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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要偷看我的考卷!」他扯著嗓子,對著隔壁同學吼。
本坐在他隔壁的同學大聲回應過去,「我沒有啊!」
「你看了!你看到了!」他立馬到隔壁同學面前,「你為什么要看我的考卷?」
「我沒有!我不會做這種事情!」隔壁同學身形粗壯,馬上站了起來,性子并不好,推了字游一把。
「你憑什么打我?」字游推了回去。
一發不可收拾,隔壁同學拾起拳就要往字游身上落下。
所幸監考老師馬上走了過來,他怒嚇道,「同學!你們在搞什么!」
老師制止住身材高壯的同學,他身后的字游揉著耳朵,皺起眉頭,不斷往后方退去,磕碰到了自己的桌子,他顫了好大一下,像是觸電一般的反射動作。
他用力地閉上自己眼睛,接著再睜大,表情只是更猙獰,狀況并不樂觀,他左顧右盼,眼神惶恐,像是四面八方都充滿著他厭惡至極的東西。
周圍同學奮筆疾書,看完鬧劇后就開始繼續考試,書寫沙沙聲響像是用指甲往黑板摳的聲音,令人想逃離現場。一分一秒無聲的流逝,我將頭緩緩轉往考卷上印著的問題,一個個都扭曲成我看不懂的符文,像是控訴我現實到過度殘忍。
他下一秒竟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將老師的叫喊聲遺留在教室。
「最近一直發瘋是怎樣?壓力太大喔?」有人悶吭,聲音像是一團往外擴的霧一樣,在教室中逸散開來。沒人知道是誰說的,也沒人感興趣,仍舊低著頭,繼續書寫桌案上的考卷。
模擬考算什么?
我俐落地站起身,抽動唇角,笑里摻了點莫名的高尚,「老師我出去找他。」擱下這句話,我輕松地離開倒人胃口的教室。
他沒跑遠,面對著我,像是在等我。
我每踏近他一步,外頭的天色就灰暗了一點。
第一步,日陽高掛像流星一般高速墜入地平線。
第二步,或許是太陽裂開了,噴濺了整地的橙黃色,就連天空也是。
第三步,刺眼的夜晚突如其來的降臨了,字游他水亮的雙眼悄悄閉上,似是畏光反應那般。
第四步,他找不到光線,害怕地蹲了下來。
第五步,他顫抖地說,聲音尖銳沒有厚度,「他們來找我了。」
「他們是誰?」
「有六個人要來找我。」即便閉上眼睛,淚水還是從眼眶奪出,即便我不懂他在說什么,那副模樣仍然讓我那么心痛。
正當我天真的以為自己還能再度治癒他,蹲下身來準備擁住他。他倏地睜開雙眼,只見兩個空洞,「你的擁抱已經不溫暖了,你的溫柔已經被其他人擁抱了……」
眼前場景快速地切換,不再是夜晚的校園,而是跳躍到高中時期的某次周末。
蔡翊安約我出來練球,葉片篩過暖洋洋的陽光,幾塊細碎的橘黃映在她側臉上,馬尾靜靜地隨風輕擺。
時間已近黃昏,我們癱在長椅上休息,聊著聊著,卻聊起沉重的事情,她的臉上像字游一樣,不帶任何表情,用著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扎入人心的話。
「我以前有過一段時間很開朗,那段時間對現在的我來說,就像一場幻夢,夢里的世界很溫暖。但現在夢醒了,我不斷變得奇怪,封閉自己的狀況比之前更嚴重,甚至連家人都不說話了,深切地希望至少家人對我投注一絲絲在意。沒想到他們只愛自己,從來沒想要關心我過。」她淡淡地說,淚光卻早已佈滿雙眼,那天太陽再大,也蒸不乾她眼底的淚。
感覺她的字句都像是根纖細的針,細膩且精準地勾動著我。我聽得一愣一愣,找到癥結點,回問:「你自己決定要變得很奇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