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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眼睛
我們所有人都說不上來,老姜直接叫小陶:“你身手利索,要真有個洞,你下去探探。”
小陶看了看底下這幾乎垂直的峭壁,咬了咬牙,帶了根繩子固定好,說:“姜爺,你放心,真有個洞,看咱給你探進去,說不定還能抓那東西幾綹白毛出來呢。”
老姜把煙槍往地上一磕,笑罵道:“傻崽子,萬一是條蛇,那抓出來的就是蛇鱗。”
大家都被小陶這一鬧搞得眉開眼笑的。徐隊叮嚀道:“還是小心。”
“放心吧!”小陶齜出一嘴白牙,沖我們打了個手勢,就往下走。
這家伙真不愧是身手好,不過六七分鐘時間,我們眼看他下去十幾米就被云霧遮住看不見人影,可他硬是在幾乎垂直的峭壁上一直往下。我們看不清,只見到繩子在一點一點晃。
“有!有!有啊!”底下突然傳來小陶的聲音,老姜雙手放在嘴上,大聲朝下喊:“拍個視頻,送上來。”
“好!”小陶剛答應下來,突然“啊”的一聲慘叫,恐怖的聲音從下往上傳來,音如裂帛!
那聲音痛徹心扉,仿佛他正在承受無邊的痛苦。
老姜驚而大叫:“小陶,小陶!”
他正在大叫,卻見小陶垂下去的繩子上一道純藍色火焰突然如風般直往上躥,眨眼就到了跟前。
天哪,這股火焰快得離譜,簡直像是坐了火箭了!
藍色火焰如風,從那繩頭猛一躥就上了大陶身,我們頓時看見不可思議的一幕,大陶的手被那火焰一燒,快速化為灰燼,由于速度太快,直到他整雙手化成森森白骨,大陶依然毫無知覺!
老姜急了,大叫:“大陶,快松手!快松手啊!”
痛感瞬息而至,大陶突然像是被萬箭扎心一般,疼得慘叫聲此起彼伏:“啊!救命啊,姜爺救我!姜爺救我!”
“呸!”老姜以極快手法掏出長刀,順勢一刀就朝大陶落去。
但老姜此刻略一遲疑,手中那把長刀終究不忍心砍下。火焰便趁此機會飛快一躥,那旁慘叫的大陶已經被火焰燒到腰間。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了結。
藍火從大陶身上只一躥,在眨眼之間便跳上了長刀,只差一絲就要燒著老姜。
“哎呀!”老姜此刻自身難保,他拼命往后一個縱跳,順勢將手中長刀一扔,那火苗以極快速度將刀身包圍,瞬間便將其燒成鐵水。
“姜爺快跑!”一直跟在徐隊身后的兩個小伙子里,一個平常冷冰冰的家伙捧了把泥沙朝空中火焰一撲,順勢極快地向后翻滾,我們所有人都往后退。那藍火終究被這一撲稍微阻擋,老姜真是堪堪躲過這奪命一擊,再反觀剛才那捧阻擋了火勢的泥沙,被燒成鮮紅巖漿落地,發出刺啦刺啦聲。
“姜爺……姜爺!”大陶最后慘叫兩聲,藍色火焰已經上腦,只瞬息間,原地只剩下一副骨架輕輕墜地,化作滿地骨粉逝去……
方才在我們眼前還有說有笑的,大陶、小陶一個比一個逗,可現在……
想到他倆被這火焰轉瞬燒成灰燼,我心里一陣惋惜,更覺著恐怖而不可思議。原來,我們村子里竟有這樣一處詭異地方,這竟是之前從未察覺到的!
大陶身體化作骨粉,再無動靜的那一刻,崖下的小陶早已沒了聲息,崖上藍火沒有了依附之物便再也燒不起來,就此熄滅。
許久,老姜沖上去就要捧起大陶骨灰號啕大哭,被黃隊和徐隊趕緊拉住。老姜咬著牙,看著面前的崖,半晌都沒再說話。
徐隊嘆氣道:“大陶、小陶,是老姜的親外甥,他一輩子無兒無女,就兩個外甥還在這次給……”
“唉!”我嘆了口氣,也只能說兩句節哀的話,我們幾次攔住老姜,那藍火的溫度早已經高出了人們的估計,頃刻間把泥沙都燒化,此刻地上那堆骨灰的溫度可想而知,誰敢去碰?
