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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臂上一疼,被沈邵用力攥著,從席上拉起來,他扯著她,不由分說的朝內室去。
“放開我,”永嘉腳步踉蹌的隨在沈邵的身后,她奮力掙扎,掙脫開他的禁錮,忙連連退后數步,躲得很遠,她察覺到他投來的視線,微微瞥開目光:“陛下現在可以告訴臣要如何救桓兒了嗎?”
沈邵今日回來前,想了許多永嘉可能會與他說的話。
她會不會關心他昨晚為什么沒回來,或是擔心他昨晚為什么沒有回來,甚至連心虛亦可。
但在她眼里,她口中,從始至終,不過皆是她那個弟弟。
永嘉話落等了許久,等不到沈邵的回答,她慢慢抬起頭,見他還似方才那般,只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看。
永嘉忍不住懷中發冷,她又退后一步,看著沈邵,將懷中憋了數日的話問出口。
“陛下是不是根本就沒想過要救桓兒?臣甚至在想,桓兒在西疆突然被俘,陛下在其中又有幾分清白?”
永嘉不是沒有理由懷疑沈邵。
無論是從文思皇后的死,還是當年的奪嫡之爭,甚至是當下,前朝仍有不少人維護著惠王,沈邵有太多的理由去想要殺了沈桓,趁著戰事,借突厥之手,是最合適不過的借刀殺人。
他既能排除異己,又不必背著弒殺手足的罪名,甚至還可以借著桓兒的死,極力攻打突厥,變得更加師出有名。
她只是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這般亂想,可沈邵一日拖一日,不是避而不談,就是避而不見,他一時沒有法子,可甚至連一句承諾給她,會努力救人的話都沒有。
桓兒在西疆命懸一線,她沒辦法再忍受他的模棱兩可。
沈邵聽著永嘉的質問,面上似是在笑,眼底卻全是冷,他像是怒極了,反而露出笑意來。
他瞧著躲得遠遠的永嘉,一步步上前,朝她靠近。
他料她會后退,會躲他,他便慢慢的朝她走,并不急切抓她,只步步緊逼,她退他便進,因他知道,總有她無處可逃的時候。
御門的大門從外鎖了,永嘉用力拍了拍門,想開口喚人,又覺得自己傻,在這里,她就算喊破喉嚨,又有誰會救她呢。
她終是被他逼得無路可走。
她怕他,卻又不怕他,她早想過,無非一死,沈邵想要她的命,想來也許久了。
沈邵將永嘉逼到殿門處,將她的身量錮在他與大門之間。
“你方才與朕說清白?”他并未碰她,只站在她身前,俯視看她,看她顫抖不止的眼睫,溫和異常:“那朕問你,封后大典那晚,朕去夕佳樓前,你又去哪了?”
第23章 莫哭了,莫哭了
永嘉背貼著殿門, 她能清晰聽見外頭呼嘯的風聲,她聽在耳里,那風似也刮在身上, 處處透著冷。
她仰眸看著沈邵,心上一寸一寸發顫。
她知他此刻遠非表面看去那般的平靜。
“去哪了?”他重復問她。
永嘉垂下眸, 沈邵這般問, 應是知道了什么, 可他又知道多少,是知曉她幫助宋思樓進城, 還是只知道她去過聚賓樓, 或者他并沒有什么證據, 只是懷疑……
下顎上一痛,永嘉被迫揚起頭來,她看著燎燎燭火下,沈邵陰霾的眼底,張了張口。
“永嘉, ”他卻先開口,掐著她下巴的手略重,像是警告:“不要與朕說謊。”
她的話堵在腔中, 許久, 她低下眼睫,纖長卷翹的睫似一把展開的扇, 遮住她全部神色:“陛下問什么…臣聽不明白。”
“是么,”沈邵笑了,他掐在永嘉下顎上的手松開,不待她反應,猛地握住她纖弱的后-頸, 幾乎是提著,扯拽著她闊步走到書案前,他將她推倒在書案上,從一側的奏疏中尋出一本,摔在她面前:“宋思樓現在在大牢里,你還要與朕說聽不懂?”
永嘉被推著摔下去,無意撞倒了書案的青玉香爐,香爐滾落,摔了一地的碎片,她來不及反應,忽然發間一疼。
沈邵低身扯住永嘉的長發,按下她的腦袋,迫她去看書案上的折子。
那是宋家大哥宋長峰的上奏,說他下朝歸家時在府中撞見偷跑回來的宋思樓,大驚,知他是抗旨潛逃,不敢隱瞞藏匿,已教家丁綁了,聽憑圣斷。
永嘉摔得頭暈,被沈邵這般壓著,身子更是抖得厲害,她知宋老丞相病重,宋長峰開始掌家后便變了嘴臉,可萬沒想到,對待自己的手足,竟非要走到趕盡殺絕的地步。
“朕再問你最后一遍,”沈邵扯著永嘉抬頭,他五指穿過她的發,用力扣住她的腦后:“封后大典那晚,你去哪了?”
書案旁的燈火,洶洶燃燒著,周遭很亮,沈邵緊盯著永嘉,不錯過她面上每一瞬神情,他等了她許久,等到的皆是沉默。
“你不說,沒關系,”他像是料到了,放開她,緩緩站起身:“姜尚宮是一直陪著你的吧,朕讓她替你開口,”他說著,眼見地上的人身子一僵,笑了笑:“她是個忠心的,她若也不肯說,朕便剝了她的皮,再來問你。”
沈邵話落,轉身向外走,未走兩步,身下的衣擺忽被人從后拽住。
他停住腳步,轉身低頭,瞧著地上追來的永嘉,她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衣擺,身子顫抖不止,她垂著頭,如鳳凰折頸。
“臣…去見了宋思樓?!?
沈邵猜到了,從昨日他剛進宮門收到宋長峰遞上來奏章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
宋思樓想進城,除了求她,還能求誰?
他不想大肆派人去調查,這樣的事一旦傳開了,她不要顏面,他還要。更何況她有多少手段,他仔細一想便都能知道。
他昨夜想了一晚上,若她如實招了,他便替她留些臉面。
可她偏偏不聽話。
“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他?”沈邵轉過身,慢慢蹲下,他扶起永嘉的肩,很用力的握著:“所以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將他帶進京,半夜跑出去與他私會?”
他眼下填了些猩紅,雙目死死的盯著她,他握在她肩上的大手在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