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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升
“你說,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會選擇在這一刻自殺?”
我剛一登上QQ就收到這樣一條消息。自殺?我皺了下眉,開始編輯,“一直不懂為什么會有人自殺。”我看了眼時間,十點五十五分。
“不懂么,當你被逼上絕路的時候就知道了。”
我翻了個白眼,將拆開的叁明治叼在嘴里:“哪里會有什么絕路。”
“是么。”對方發(fā)了個笑臉后就沒了消息。也就是這時候我才發(fā)現我根本不認識這人,但我沒多想,幾口把叁明治解決完就打開了我最近迷上的一款游戲。
我玩的正興起的時候有個消息一閃而過,我只看見了“自殺”兩個字眼。我不耐煩的想,這人怎么還纏上了。
我切回對話框才發(fā)現不是那人,而是我的同學王強。我掃了眼內容:“知道嗎,易笙自殺了。”我看清的時候只覺得這是個玩笑。
我翻了個白眼,回他:“別開這種玩笑,易笙怎么可能會自殺。”
“是真的,我不是住她對面的那棟房子嗎,大概十二點的時候有救護車進來了,我還看見易笙的父母了。”
看著這條回復,我心里驚疑不定,易笙真的自殺了?可是,為什么啊?我突然想起那陌生人給我發(fā)的消息,難道,易笙被逼上了絕路?
可她能有什么絕路?我腦袋有些發(fā)暈,剛吃下肚的叁明治此刻仿佛在胃中翻滾,讓我有股惡心感。我關掉電腦,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發(fā)現班上的人幾乎都在談論易笙自殺這件事。毫無疑問,肯定是王強這個嘴碎的人傳出去的。
“嗨!”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回頭,王強站在我的身后。他一臉興奮地說道:“知道嗎,易笙是跳樓死的。二十幾樓,腦袋都摔碎了。”
我腦子里一下浮現出他描繪的內容——紅的白的黃的全都混在一起,更恐怖的是我發(fā)現她的眼珠一直對著我。我一陣惡心,推開王強便跑進廁所干嘔,卻什么也沒吐出來。
我在洗手臺處洗了臉,抬眼看鏡子里的那人。鏡子里的那人面色蒼白,我?guī)缀跽J不出那是我。腦子里又莫名浮現出易笙那張比我現在還要蒼白的臉,我突然手腳冰涼。
回教室還沒坐到兩分鐘,班主任便走到我的面前敲了敲我的桌子:“程升,來我辦公室。”我愣了一下,跟著去了。
辦公室里還有四個人。我都認識。其中兩個是易笙的父母,至于另外兩個穿著制服的人,是警察。
兩個警察走到我面前,高個子問道:“程升?”
我有些茫然的點了下頭。
高個子又問道:“你和易笙是什么關系?”
我更茫然了:“同學關系啊。”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胖個子拿出一個物品袋遞至我面前:“看看這是不是你。”
物品袋里裝著一個手機,手機的界面是我昨晚和那個陌生人聊天的記錄,但這不是我的手機。
我咽了口唾沫,點頭:“是我。”
胖個子又拿出一個物品袋:“那這呢?”
袋子里裝著一迭照片,粗略看去大概十張左右。我看清照片的內容時,瞳孔驟縮,心跳也加快起來,我扶住一旁的鐵柜點頭:“也是我。”
胖個子將物品袋放好,道:“據我們發(fā)現,像剛才這樣的照片在易笙的房間里還有很多。程升,你能說說你為什么會被易笙偷拍嗎?”
我的大腦一陣陣的暈眩,我使勁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又用力咬了下舌尖,讓自己清醒幾分。
我搖頭:“不知道。”
“那你知道她為什么會自殺嗎?”
為什么會自殺?我的腦中又浮現出那個陌生人的話。我低聲道:“大概是被逼上絕路了吧。”
兩個警察再次對視一眼,高個子連忙問道:“能具體和我們說說什么叫‘被逼上絕路’嗎?”
我他媽怎么知道!?我緊皺著眉,心中一陣煩躁。我吸了口氣,壓下喉間的那股惡心感,盡量平靜的道:“不知道。”
“你冷靜一點。”高個子道。
我冷冷的看著他,我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冷靜了。
胖個子見狀碰了碰高個子的手臂。
高個子又道:“程升,你先回去吧。有情況或者你想起了什么記得來找我們。”
我沉默的轉身往教室走。王強見我回來,連忙湊上前,問:“怎么了,班主任找你干嘛?”
我看他一眼:“易笙不是自殺嗎,為什么會有警察?”
“這個……”王強一臉為難的看著我,他先是四處望了望,而后又湊到我耳旁,低聲道,“聽說,我只是聽說,易笙的父母報了案,覺得他們的女兒不像是會自殺的人呢。”
我一下想起剛剛在辦公室看到的那兩人,仔細回憶起來,他們的神態(tài)卻不像是剛死了女兒的。
王強突然反應過來,驚訝道:“不是吧程升,你被叫去和警察談話了?”