老姜蹲在原地沉悶著,連續抽了好幾袋煙,整個人表情木然,一直盯著崖口,不知道在想些啥。
不多時,眾人只覺得這附近溫度忽然越來越高,不知為何,我跟黃隊竟然開始出汗。
“難道那火焰又躥上來了?”有個年輕小伙子驚了一聲,他趕忙往崖口上跑,我們卻又看到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
但見整個崖底下明晃晃的一片,看得并不真切,但這懸崖周邊的云霧卻在極其快速地蒸發掉,所有人看到崖底這副模樣,心都突然一涼。
“這是……”徐隊沉默了。冰窟窿眼睛一瞥,說道:“火躥下崖底,燒了林子。”
“什么?”黃隊道,“那不是完蛋了!這么厲害的火焰一燒,還不得把整片林子都引燃,最后遇物燒物,遇火吞火,整個村子也得給火勢包圍了啊,趕緊救火!”
“可這火怎么救呢?”徐隊嘆氣道,“火勢蔓延,單靠我們幾個人是根本沒辦法的,除非是發動村民滅火。”
卻在這時,只見那谷底火焰已經越來越大,我大驚:“這火真是厲害,想來燒的速度極快,不然怎么都這么半天了,卻連股子濃煙都不冒。”
“樹木只一瞬間就燒成灰燼了。”黃隊說完,見大家面容嚴峻,忽地眼睛一轉,“晨子,你之前說過,傳說里這是火神洞府,以前也發生過大火,卻怎么不見燒到你們村莊呢?”
我搖搖頭,這事情是真不知道。徐隊一想,又說道:“這事情咱們整不懂,可還得先疏散人群才是,如果出了意外,后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冰窟窿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想些什么,但還沒等我們下山,沒想到,我爸他們幾個人倒先來了。
來的人是我爸跟村上我三個表叔,他們趕緊往山上跑,直奔火神崖口我們站的位置。
徐隊一見我爸他們來了,急忙說:“羅主任,趕緊把村里疏散一下,這里火勢太大,現在蔓延急劇,如果燒到村子就大事不好了。”
我爸忙搖頭說:“不要緊,不要緊。”
“啥叫不要緊,羅叔,這有些事我們沒辦法給你說,但還得趕緊疏散人群。”黃隊趕緊就跟我爸說,沒想到,我一個表叔倒是先開口了:“火是藍顏色的,見啥都燒對吧?”
我們全都一愣,呆滯地點點頭,為什么我爸他們也會知道這些事情。
我另一個表叔輕描淡寫地問:“你們勘探隊咋少了兩個人?還有兩個不會被火神爺給拖走了吧?”
老姜還沒回答,我爸卻搶先說道:“你們放心,這火燒不到村,也就一晚上的工夫。”
“你們怎么知道的?”徐隊難以置信地問。我爸一擺手:“嗨,以前燒過,村里每隔幾十年就得燒一回,這不,都燒習慣了。”
我表叔點頭:“幾乎每隔三四十年,這東西都是要燒上一回的,最多持續到第二天凌晨火就會滅。那些年我們老祖爺還活著的時候,管這叫火神爺煉火呢,說火神爺睡醒了就得吐口火出去吸吸凡氣。沒想到,你們這勘探隊竟然又給遇上了。”
“哎呀,有三十年了吧,上次燒火的時候咱們幾個還跟老祖爺來看了哩,難得啊,今天夜里你們幾個還能看一出好戲。”
我爸說完,徐隊他們都問道:“好戲?有什么好戲?”
“晚上你們就看到了,這一燒崖底的云氣都給蒸完了,晚上就能看見火神爺往回去收火呢,那場面叫一個壯觀。就今天晚上,要是錯過就得再等至少三四十年了。”
我表叔害怕耽誤我們辦事,隨后補充道:“這火來得快去得更快。你們放心,你們的勘探工作啥的全都耽誤不了,第二天你們能照樣工作。今晚這奇景可是不得不看啊,說不定還能見到火神爺哩。”
他們說得玄乎乎的,倒是黃隊跟徐隊他們拿不準主意,反正今兒個這火燒得這么旺,也是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人要是再失足掉下去一個那就又算個重大損失。我們決定晚上跟我爸他們一起看看所謂的奇景,或許能發現下面的秘密也說不定。
看到一旁還在悲傷中的老姜,徐隊搖頭道:“小陶、大陶的事我會上報的,至于后事什么的你放心。”
他后面那兩個小伙也安慰道:“姜爺,讓逝者安息吧。”
我爸他們并不知道這些事,以為是隊員被火焚,也說了一句安慰的話。這天大家都憂心忡忡地回家,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二點之后,我爸才又叫我們往山上走。
“等會兒去了不要在崖邊燒火,不然就得出大事,記住。”我幾個表叔說完,我們所有人都往崖邊上走,找到合適的地方蹲下去,抱住樹杈遠遠地朝著起火的位置看去。
卻見崖底下火紅色的一片,遠遠看去,這下面應該是極深的。因為火焰的原因,四周到了晚上還格外暖和,就跟大太陽在照似的。下方那些林子黃隊遠遠地估計,至少燒了十多里地,可為什么往下就不接著燒了呢?
