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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支勘探隊
我似乎聽見胡老道跟老李他們在相互寒暄,還能聽見火焰燃燒所發出的噼啪聲,整個鏡頭突然一黑,突兀地,辦公室里咯咯咯地出現一陣陰森森的聲音。
畫面之中,一道模糊黑影伴隨著雷鳴般的轟隆聲,砰然落地。
遠處,胡老道跟華老站在一口黑色石棺前,胖子的鏡頭一點點退了出去。
整個鏡頭時間極短,我想,胖子這渾蛋在地宮里究竟拍了些什么,怎么都是兩三秒鐘的鏡頭影像。
我在心里不斷期盼,后面鏡頭前一片漆黑,我聽見了怪物恐怖如風般的聲音、號啕般的慘叫聲以及胡老道大聲念咒聲,加之胡老道當時形容的細節,靠著這些聲音我在腦海中快速腦補著畫面。
這陣聲音持續的時間非常長,聽得我跟黃隊他們全都提心吊膽的,單是聽那聲音我就知道,里面那只怪物老粽子絕對兇悍異常,甚至我在想,冰窟窿就算進去也不夠下飯的。
屏幕畫面突然一變,這次,我們清晰地看見整個祭臺里的畫面,魚鷹用了照明彈,整個畫面突然間無比清晰。
一旁被打開的那個石盒以及其余七個石盒清晰可見,祭臺周圍是密密麻麻的人牲骨架,胖子專門移動位置,把這里拍得很是清晰,那個碩大的冀圖正在對面的石壁上,那個洞窟清晰而顯眼,此刻全呈現在我們眼前。
突然,一聲恐怖的吼聲令洞穴四壁震動,就連胖子似乎都受到影響,整個畫面直抖,傳來胖子的驚叫聲,鏡頭黑了下去,畫面再一轉,那里似乎是個巨大的空間。
突然傳來胖子跟我師父胡老道的叫聲:“快看,你們快看!”
旁邊傳來華老不可思議的驚叫:“天哪!我……我眼花了嗎?”
魚鷹的身影向前猛跳,畫面抖動之間,胖子竟然把手電筒打開朝里面照了進去,光束照到前方那東西,忽然被反射回來,畫面上我們看見的是熠熠生輝的一團鱗片。
“嗷!”
一道嘹亮的輕吟婉轉低沉,借助那淡淡的光線,畫面里突然出現一道奇長而巨大的影子,到了這里,我的心跳加速,但周圍竟無比安靜,仿佛時間都靜止了一樣!
一條奇長無比的蛇形生物,在那空間當中如同遨游一般,鏡頭里看起來極小的空間其實應該是極大的,畫面一閃一閃地抖動不斷,持續兩三秒鐘,夾雜著鎖鏈被拖動產生的巨大噪音,伴隨胖子他們所有人的一聲慘叫,畫面戛然而止。
我心里早就揪成一團,等待著下文,然而,咔嚓一聲輕響,龍王退出了帶子。
我猛想起龍王之前的提醒,帶子損壞嚴重,恢復出來的東西只是當時拍攝中的十分之二三,這讓我有種抓狂的感覺。
在我身旁,黃隊盯著早已放完的畫面,久久不能平靜,冰窟窿看了一遍,依舊是之前那副模樣,似乎并不關心結果如何,我怔怔道:“能再放一遍嗎?”
“抱歉,帶子只有這一份且無法被復制,我需要封存。”龍王沒再多說什么,利索地收起東西。我跟黃隊面面相覷,只能在心里回憶之前的畫面。
那個蛇形生物的畫面里,因為胖子拍攝得緊急,又沒有參照物,所以很難估量那個東西究竟有多長,但很顯然,那個模糊輪廓極有可能是一條龍,甚至,我覺得那就是一條龍!
只是,我師父胡老道當初對我的講述當中,卻沒有胖子拍到的這一段啊,看來當初的事情,師父對我也是有所隱瞞的。
龍頭、尾、身,甚至是爪子,簡直跟傳說中的東西一模一樣,龍王封好檔案,說道:“好了,你們簽過協議,知道這些東西的重要性,所以,不允許泄露,下面,我來說說本次任務的情況。”
龍王正色道:“本次任務為‘金鉤釣鰲’特別行動要案,我是這次任務的主要負責人,任務的主體完成者就是你們虬龍小隊三人組,當然,這次我們還有一位行動顧問。”
我心說這次的行動顧問是誰呢?
龍王對冰窟窿一笑,道:“他將作為小組成員,再兼任本次重案行動顧問一職,你們要直接聽從他的安排,我們這次的任務,以他的調遣為主。”
我尋思著,要冰窟窿打架還成,可我們面對的可是那樣一條禁忌之物,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生物啊,僅憑冰窟窿可是完全不夠的,讓他做行動顧問,真的能行嗎?
反觀冰窟窿,這家伙一直都表現得很是平靜,他看了龍王一眼,又看了我跟黃隊一眼,轉而說道:“我會盡力。”
他并沒有承諾別的,但冰窟窿這家伙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聽到他這認真的話語,我跟黃隊再也懷疑不起來,只是我管不住嘴,還是問:“你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這次鎖龍臺行動你真的能搞定?”