我含糊的應了幾句便趴在了桌上準備補覺,但我卻驚恐的發(fā)現,只要我一閉上眼睛腦子里就全是那些照片。
若要說易笙是喜歡我,那她又為什么從未和我說過話,但如果是討厭我,誰又會在討厭的人身上花費那么多時間?
我心里異常煩躁。
說實話,我對易笙的印象并不多,只有那一次罷了。
想到這,我忽然頓住了。
真的只有一次嗎?我腦子里有個聲音說,不止哦。
似乎有個畫面一閃而過,但閃的太快,我看不清,也抓不住。
不行,我得再去看看那些照片!
我猛的一下站起來。正在講課的老師皺眉看向我:“程升,你有什么問題嗎?”
我一邊往教室外走一邊說道:“請假。”
“回來!我還沒同意呢!”
一片哄笑聲。
我突然覺得這個場面有些熟悉。我回過頭,將班上叁十八個人的臉都掃視了一遍,見我自己實在是想不起來什么,便又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下了班主任,他看見我,有些詫異的說道:“程升,你怎么沒去上課?”
我有些含糊的道:“突然想起了一點事,想問問警察。”
“什么事?”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面前的陽光。
我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他的聲音里帶著些許的笑意。
“我沒躲。”幾乎是下意識的,毫不猶豫的。
“他們現在應該在警察局,你去吧。”聲音里的笑意更加濃厚了,但他臉上的笑容卻在陰影下顯得有些失真。
我去了警察局,是那個胖個子接待的我。
“我想再看看那些照片,可以嗎?”
他正在整理筆記,聽見我的話愣了一下,隨后問道:“怎么了,是想起了什么事嗎?”
我搖頭,“只是想通過那些照片具體看看我被偷拍的時間。”
“哦,那行,”他將物品袋拿出來遞給我,“不能拆開哦,”他道,“因為我們后面會采集上面的指紋。”
“好。”我應了一聲,接過物品袋看了起來。越看那些照片我就越心驚,不只是因為照片上面的時間是高二下學期,更是因為我完全不記得高二下學期所發(fā)生的事,但我并不認為自己是失憶了。
我將物品袋還給他:“謝謝。”
他將物品袋放進抽屜里:“發(fā)現了什么嗎?”
我搖頭:“沒有。”
“是么,”胖個子看我一眼,將雙手放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程升,你知道嗎,如果易笙她不是自殺,那么你將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不懂么,”他翻開筆記,道,“易笙死前最后的聯(lián)系人是你,而且她還偷拍了你那么多的照片。你說,誰不會懷疑你?”
我咬了下唇,點頭:“我知道了。”
我出了警察局便回了家,和往常一樣,家里一個人也沒有。若是以前我并不會覺得有什么奇怪,可現在出了易笙這件事,我便覺得哪里都是奇怪。
我打開手機,找到班里的群相冊,卻驚奇的發(fā)現高二下學期的照片一張也沒有。我不禁懷疑易笙自殺和我高二下學期所缺失的這段記憶有關。
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我走到王強面前開口問道:“王強,高二下學期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問我:“你想起來了?”
我也愣住了:“想起什么?”
“啊,沒什么。”他道,“高二下學期沒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呀。”
我發(fā)現他的眼神有些閃躲。“這樣啊,謝謝。”
“沒事兒,都是同學嘛。”他笑著道。
大課間休息的時候,我去了辦公室找班主任。看見班主任的一瞬間,我忽然渾身僵硬。他正在批改作業(yè),看見我,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先坐下吧。”
“不用了,”我覺得自己有些啞了嗓子,“我就是想告訴老師,我昨天的作業(yè)忘交了。”
他抬眼看我,道:“就因為這個?”
“嗯。”我點了一下頭。
“哦,”他將雙手放在桌面上,問道,“你昨天去警察局和警察說了什么?”
“沒什么。”我笑著道,“我就告訴警察,有一次我看見易笙和一個社會上的男生在糾纏,說已經了解過這個情況了,和那個男生沒有關系。”
“哦,這樣啊。”班主任應了句,“那你先回去吧,作業(yè)沒交,下不為例。”
“謝謝老師。”
我出了辦公室,展開手心,全是汗。我做了幾個深呼吸,將手上的汗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凈,但自己的身體卻仍在不停的顫抖。
易笙,果然是自殺啊,我想。我回了教室,決定不再管易笙這件事。
易笙
“喂,我說易笙,你干嘛這么護著那小子啊。”王強戳了戳坐在他前面的我。
我正在整理自己的筆記,聽見問題頭也沒回:“我想護著誰便護著誰,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