時間逐漸就到了凌晨一點半,我幾個表叔啃著雞爪,喝著啤酒,突然間,這四周風開始呼呼呼地刮,底下那火勢迎風直漲。
好家伙!
之前那些藍火迎風上躥我們就看得清清楚楚,此刻這大風一起,底下的火勢被刮得就像騰龍起鳳一樣,那些火焰逐漸被燒得開始變黃,最后變成了紅彤彤的一片火海。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山呼海嘯發作一樣,突然從崖下而來,我們所有人坐在崖上,雖然受到的吸力并不明顯,但也感覺到不少。
我爸他們還不斷提醒:“大家把樹抱緊!”
突然之間,那股巨大吸力往下方那片火海中一吸,只見漫天火焰跟隨那道吸力全都騰上天空,整個畫面壯觀無比。
夜空下,數十上百條燒得通紅的火龍,大大小小幾十米甚至近百米長的火蛇,全部跟隨那些吸力飛起。吸力突然一收,眾多火蛇猶如鯨吸牛飲一般,全部匯聚向一個方向,直直鉆入峭壁上一個模糊的巨大深洞當中,爆發出劇烈響聲……
這異常壯觀的場面真是叫人驚奇,如果問大自然中有什么奇景能與之媲美,那大概只有龍卷風虹吸,將湖水卷上天空的震撼場面能與之相比了。
火焰一齊涌入其中,那一刻我們把崖壁上的擺設看得清清楚楚,下方的洞穴極大,只是剛一看眼睛就受不了了,所有火焰匯聚在一起,面前突如白晝,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我只得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這一陣四周溫度飆高,瞬間竟然升溫到六七十攝氏度,熱得我們全部后撤,臨走前我回頭看了眼,漫天火蛇在空中亂舞,跟隨那道吸力最后全部被吸入古洞之中。
那個洞究竟有多深?竟能把火焰全部吸納其中!如果我猜得不錯,這下面的洞跟鎖龍臺地宮絕對是相通的!
因為,這股吸力我在八年前遇到過,那一次,吸力一出,魚鷹登時被吸進去,要不是胡老道他們閃得快,只怕那晚接應胡老道失敗,我也要跟胖子他們一起進去喂蛇了。
至于這股吸力,那正是第三道石門祭壇里,那個洞口的東西所發出的,但那一次是在鎖龍臺方向。而這次峭壁古洞,卻是在鎖龍臺后方,那家伙的吸力依舊能透出來,將漫天的火焰全部吸納,其強大可見一斑!
黃隊跟冰窟窿也已察覺這個問題,徐隊他們站在一旁靜靜等這整個奇觀結束,眉宇之間很是沉重。
“走了走了,咱們該回去了,不然惹惱了火神爺可不是鬧著玩的。”我一個表叔提議,因為他們都在,況且現在已經午夜,我們也都準備各自回屋,第二天再作交流。
在回去的路上,我爸問我:“你們跟勘探隊的人神色慌張,沒給嚇到吧?”
我說:“我們協商好了,峭壁附近可能有我們要考察的東西,也有他們要研究的課題,所以就決定一起合作,各取所需。”
冰窟窿也點點頭:“跟他們合作方便,這邊說不定要炸山裂石,他們要采集樣本,我們也要等他們破開石層,再做研究。”
我爸他們點點頭:“那手續你們要辦妥了啊。”
“這個您放心,后面的事您都不用管,我跟晨子他們直接就從上頭辦了。”黃隊輕描淡寫地把話題一圓,我頓時猜到接下來可能就要有大行動了。
冰窟窿訂的東西是第二天一早到的,就是他那個巨大的魚鉤。當然,有這個還不行,我們訂的東西實在太過于嚇人,而且極其沉重,就連拉貨的司機都直抱怨。他用手絹擦著汗埋怨道:“你們這到底拉的是什么玩意兒?要不是我技術好,路上幾回還真是差點翻車呢!”
也不能怪他,冰窟窿訂的那個釣鉤比徐隊他們掛在邊上的那個還要大得多,除此之外,我們還打造了很多粗大的鎖鏈,由于鎖鏈太大而且沉重,一個箱子只能裝一環,可想而知,這東西得多大。
也不知道龍王在哪里幫忙打造的這批貨,單是鎖鏈中的一環用的都是近乎胳膊一般粗細的鋼筋擰成,可想我們做了多少萬全準備。