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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涎香氣渾著酒氣襲來,后背熱騰騰的,像是一塊炭,緊擁著自己,半點縫隙都沒留,像要裹挾著她一起燒成灰燼。
她有片刻的繚亂眩暈,隨即便明白了。
激烈地掙扎與踢打,她死命掰著蕭煜禁錮住自己的手,怒道:“你放開我!”
那藥漸起了效,蕭煜眼神迷離,低頭親吻她,在她耳畔囈語:“晚晚,我愛你。我從未背著你去找過別的女人,你疼一疼我,我被人下藥了,難受得緊。”
他說的話,音晚半個字都不想再信。她冷聲說:“不許碰我!我不愿意!不愿意!”
蕭煜箍住她的手驟僵,有短暫、些微的猶豫,蹭了蹭她的耳廓,摩挲著她,與她商量:“晚晚,這個事情沒有那么嚴重,我們從前做過許多回了,你閉上眼,我會溫柔的。”說著,手滑下去,拆解她的衣帶。
音晚激烈掙扎,聲音因為恐懼和憎惡而變得尖細刺耳:“我說了我不愿意!蕭煜你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一點,你這樣跟從前有什么區(qū)別?”
蕭煜像是被這尖聲迎面刺了一下,動作戛然而止,擁著她默然片刻,將她松開。
音晚立刻拎起裙緞向外跑,跑到殿門邊,打開一小道縫隙看出去,卻不見了望春的蹤影。她怕被人認出,不敢出去,遲滯須臾,又退了回來。
蕭煜的情狀看上去很不妙,他坐在地磚上,頭埋進雙膝,瑟瑟顫抖,極難受崩潰的模樣。
音晚辨不明白他到底是被自己打擊了,還是真的如他所說,被人下了藥。
她聽過那些虎狼之藥的厲害,心里怕極了,這可是皇帝啊,萬一有個好歹,她不是洗不清了,她還有孩子要養(yǎng),可不能斷送在這個鬼地方。
音晚試探著伸出手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沒事吧?要不叫太醫(yī)吧……”
蕭煜猛地抬頭看她,雙眸猩紅,臉頰火燙,像要吃人的幽獸。火苗兒正順著他的經(jīng)絡(luò)游躥,灼燙得厲害,幾乎要把人整個燒起來。
他直勾勾盯著音晚。
音晚忙抓住衣襟后退,堅決地搖頭:“不行,這絕不可能。”
第90章 晚晚,你當真這般厭惡我?
直到現(xiàn)在蕭煜才明白, 他徹底打錯了算盤。
他以為音晚心軟,以為只要讓她看見自己這副慘樣,必會不忍, 就算心里有些不情愿, 半推半就地也就從了, 從前不就是這樣嗎?
蕭煜過了三年“吃齋念佛”的日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在洛陽城臺上的那一日,他就想把她摁到榻上狠狠地要, 若非后來小星星的出現(xiàn), 當天晚上兩人的好事早就成了。
他一直認為, 音晚之所以待他這般疏離冷漠,之所以遲遲不肯親近他,無外乎就是差了這一步。
只要兩人顛倒過鸞鳳, 讓他占有她一回,就算她心里有氣, 也會慢慢認命, 慢慢順從他。
但今日這般場景, 她這般反應(yīng),就像迎面飛來兩巴掌,“啪啪”打在他臉上,把所有可笑的幻想打散了。
她厭惡他,抗拒他。
蕭煜想不下去了,因為體內(nèi)的催情散正發(fā)揮著藥效, 如炭熏火蒸,又像是有滾燙薄刃寸寸割剮著自己,熱血激涌上頭頂, 所過之境,幾乎要把全身都灼成灰燼。
他目中布滿血絲,帶著些許癲狂癡迷,緊盯著音晚露在衣襟外的纖細玉頸與雪白胸脯。
音晚只覺后背涼絲絲的,凜寒生畏,手遮在胸前止不住后退。
她的恐懼與排斥盡收蕭煜眼底,他強壓邪火,把目光收回來,低垂眸子,啞聲道:“出去叫人,讓送幾盆涼水——冰水進來。”他說完,指尖顫抖著艱難從袖中摸出一方錦帕給她:“把臉蒙上。”
音晚怔怔接過,不敢耽誤,忙依他之言跑出去叫人。
三疊玉骨繪絹屏風展開,絹面繚繞著人影,伴隨流水的聲音。
音晚抱膝坐在屏風外的矮榻上,不時歪頭看一眼屏風。
原本粗重凌亂的喘息聲正漸漸平息,里頭安靜片刻,隨即便傳出衣物窸窣的響動,蕭煜散著長發(fā),搭了件薄綢寢衣從屏風后走出來。
烏黑的發(fā)鋪陳在雪白的寢衣上,發(fā)尾還濕漉漉的滴著水,他臉頰猶帶著云霞紅暈,但目中的狂躁已悉數(shù)褪盡,變得湛凈無瀾。又是那個清冷威嚴的帝王,只不過瞧見音晚時有些微的尷尬,悄悄把視線移開,不去看她的臉。
音晚覺得這個事甚為吊詭。她根本不信有人有能耐給蕭煜下這種藥,可他的反應(yīng)又是那般真實,離他近些還能感覺到他身上發(fā)散著陣陣寒氣——那是用冰水澆出來的。
他若是裝的,也未免太拼命了。
兩人各有所思,誰都沒說話,殿中一時靜謐。
音晚攏了攏棉衣,斟酌著想開口問一問父親和西舟究竟出了什么事,忽聽蕭煜突然問:“晚晚,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她微怔,輕覆下睫毛,不吭聲。
蕭煜被催情散折磨了一遭,領(lǐng)略到在危機時刻她的堅決無情,反倒醍醐灌頂般的清醒,其實他早就該清醒了,就是喜歡自欺欺人,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
那是美夢,更不過是一場拙劣的獨角戲。
蕭煜接著追問:“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想過要和我回長安?”
音晚緊抓住裙裾,鼓足勇氣,重重地點頭。
“為什么?”蕭煜的聲音中滿是落寞,可他本性執(zhí)拗,認準了的事情,哪怕再艱難再撞得頭破血流也要追逐到底。他趕在音晚開口之前,補充:“你不用說你討厭我了,我知道你討厭我,我想聽一聽別的原因,比如,你為什么討厭我。”
音晚的嘴唇翕動,像是有顧忌,欲言又止。
誰知道哪句話說不好他就又要發(fā)瘋,瘋起來不管不顧的,最后受苦受難的還是她。
蕭煜凝著她的臉,心平氣和道:“我們之間有些話總是要說清楚的,你最了解我的秉性,若不能叫我徹底死心,我會一直糾纏你的。那總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吧?”
音晚抬頭看他,頜下一弧頸線,冰雪般白皙。
“你說出來,若我覺得有道理,那也許我就不糾纏你了,我會放你和小星星去過你們想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