人把藥端進來。
青釉冰瓷碗內(nèi)是濃釅黑沉的湯藥,冒著縷縷熱氣,蕭煜單手端進來,拂帳而入,送到音晚嘴邊。
音晚眼中猶有未散的霧氣,抬眸看向蕭煜。
蕭煜紓解了一番,心情看上去好似好些了,沒奚落她,只道:“太醫(yī)說這藥至多再喝兩個月,你體內(nèi)的毒就可以暫且壓制下去,到時候可停一段時間的藥,看看會不會復(fù)發(fā),若是不會,藥就可以停了?!?
音晚眸中掠過驚喜,卻又有些不敢相信,睫毛微微顫動,仰看著蕭煜,想問什么卻又不敢問的模樣。
蕭煜眉宇微蹙,像藏著心事,看出她的忐忑不安,卻不再說什么,只盯著她把藥喝了。
他半分留戀都無,轉(zhuǎn)身出去,望春已備好了袞服玉冠,他抬起胳膊讓人伺候著穿戴,道:“從今日起,禁軍嚴守昭陽殿門戶,無朕旨意,皇后不得出去?!?
榮姑姑忙出來:“這是要將皇后禁足?”
蕭煜淡掠了她一眼:“她不該被禁足嗎?”
榮姑姑一時語噎,只惴惴斂袖低下頭。
蕭煜看了看她,道:“你還是隨朕回宣室殿吧,朕會另遣派人來做這昭陽殿的掌事宮女。”
榮姑姑訝然,心中一陣紛亂,但隨即便想明白了。
當初在清泉寺,她并不是有意放走皇后的,那是她的疏忽,她倒也認了。只是這些日子隨侍于前,她對皇后生出了感情,憐憫她,愛護她,這樣的偏袒落在皇帝陛下眼中,卻足以激起疑慮。
她說不是有意,誰又能證明?怎么證明?
說到底,還是帝王疑心深重。
蕭煜回了宣室殿,一女子早候在那里,她的容顏并不出眾,但身形嬌俏,氣質(zhì)雅清,見圣駕來了,斂袖鞠禮,極沉穩(wěn)的模樣。
蕭煜讓她平身,道:“尚宮說你最沉穩(wěn)機敏,所以朕才選你去伺候皇后?!?
女子低首:“蒙陛下信賴,奴婢定當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