冰窟窿點點頭:“我感覺可以。”
龍王見我們三個沒有異議,說道:“根據以前我們的諸多案例來看,本次行動我要提醒你們幾點。
“第一,千萬不要在下面被那只尸怪咬中,否則產生異變,華老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鑒,我希望你們都能逢兇化吉。”
龍王緊跟著說第二點:“這是關于鎖龍臺的材料,你們可以領回去看看,但大致部分你們都已經清楚,尤其羅晨所掌握的諸多細節甚至比材料更詳細。我只有兩個要求,聽從冰窟窿的話暫時釣出禁忌中的東西,只有這樣地宮當中才能安全,你們才能安然無恙打開所有的石盒,將里面的八具尸身帶回來。組織上的人會在外圍想盡一切辦法接應你們。”
我點點頭,心里卻震驚得無以復加,這些條件是龍王讓我們必須完成的,要做到這兩條,我們必須直面怪物,首先為了不被那個未知生物活活吸進去。我們只有先將它控制住,然后再完成組織上交給我們的任務。
原來,“金鉤釣鰲”是這么個意思!
“最后,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弄清楚鎖龍臺諸多的未解之謎,盡量調查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龍王鄭重其事地說道:“根據手中的證據顯示,這種生物并非傳說中飛天遁地那樣的離奇,它們只是處于真正自然界生物鏈金字塔頂端的存在,擁有莫名吸力,極其強大,且根據營口墜龍事件來看,被龍氣噴到或者誤食龍肉很可能變成怪胎,此種東西并非能騰云駕霧,但呼吸之間吞云吐霧,會制造出迷霧用來迷惑人群。至于攻擊力,我們研究表明,它們的龍爪將會是撕碎敵手的最佳武器,你們要小心。”
從總部出來,我一直都回想著之前發生的那一幕幕,這世上你想不到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每一件都是那么匪夷所思。
在組織總部逗留兩天,冰窟窿囑咐了要準備的東西,因為他這個行動顧問所需要的東西太多,并且用魎提煉出來的香膏還在發酵中,我們準備先回到鎖龍村,去實地勘察地形,為接下來的計劃做準備。
冰窟窿分析道:“這次行動刻不容緩,直覺告訴我,這次的事情更不好辦,尤其害怕被別人先插手。”
我笑道:“窟窿,你想多了,這種事情誰還會插手呢?那可是傳說中的禁忌生物,誰有幾條命都不敢在它面前放肆。”
冰窟窿搖搖頭:“這些事情你還不明白。你最好打個電話,確認村里是否已有外來者駐扎。”
我一想,我們村這七八年時間路雖然修了,但地方太偏,加之許多人都搬離村子在縣城買了房,說句實在話,就跟一潭死水一樣,哪里會有外來人住進來呢?
雖然這樣想,但也架不住冰窟窿說,我立即把電話撥回去,接電話的正是我爸。
問了下家里情況,我開門見山:“爸,最近村里沒啥異常吧?”
電話那頭我爸笑著說:“哪有異常,村里還不就是這樣,能有啥啊?”
冰窟窿提醒我外來人的問題,我再一問,我爸依舊否認:“哪有什么外來人,咱們這里流動人口也不多,偶爾隔幾天來幾個撿板栗、割竹子的就不錯了。”
他說完話,我正要跟冰窟窿回話,忽然我爸說道:“咦,對了,三四天前,市里來了七個隊員,說是研究咱們秦嶺山區的地質,一直在村里搞地質勘探。你一個小娃家問這搞啥?”
我急忙找托詞:“這不是嘛,我跟博物館幾個同事要回趟村子,鑒定些東西,反正就是考古的事兒,你也不懂。得了,等我回來了再跟你細說。”
我爸在電話里頭就罵道:“你才參加工作多長時間?還跟老子扯上考古了!”
等我掛了電話,跟冰窟窿說這事的時候,冰窟窿一挑眉,道:“這些人的事,我們回去后要從側面仔細打聽一下。”
這時,躺在旁邊不言語的黃隊看著我,笑道:“你總算長進一點,沒讓你爸再問下去,讓他起疑心。”
我嘿嘿一笑,可轉念一想:“那幾個市里派下去的地質勘探隊員應該沒問題吧。既然我爸說是市里的,那肯定人家辦了手續,有相應文件,我看你們可能多慮了。”
黃隊一擺手:“越是這種情況才越要小心。窟窿現在是行動顧問,咱們聽他的,沒錯。”
我看了看冰窟窿,這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靠譜,再怎么瞅長得也不像顧問哪。至于他跟龍王之間達成的協議,我是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家伙究竟是怎么勸服龍王的。
我們當天中午到的縣城,我爸雇面包車接我們回村,路上,黃隊跟我爸聊得極其開心,不但成功偽裝成了考古專業人員,還無聲無息地挖出了很多情況。
“羅叔,我們干考古這一行講究個山勢風水,首先想到的就是大龍脈聚集之地。這家伙西有昆侖,東有長白,中有秦嶺,到處都是中興龍脈,這次跟羅晨回來工作考察,我可一定要好好見識見識。”
我爸平常喜歡侃大山,遇到投緣的也喜歡吹上兩句,當即唾沫漫天飛:“是啊,咱別的不說,長安城作為歷史上十三朝的首都,那就是靠的咱秦嶺這龍氣,要不是這秦嶺山里的風水,他們能中興王朝,一個個的當皇帝吃喝玩樂?”
我直冒冷汗,沒敢打岔,黃隊跟著亂侃一通,我爸差點就以為遇上知己了。一陣熱絡下來,黃隊問道:“羅叔,市里那些勘探人員不會跟我們撞上吧,我們這次也有探尋古墓這些程序要走,要是跟他們搞地質的弄到一起,以前就碰到過爭一塊地方的事,這兩個局的人遇上,不好說話啊。”
黃隊旁敲側擊,我爸當即就回:“那些人就用鐵錘啥的敲幾塊石頭,每天在山間轉來轉去的,對了,最近倒是老往鎖龍臺后頭那山溝溝里跑,那底下晨子知道,是懸崖峭壁,他們最近倒是對那里熱衷得很。”
冰窟窿似乎被這句話觸動了,耳朵一動:“那塊峭壁在什么方向?”
我爸說道:“西面啊,羅晨知道得一清二楚。鎖龍臺大墳后頭幾百米外有一面懸崖,每隔幾年上頭那藥材長出來,真叫喜人,光是那些藥挖出來都能賣好幾千!”
問到這里,黃隊已經知道自己想要的了。我忽然想起最后第三道石門后的祭壇似乎也在西面,按照鎖龍臺的方向走勢一直往前面算的話,其實峭壁的位置距離這邊是最近的。
冰窟窿眉毛一挑,是不是在打這個峭壁懸崖的主意呢?我忽然想起這個問題,頓時覺得有些可能。
當天下午回家,我媽就忙著做飯。我這一問之下才知道,那個地質勘探隊的幾個人一直住在我師父胡老道以前住的地方——朝天觀。
那里滿滿的都是回憶,大概也是我自己覺著那些人真跟鎖龍臺有關,心里不安,總想過去看看,飯還沒好,就迫不及待地往朝天觀走去。
沿路的風景都是老樣子,只是山下的那些竹子都開花了,這竹子只要一開花,基本上就活不了幾年了,看到這有些破敗的小山頭,以及上方那座早已人去樓空的道觀,我有些莫名的心傷。
師父離開大半年了,華老受傷變成了那個模樣,從鎖龍臺出來后的八年里師父脾氣變得越來越怪,那現在的他,是不是也變了……
一想到這些,我便加速上了朝天觀。四周的雜草多了不少,倘若胡老道在,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而在大殿外的地面上,正有裊裊炊煙徐徐升空,兩個人正趴在一邊架鍋煮著飯。
我邁步朝前走去,道觀里忽然出來個人,這人穿著身襯衫,十分隨意地敞開領口,但依舊難掩那一身的書卷氣和那中年博聞的氣質。這人給我耳目一新的感覺,他一見我,便和善而認真地問道:“你是?這里被我們暫時征用了,不知道小伙子你有什么事?”
我把這幾人都草草打量了下,并沒啥不對,就說道:“這里以前住著我一個親戚,他后來走了,我想……回來看看。”
“這樣啊,那你進來吧。”中年人很和善,身子退避,自覺讓開一條路,還朝里吩咐,“你們三個把工具收拾收拾,嗨,別亂扔,咱們明天還要用呢。”
我頓時有些感激地走進去,中年人問道:“貴姓啊。”
“我叫羅晨,您是?”我順便打聽。男人點點頭:“我是市里地質勘探局的,最近來村里勘探地質進行重大研究,你就叫我老徐吧。”
我這就往屋里走,順帶著問:“徐叔,你們這個重大研究時間不短吧?”
中年人搖頭笑道:“這個很難說啊,快則十來天,慢的話可能要個把來月也說不定。對了,你在哪里高就呢?”
我又仔細打量了這幾人兩眼,忙說:“我在省城找了份工作,剛剛回村來看看。”
我順勢往屋里就走,胡老道的房間里空蕩蕩的,除了他帶走的東西以外,什么都沒變,墻角堆著很多礦石,還精細地標注了編號,各種勘探用具,電視上看見過的、沒看見過的這里擺得到處都是,這讓我相信,他們應該是專業的。
屋里三個人一同朝我笑了笑,看到他們整齊的微笑還有一口閃亮白牙,我也報以一個微笑,大概轉了一圈,沒什么線索我就準備往回走了,畢竟沒了胡老道,這地方再怎么熟悉,那也就是個念想兒,人走了茶就涼了。
我剛往院外頭走,旁邊幾個人都笑道:“小伙,這里村主任也姓羅,你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